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人都有影子,除非是神仙鬼怪。可是如果有一天,你的影子背叛了你……
影子與身體不同步的事,在各種志怪小說中偶有記載,通常被人用“幻覺”的說法勉強解釋。
張強是一家游戲公司的程序員,就是那種干三年買房,干十年退休的職業(yè)。不到三十歲,已是滿頭花白。這天張強加班到凌晨兩點,手頭的事還沒完。凌晨八點,維護中的服務器就要重新開放,同時還推出了版本更新。盡管已經困成狗,張強也必須把所有事情搞定。張強嘆口氣,走向茶水間,他要去泡杯咖啡。
深夜的寫字樓內一片靜寂,今天張強讓手下的人先回了,誰讓他是領導呢,誰讓他單身沒有拖累呢?
就在張強等著咖啡機磨咖啡的時候,無意中看了眼地板,睡意瞬間被驚飛——他沒有影子!
張強揉著眼睛,把茶水間的大燈全部打開,還是沒有。
“我死了嗎?”張強自言自語。
就在張強陷入疑惑之際,一道狹長的黑影從地下沁出,看輪廓正是張強。它忽地立起貼在張強身后,慢慢伸出手環(huán)住張強的脖子,猛地箍住……
張強死得太奇怪。脖頸有勒痕,卻是由他自己的手造成。現(xiàn)場完全沒有第二者遺留的痕跡。最后也只能以精神異常、心梗猝死來結案。
在熙熙攘攘的城市,這樣的事頂多也就在小范圍內轟動幾天,而后便迅速被人們忽略遺忘,如果不是遇到了司南。
當天晚上靈獸事務所一位名叫司南的專員化身黑貓追蹤一名違規(guī)越界者,恰好經過那家游戲公司,撞見了張強凝聚不散的魂魄。
魂魄暫時沒有消散,是因為正處在某種情緒中難以自拔。于是司南上前詢問,在張強魂魄顛三倒四的敘述中,司南弄清了情況。
又是影魔!這已經是今年的第五起了。
一年前開始,影魔的出現(xiàn)愈發(fā)頻繁。影魔吞噬人類的影子,以此占據(jù)人類的部分或者全部魂魄,而后殺死影子的主人。
有陰影的地方就可能藏匿著影魔,等待著伏擊人類或其它生命的時機。一旦奪取魂魄,便有了實質的能力對其它生靈施放精神干擾甚至物理襲擊。
在不為人知的世界中,魔一直是神秘又龐大的存在,在有限的研究結果中,魔類與人類都處于高速進化中。
張強的魂魄回顧完被襲事件后,便迅速消散。
司南決定跟著影魔留下的蛛絲馬跡追蹤一段,剛被吞噬的張強魂魄,還有絲殘存的氣息沒有完全消失。
司南是事務所中魂魄追蹤的高手,三十多年的工作生涯中從未失手。然而這次……他沒有跟丟,卻直接進入了影魔的包圍圈。
司南用頑強的意志力抗衡著影魔對魂魄的吞噬,同時啟動了手機緊急呼救。離他距離最近的專員蕭宏趕到救了他。
影魔在吞噬過程中最為虛弱,司南這次幸好遇到的是一群初生影魔,除了吞噬張強魂魄那只,其它的都還只是緊緊貼伏于地表的暗灰色霧氣。
成熟的影魔異常強大,有些還能進化出實質形體。通過吞噬人類與其他生物的魂魄,影魔能合并人類的智能、動物的尖牙利爪、蔓藤蕨類的堅韌與旺盛生命力……幸好,影魔的吞噬與合并過程并非一帆風順,必須經歷魂魄的抵抗與反噬,因“消化不良”而造成影魔生病或夭折的情況也時有發(fā)生。
當邱天從事務所通告中得知關于影魔的情況后,不禁倒吸一口涼氣,影子殺人,還有比這更瘋狂的事嗎?
司南殉職后,事務所要求所有專員密切關注自身安全。畢竟象他們這樣有特殊能力的人,少一位便少了一分戰(zhàn)斗力。
影魔獵殺計劃也已制訂出來并獲批準,第一批影魔獵人均已就位并寫好遺囑,他們將配備事務所緊急研制出來的影魔驅散器,還沒來得及測試便投入實際使用,這也是情勢所逼。白鴿感到這個任務比以往任何一次更具危險與挑戰(zhàn)。
……
涂天星一早就來拜會狐涂涂,狐涂涂正好向他打聽上次開門看到的雪山。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那應該是玉崗吧?!蓖刻煨请m然知道得多,但很多事情并未親自經歷:“有次爺爺偶爾提了一下,說龍族的守望者大殿比終年積雪的玉崗還高?!?br/>
“除了高山,還有其它地方是白雪皚皚的嗎?”狐涂涂問道:“比如人界的南北極,就是長年冰封的冰雪世界。”
“你這一說我倒想起來了,聽說大荒就是個冰封世界?!?br/>
“大荒,靈獸界也有嗎?在哪里?”
“極北之地。”
“那里有靈獸嗎?或者其他族類?”
