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完兼職回家的時候已經(jīng)是九點左右。
趙笙走在黑沉沉的路上,正在低頭數(shù)著手指,“一,二,三,四……”
一個醉漢從巷道里跌跌撞撞走出來撞上趙笙,伸手罵道:“小子!沒長眼睛啊!大哥手上有人命知道嗎!滾遠點!去!”
趙笙抬頭看他,看到男人的大拇指戴著的金戒指,也看到月光下,醉漢的身后匍匐著一個披頭散發(fā)的女人,她的脖子有一道深深的勒痕,黑色的頭發(fā)像是剛從水里出來不久,濕漉漉的拖到地上,帶起血痕。
趙笙抬了下眼鏡,側(cè)身讓開,等到醉漢走了之后,低聲嘟嚷道:“看來真的有人命,我才不報警呢,到時候牽連到自己,還得罪別人。”
他轉(zhuǎn)身便走,沒有注意到匍匐在醉漢身上的女鬼在他話落之后,慢慢轉(zhuǎn)頭,一雙沒有眼白的眼睛看著他離去的方向,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詭異而森冷。
趙笙回到家后,母親還沒有回來。
他把母親亂糟糟的房間收拾干凈,然后去做飯,母親不喜歡吃和常人一樣的家常菜,她喜歡五星酒店的奢華酒菜。
趙笙每次做飯給母親吃的時候,都要把菜做得像五星酒店里的,她才會賞臉吃兩口。
做完飯后,母親回來了。
她將手里的包包一丟,“趙笙!趙笙!”
趙笙剛把飯菜放在桌子上,立刻迎了上去,扶著趙穎,趙穎甩開他,臉色不是很好看,她說:“趙笙,媽媽心情不好?!?br/>
趙笙呡唇,走到柜子跟前打開柜子,拿出一條鞭子給趙穎,跪在趙穎面前。
趙穎笑了,伸出染紅的指甲勾住趙笙的下巴輕柔道:“真乖,媽媽最喜歡你了?!?br/>
她放開趙笙,握住那條鞭子,美艷的面容變得陰狠而猙獰,狠狠打在趙笙的背上。
“賤種!賤種!去死!”
“惡心死了!”
……
趙笙的背上浸出了血,染紅了白色襯衣,眼鏡掉在地上,他的身子微彎,閉上眼睛的睫毛在顫抖著。
媽媽說……最喜歡他了……
所以再怎么疼,也要忍著呢……
他是乖孩子,媽媽一個人的乖孩子。
趙穎打了十幾分鐘,有些累了,她將鞭子丟在一邊,順身躺在沙發(fā)上,支著腦袋懶洋洋闔眸說:“趙笙,媽媽好餓,今天那個男人都沒有請媽媽吃飯……”
趙笙一手撐在地上慢慢站起來,他的嘴唇白得沒有任何血色,身后鮮血淋漓的鞭痕交錯,他低低嗯了一聲,去給趙穎盛飯。
然后面若無事的把飯桌搬移到趙穎面前,跪在沙發(fā)跟前,舀了一小勺飯,微笑說:“媽媽,吃飯。”
溫柔寵溺的聲音,不像是對待自己母親,而是愛人。
趙穎嗯了一聲,彎眼道:“真乖?!?br/>
在趙笙面前,趙穎所有的愿望都能滿足,裙子,包包,公主的待遇。
趙笙可以讓她又打又罵,不用負任何責任,她對這現(xiàn)生活所有的不滿,通通都可以在趙笙身上發(fā)泄,只需要一句,“趙笙真乖,媽媽最喜歡趙笙了……”
她一手調(diào)教的趙笙啊,自私自利,膽小怕事,沉默內(nèi)向,嫉妒憤恨……
“哈哈哈……”趙穎忽然笑了起來。
她想起自己第一次抱這個孩子的時候,他咬著自己的手指,黑溜溜的眼睛,可干凈了,他對自己笑啊,她就從他的眼睛里看到自己,那樣丑陋的自己。
“趙笙,趙笙,你喜歡媽媽嗎?”
“最喜歡媽媽了?!?br/>
趙笙如是說。
趙穎彎了眉眼,指甲觸碰上了趙笙的唇瓣,柔聲道:“得要一直喜歡才行呀,趙笙以后還要娶別的女人的?!?br/>
趙笙搖頭,將空了的碗放在一邊,握著趙穎的手抵住額頭輕聲道:“不娶,待在媽媽身邊就好了。”
只要能夠待在媽媽身邊,都很無所謂了。
聽到這句話的趙穎紅唇勾著,她起身,靠在沙發(fā)上,說:“去睡覺吧,趙笙?!?br/>
趙笙說好。
他起身,呡了呡蒼白的唇,回到自己的房間,將衣服脫下,身后是縱橫交錯的傷痕,新舊交替,有燒傷的,打傷的。
他坐在床上,顫抖著聲音說:“三三,給我藥。”
系統(tǒng)嗯了一聲,趙笙的手里就多出一瓶藥。
趙笙勉強將藥膏涂在背后,內(nèi)心說:“這個女人太聰明了。”
他接著補上,“也很惡毒?!?br/>
“三三,你是對的,外面的世界太可怕了?!?br/>
他涂藥的時候手指顫抖著,似乎很疼,系統(tǒng)看不下去,就幽幽說:“我記得我是把你痛覺給屏蔽了的。”
趙笙涂藥的動作頓了一下,他哦了一聲,“難怪我一點痛的感覺都沒有哦?!?br/>
系統(tǒng)冷漠臉。
趙笙一邊涂藥一邊和系統(tǒng)說話嘮嗑。
他說:“三三,那個女人好嚇人,我想玩游戲?!?br/>
系統(tǒng):“嚇人和玩游戲有聯(lián)系嗎?”
