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一】

    傍晚，一輛人力車在禚門樓府門前停了下來，從車上走下一位戴禮帽卡眼鏡的體面人，提了個公文包；在正門門房遞了名帖，負責門房的立秋看了名帖不敢怠慢，急忙領進待客廳，叫人好茶伺候，慌忙跑進里院傳話去了；不一會總管來福迎了出來，恭恭敬敬的把來客領進二進院伯風堂大客廳，下人上茶退出。

    “請親家老爺安坐稍候，大爺和大奶奶馬上到?！贝罂偣軄砀Ｊ┝艘欢Y退了出去。

    很快，大奶奶徐美嬌踉踉倉倉地跑向大客廳，由于心慌意亂完全喪失了當家大奶奶的威儀，后面跟著面部凝重的大爺禚耀文。

    那個體面人聞聲站起身，摘下禮帽和眼鏡。

    “爹地……”徐美嬌怔了一下，哭喊著撲向那人。

    “好孩子，做母親的人了，還這么撒嬌。”那人拍了拍趴在自己肩上的女兒，也流下了眼淚。

    原來來人是徐專員。

    “給岳父大人請安。”禚耀文向徐專員施了一禮。

    “好、好，坐吧?！毙鞂T安慰女兒、女婿坐下后，忙問，“兩個孩子可好？”

    耀文忙叫來福去傳兩個小少爺方光、方明；不一會兒，奶媽領來了兩個蹣跚挪步的孩童；胖嘟嘟的十分可愛。怯生生的看著徐專員。

    “叫外公?！膘拿φT導孩子。

    “外公……”尚不懂人事的兩個頑童，小聲地喊著，有點怕生。

    “好、好……我的好外孫?！毙鞂T高興地抱抱這個，又抱抱那個，不知怎么好，干脆把兩個外孫都抱在懷里，忘情的親著兩個孩子那可愛的小臉蛋。

    “胡子扎人。”兩個孩子躲閃著外公的胡子；逗得大家開心的笑了。奶媽在徐美嬌的暗示下接過孩子，剛想離開，被徐專員喊住了。

    “不忙離開，外公給你們一點禮物?！毙鞂T從公文包里拿出兩只玲瓏剔透的雕龍玉佩，“這是大總統(tǒng)臨終送我的，我留著沒用，就給兩個外孫吧，抽空給刻上名字，做個紀念?！?br/>
    禚耀文瞥了一眼那兩塊玉佩，便知那是無價之寶。示意夫人抱走孩子，岳父這次來可能還有什么事。

    “我叫廚房準備飯菜去。你們談話，爹地一會在家吃飯?！贝竽棠绦烀缷蓵獾恼酒鹕碚f。

    “好、好?！毙鞂T忙答應著。

    徐美嬌示意奶媽抱著孩子走了出去，自己戀戀不舍的看了父親一眼，徐專員慈愛的笑著揮了揮手，說：“我和耀文說會話。”

    大奶奶隨手拉上門安排飯食去了。

    徐專員品了一口茶，輕輕地嘆了一口氣，無奈的搖了搖頭。

    “大總統(tǒng)積勞成疾，在BJ逝世了，臨終交代‘辭世后歸葬紫金山’，于是我們把老先生的遺體暫時安置在BJ碧云寺內；轉身南京查勘陵墓選址，決定在鐘山第二峰茅山南麓開工修建，暫定名‘中山陵’；這當口南京國民政府又出了亂子……”徐專員欲言又止，嘆了一口氣。

    “國不可一日無君！”禚耀文憂慮地說。

    “可不大總統(tǒng)不在才幾天，南京就有了好幾派，‘汪派’、‘廖派’、‘蔣派’……勾心斗角，左派領袖也就是‘廖派’的廖仲愷被暗殺，鬧得世無寧日……”

    “耀全現在……怎么不和你一塊來……”耀文試探著問。

    “禚耀全……他……現在是汪派的人，不說也罷?！?br/>
    “莫非他干了什么虧心事？”

    “目前沒有，還看不出來，不過……汪派……和日本人走得近，不說了，說這些對你沒有好處?！?br/>
    “世道混亂，不如你在家頤養(yǎng)天年，我和徐美嬌伺候您老人家?！?br/>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況且我是大總統(tǒng)受托的政府官員，我還得回BJ協(xié)助料理大總統(tǒng)的后事，過幾天就走；這幾天就陪陪你們?？吹侥銈冞@樣，我也就放心了?！?br/>
    不一會兒，來福來傳話，酒宴已備好，于是徐專員和禚耀文岳婿倆走向家膳堂，大奶奶徐美嬌帶著兩個小少爺方光、方明早已恭候在一旁。

    “今天，是我和美嬌為您老人家擺的私宴；明天由我們禚門樓四大堂各堂主為您老人家公宴接風洗塵?！?br/>
    “太客氣啦，不要驚動大家了?！?br/>
    “這是應該的，再說三老太爺還想向你打聽耀全的事呢？更何況您以前還是我們濟南府的專員?！?br/>
    徐專員無奈的搖搖頭，皺了皺眉，說：“還是不聲張的好。”看到兩個孩子，又高興的抱起來，坐在了宴席的座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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