“靈獸不知道有沒有,我只聽黑狐爺爺提過冰雪族的事?!?br/>
“哦?說來聽聽。”
“嗯。黑狐爺爺說他年輕時因為尋找一味靈藥,曾到過大荒。在那里,他不幸迷失于一大片凍結的河川中,就在快被凍僵之際,某種冰晶樣的生靈救了他。那些生靈將他送出大荒,并贈予他幾支他一直在尋找的冰冷菰草,同時也把道路全部冰封起來,似是不想讓后人再去。”
邱天在腦海中搜索著菰草的樣子。在人界的北極地區(qū)也有許多千奇百怪的植物,開起花來又大又鮮,南極地區(qū)卻是以苔蘚地衣類為主。
“能不能幫我問問黑狐爺爺,他是怎樣去到極寒地區(qū)的?”既然涂天星是來跟自己商量月神之淚的后續(xù)事宜,邱天就當然要把阿遙所說的另一條路線始終作為談話主題。
“你想去玉崗吧?”涂天星一眼就看出狐涂涂想問什么:“你說過人界的人類攀爬雪山,要用到很多裝備。靈獸界也同樣,只不過我們的裝備是丹藥、法寶與靈符。”
“這么說,我首先需要準備這些東西?!焙客坑謫柕溃骸澳芊駟枂柡诤鼱敔斁唧w有哪些丹藥法寶呢?”
“這……”涂天星猶豫起來,丹藥靈符好說,法寶卻是靈獸們親手煉制的本命物件。
同一時間,狐涂涂也想到了這點:“我想我得先煉制我的本命法寶?!?br/>
“對,是這樣?!蓖刻煨堑溃骸罢f起煉器,黑狐的煉器水平最高,縱觀靈獸界,莫能出其右者。然而,煉器作為黑狐的傳家技能,只有本族中的佼佼者才能得到傳授?!?br/>
“那……可以委托他們幫忙煉制嗎?”
“從未聽說,或許有,但八成會被拒絕。”涂天星想起一件事:“爺爺在煉制我的護身玉璧前,曾想請黑狐爺爺用守望者大殿中帶出的龍息天鐵幫忙煉制我的佩劍,被黑狐爺爺拒絕了。但他念在與我爺爺多年交情的份上,煉制護符也無需關鍵訣竅,便略微指點了一下,因此爺爺才能制出我的護身玉璧?!?br/>
“你爺爺在玉璧中注入了三百年修為?”
“沒錯?!闭劦竭@里,涂天星心中一凜,這話題不能再深談了,否則遲早暴露自己的人類身份。雖然狐涂涂也是人類,但那是在人界。
“爺爺希望我快些強大起來。”涂天星補了一句。爺爺說過,時間緊急,不能等太久了。
“要是有什么煉器指南之類的書就好了?!焙客繘]注意到涂天星的變化,顧自說道:“我可以自學。”
涂天星對此不抱什么希望,這樣的書即使有,也是煉器家族內不外傳的典籍。
……
媽媽從相思樹回家后,帶來一個不好的消息:青狐丘陵淪陷了,完全落入人類的手中。
“青狐驛站是不是也沒了?”狐涂涂記得去巫山學院的路上,還曾在青狐驛站住過。
媽媽點點頭,心情沉重地說:“灰狐族也在動員大家搬遷了?!?br/>
“……”邱天完全沒想到人類來得這么快:“灰狐和青狐的聯(lián)合軍呢?”
“戰(zhàn)敗了。經歷了兩百年前的戰(zhàn)爭,靈獸數(shù)量大減。軍隊中老齡化嚴重,新兵又尚未形成戰(zhàn)斗力,正是青黃不接的時候。”
狐涂涂嘆息一聲,完全可以想見狐族潰不成軍的場面。
“現(xiàn)在就看紅狐的了。”媽媽嘆道。
相對而言,紅狐族的軍隊在狐族中戰(zhàn)斗力最強,兵多將廣。如果整個靈獸界的紅狐軍聯(lián)手,再加上其他獸族的軍隊,或許有與人類一戰(zhàn)的能力。只可惜,各地區(qū)的紅狐族之間也有嫌隙,并未結成抵抗同盟。涂山紅狐族長有心與其他地區(qū)聯(lián)合,然而至今談判未果。
……
白鴿把邱天約了出去,說介紹她認識一個人。
“邱天!還記得我嗎?”邱天在事務所匆匆一瞥的風衣男生笑嘻嘻地問道。
邱天覺得有點面熟,但確實記不起來了。
“我是蕭宏啊,你還到我們學校來過,我們一起在食堂吃的飯。”
“啊……蕭宏我有印象,公開課上我同學馮晶帶你來的?!鼻裉煜肫饋砹耍骸白兓行┐?,開始還真沒認出來?!鄙蠈W時的蕭宏是個白胖子,現(xiàn)在卻是個黧黑健美的型男,氣質完全不同。
蕭宏不好意思地笑笑:“上學時除了吃就是睡,跟豬一樣?!?br/>
邱天上學時,在一堂馬列公開課上,同學馮晶塞給她一張紙條,還神神秘秘地說有人想約她見面,邱天還自作多情地想了很多。后來才知道……
“我看到你在一團黃光中。問了別人,他們都沒看見。”蕭宏正在講述當年為啥要給邱天遞紙條:“我想是不是因為你穿的黃色衣服反光。后來約你見面,就想看看你換件衣裳后還有沒有那團光。當然,照樣有。我覺得很神奇,正打算著手研究一下,卻被我爸給安排出國了……”
“上次跟你提到的技術人員就是蕭宏?!卑坐澖榻B道:“關于漏洞的事,可以讓他給你講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