趙笙:“它可以平復我受傷的心情?!?br/>
系統(tǒng):“你這是錯誤的唯心主義?!?br/>
趙笙:“這個世界只有我才是正確的?!?br/>
系統(tǒng)不想吐槽趙笙,把游戲權(quán)給了趙笙。
涂好藥的趙笙趴在床上,閉上眼睛玩他的游戲。
開著鬼愁愁進了房間,吃點點,吃小球。
然后就看見一個熟球。
我很美。
我很美也看見他,追著他不放,趙笙聽見她開語音說:“給我補球的,待會兒分一半?!?br/>
看來這姑娘當真是不放過他。
趙笙想。
但是他是有靠山的人呢。
所以我很美分身吃它的時候,手機又卡了,十六分身喂進鬼愁愁的肚子里。
趙笙聽見她又開了語音破口大罵。
趙笙掏了掏耳朵,說:“姐姐,對不起啊,這是朋友的號,不懂玩,剛才朋友說了,才知道是我不好,你來右上吧,快到時間了,我給你球?!?br/>
我很美沒回他。
但是過了一會兒時間趙笙看見了在自己身旁晃蕩的我很美。
他吐了一連串的球球過去,我很美接了,看不是騙人的,就很放心的開語音說:“沒關(guān)系,我不介意?!?br/>
不介意才有鬼。
你不介意我介意。
趙笙嗯哼了一聲,看時間還有十秒鐘,分身把還沒他大的我很美吃了,開語音笑嘻嘻道:“玩你你不知道呀,傻?!?br/>
觀看全程了的系統(tǒng):“你好不要臉呀你?!?br/>
第二天趙笙起床帶著傷給趙穎做飯,他提著書包,敲了一下趙穎的房間,“媽媽,飯我做好了,記得出來吃,我先去上課了?!?br/>
他走出門,轉(zhuǎn)身把門關(guān)上,騎著自行車去學校。
趙笙所在的學校是臨安市最好的大學,也是高校排行榜上有名的大學。
為了照顧趙穎,趙笙努力了很久才勉強摸上臨安大學的邊。
路過人民廣場聽見大屏幕里播放著女聲,說昨晚24小巷一男子喝酒陷入酒精幻覺猝死,提醒大家少喝酒多注意身體。
趙笙看了過去,大屏幕里男子的尸體打了馬賽克,露出的一只手上,戴著那只金戒指。
金戒指上染了血。
趙笙知道是昨晚撞見的那個醉漢,大概是被那個女鬼害死了,他當沒看見,騎著自行車停也沒停,疾馳而去。
今天又是那個老教授的課,趙笙看到他臉色發(fā)白,兩個明顯的黑眼圈,大概是沒睡好。
前排的女生討論著紀楚時,嘰嘰喳喳的,聲音雖然放小,趙笙還是聽得很清楚,他冷笑,手中的筆在桌子上狠狠劃著,“紀楚時是個什么東西,一群看人皮相的花癡,人家也看不上你們,長得丑?!?br/>
前排的兩個女生氣得臉都紅了,瞪著紀楚時,“也總比你有個當妓的母親好!惡心死了!也不看看自己的鬼樣子,還想和紀楚時比!”
趙笙最容忍不了別人說他母親和拿他于紀楚時做比較,當場踹了桌子,“你特么說什么!再說一遍試試!”
兩個女生嚇了一跳,都快哭了起來。
臺上的李教授看到趙笙,大聲斥道:“趙笙!你給我滾出去!”
趙笙想你都是快要死的人了,難不成我還怕你,也就是這個時候,紀楚時來了。
他站在門外,穿著白色襯衣,含笑看著里面,慢條斯理道:“李教授你好,我找趙笙。”
系里的學生驚呼,紛紛討論起來,“趙笙和紀楚時什么關(guān)系呀?”
“從來沒有見過紀楚時找過任何人,都是別人找紀楚時呢!”
趙笙也懵逼了,“三三,紀楚時出現(xiàn)的時間不對啊。”
系統(tǒng)冷哼一聲,“自求多福吧你!”
這個時候趙笙還不明白系統(tǒng)為什么說讓他自求多福,等他明白過來的時候,已經(jīng)晚了。
趙笙其實還是怕紀楚時的,因為紀楚時有權(quán)有勢。
李教授來不及反應哦了一聲,紀楚時看向趙笙,彎眼道:“阿笙,你出來一下?!?br/>
趙笙不情不愿的走了出去。
他站在走廊轉(zhuǎn)角,不看紀楚時,說:“找我什么事?”
紀楚時溫和著嗓音道:“我想和你做朋友,我們之間大概是有了什么誤會,才會讓你看到我不喜歡我?!?br/>
趙笙瞅了他一眼,紀楚時找他做朋友?
果然他是比紀楚時優(yōu)秀的,那些都是一群沒腦子的人,看不出來他比紀楚時優(yōu)秀。
他抬了抬眼鏡,說:“你求我?!?br/>
紀楚時說:“求你?!?br/>
他說求你的時候也是很有風度的,像一個貴公子,死氣沉沉陰冷的趙笙在他身邊,顯得格格不入。166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