?我看著左右兩旁皆是因著告示的內(nèi)容而議論紛紛,不覺悵然,怎么我總是被推上風口浪尖呢?
不生氣不生氣,我已經(jīng)習慣了!我拍著胸口為自己順氣。
“看來今日想要出城很是艱難了。”高景意鎖著眉嘆道。
我抬頭看著他的側臉,線條很是優(yōu)美,可是望見他臉上的憂色之時我不禁奇怪,他這么擔憂干嗎,又不是在抓他?
他忽然側頭看我,“不如我們先去城門口看看,再做決策?!?br/>
我移開視線,“好?!?br/>
因著怕在這樣緊張的局勢之下太過引人注目,我們便沒有騎馬,兩人行走在時而擁擠時而寬闊的街道上,高景意自是牽著他那高頭大馬以備隨時能騎上逃跑。
就這樣兩人一馬地來到城門口,但見那處不僅守衛(wèi)森嚴,而且還是一個個盤查。盤查之人手中還似是拿著畫像什么的紙張。
我當即便覺得好笑,爹爹怕我逃跑的實情有損他的臉面便祭出的是“丫鬟”的名號,如今卻將場面搞得如此紅火聲勢浩大,不覺得有些過了么?
仿佛是專門給我解疑來的,路過身旁的人竟說出了這么一樁因由——
話說那丫鬟逃跑時偷走了沈家大小姐最愛的一幅字畫,傳說那是三皇子對那小姐聊表愛意所作。所以現(xiàn)下不僅僅是沈相在抓那個丫頭,便是三皇子也被驚動了,這不就下令將城門戒備起來么。
初聽得這段話時我腦袋“嗡”地一下,怎么那三皇子竟對我如此上心?那我豈不是早晚都會被抓回去。
看著前方一個人一個人地對照畫像后又加以盤問,便是連男的也均是這般仔細,我當即便有些欲哭無淚。
而身旁的高景意卻突然問道:“三皇子與你……你家小姐有私情?”
“我……我家小姐都沒見過他!而且他們說的那畫想必也是胡編來的。”我當即憤然,唯恐三皇子與我扯上什么關系,也順勢脫口而出道,“想那三皇子相貌丑陋還欲娶我家小姐當小妾,單是這一點便絕對不會有什么私情!”
想必我言辭鑿鑿言語激動地讓高景意有些錯愕,“你說三皇子相貌丑陋還欲娶你家小姐當小妾?”
我下巴一抬,“不是么?”
他神情難測,但似乎稍稍透出那么一股子愉悅,“是,確實是這樣?!?br/>
果然如此,就說我沈昭已然名聲盡失,可我依舊富貴不淫,貧賤不移,威武不屈!
正在為我自己這樣松柏一般的品質而驕傲之時,高景意居然微微開心道,“看來今天是走不成了,我們先回去過兩日再說。”
這人怎么喜怒無常,剛才還因不能出城而一臉愁云,現(xiàn)下卻換成一副陽光笑臉了。真是人心難測啊,我隨即撇撇嘴。
便聽他嘆道:“果然傻有傻的好處?!?br/>
說誰?這人怎么自言自語。我回望他一眼,果真是個空有皮囊的傻子。
經(jīng)著這樣一陣折騰我們又回到了先前的客棧,但是這次我當然不再期待著什么“天字一號”房了,不過是叫起來有氣派,床下柜子里都是灰塵,想想便覺得臟。
但是為什么我們不換一間客棧呢?將這話問高景意時他甚是有理道:“這里已經(jīng)有人來查過了便不會再查一遍,若是去了別的沒有查過的地方,萬一再被查怎么辦?”將這話咀嚼半日雖覺拗口但是也的確有道理。
可是我們?yōu)槭裁床灰獌蓚€房間呢?那高景意又道:“原本怕你半夜被人擄走,既然你都不怕那么我也無甚顧忌了,其實我還真想自己一間,那便不用睡在榻上了不是么?”說完還一副當真喜悅的樣子。
其實我也覺得身為一個女子,即便我已經(jīng)被外界傳得毫無清白可言,但我到底不是真的沒了清白,如今與一個男子日夜相伴總歸還是不大自在的??扇缃褚宦犓f半夜會有人將我擄走,我也瞬時拋開那些矜持,趁他沒走出門口時趕忙道:“其實要一間房還可以省錢?!?br/>
聽到這句話他果真便停下步子,回頭看看我,一雙黑眸中盈滿笑意,“還真是這樣,那便湊合著用一間屋子罷。”
我面上連連點頭,可心底里卻是鄙視他一番,長得一副富貴相沒想到竟是個窮光蛋!
這天晚上我便舒舒服服地睡在了床上,而他也自然而然地睡在了榻上。一夜好眠。
次日一早當我睜開眼時高景意卻不在屋子里,我心想難道他是因為和我在一起會被追兵追趕所以便自己走了?
正當我這樣想著的時候,門便被緩緩推開了,門開時發(fā)出的一聲“吱呀”聲在清晨的朦朧之中顯得格外突兀,我也險些被驚嚇到。
然而下一瞬我便是真的被嚇到了,因為進來的人是高景意,但這不是重點。重點是,我以為他已經(jīng)走了便絲毫不顧形象地掀開了原本蓋在身上的被子。
其實我昨晚是和衣而臥的,卻不妨經(jīng)著這一宿的時間已然成了衣衫不整的樣子。此時他一進來我便驚詫地瞬時將被子一把拽起來蓋在了身上。
之后我便聽到一聲輕笑,隨即是高景意溫潤的嗓音,“怎么竟像是捉奸在床的形容,這么激動做什么?”
我發(fā)誓我是真的難以想象,高景意他明明是長的一副公子模樣,卻是個窮光蛋,明明是溫潤如玉的形象說話卻是個毫無水平的粗魯野人,這樣的糾結在我心中百般糾纏,卻礙于他這句話帶給我的沖擊太大而久久不能出聲。
于是我漲紅著臉的同時便聽得他又是一句,“怎么難道竟被我猜中了?”讓我徹底啞口無言。
我是真的情難自己地將床上的枕頭砸了過去,那時我想我的模樣定是狼狽如同市井潑婦,其實我是不想這樣的,我的本意是將一整床厚厚的被子團成團砸過去的,可是不妨我試了試怎么也無法團成個團子,這才失手將枕頭丟了過去。
不料想經(jīng)著高景意那么歪頭一躲,那只繡著鴛鴦戲水圖案的火紅的枕頭便順著開著的門縫竄了出去。
沒有聽見落地的聲音,想是直接越過門外的欄桿掉到樓下去了。我深以為然地用被子蒙住了頭,同時道:“若是砸到了人便說是你砸的?!?br/>
沒想到他竟好脾氣道:“是,他們定會認為是我扔出去的,誰能想到你那樣看著弱不禁風的女子竟那樣剽悍呢?”
我聽出來了,他怕是在諷刺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