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瑾頓時抓住了蕭衍的袖子。
“你說什么?”她欲哭無淚,“必須兩個人一間嗎?”
“剛剛聽大人所講,”那驛臣開口,“大人所帶的人數(shù)太多,一人一間,房間肯定不夠住的?!?br/>
正說話間,柴德等人也趕到了,聽見驛臣的話朗聲開口,“那就兩人一間,怕什么?大家都是男人?!?br/>
蘇瑾咬著唇,可憐兮兮的看著蕭衍。
幫我這次吧?
蕭衍垂眼。
做夢!
“這樣!”柴德開口,“蘇大人和我一間吧,殿下和凌七侍衛(wèi)一間?!?br/>
他伸著胳膊,將蘇瑾一跨,“正好晚上我們一起泡個澡,相互搓搓背,明天出了塞,就沒這條件了?!?br/>
蘇瑾慌了,死活拉住蕭衍不松手,“殿下!”
“干嘛總拉著殿下?”柴德有些疑惑,“走吧!我搓的很輕!”
“殿下啊啊啊?。 碧K瑾即將哭出來了。
蕭衍!救我!
我不想和柴將軍互相搓背啊!
蕭衍賤賤的勾唇一笑。
那你求我。
蘇瑾咬咬牙。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
她開口,聲音軟糯。
“殿下,求你了?!?br/>
蕭殿下十分滿意,伸手就將蘇瑾攬回了自己懷里。
一離開柴德,蘇瑾立馬就死死地扒住蕭衍,一點都不松開。
“柴將軍?!笔捬荛_口,“不好意思,本王剛剛已經(jīng)和蘇大人約好了一起搓背了,不如讓凌七和將軍同住,他的搓背手法十分嫻熟?!?br/>
凌七剛邁步進門,聽見這話腳下一軟。
主子現(xiàn)在越來越明顯了!
居然和蘇大人在眾目睽睽之下,大庭廣眾之中都不遮掩了!
柴德疑惑的目光在摟的緊緊的兩人身上掃來掃去,想起往日聽見的有關(guān)蘇瑾和蕭衍的那些流言蜚語,覺得自己好像明白了點什么。
搖頭,嘆氣,伸手攬過凌七便上樓了。
世風日下,人心不古啊。
唉!
見柴德走了,蘇瑾松了口氣,從蕭衍的懷里出來,突然又皺了眉。
不是,等下!
那她今晚豈不是要和蕭衍一起睡?
蘇瑾抬起頭,看見蕭衍此刻一臉興味的目光,她一慌,連忙回頭問那驛臣。
“一個房間幾張床?”
“大人這話問的,”那驛臣笑嘻嘻的,“一間房子自然一張床?!?br/>
“一張張張……”蘇瑾舌頭打結(jié)了。
“您放心。”那驛臣服務周到,“那床很大,兩位大人睡的下?!?br/>
“走吧!”忽視蘇瑾此刻一臉震驚,蕭衍將她脖子一攬,拖著她就往屋里走,還故意嚇她。
“我很期待今晚。”
“你流氓!”
蘇瑾欲哭無淚。
這個男人怎么越來越騷了?
剛開始認識他的時候,他不是很正經(jīng)的冰塊形象嗎?怎么自己覺得蕭衍現(xiàn)在越發(fā)猥瑣了?
兩人拉拉扯扯的上了樓進屋,樓下田義的目光隨著二人,在他們的屋子門口停了停,然后垂下眼,沉默的回了自己屋子。
是夜,蘇瑾一臉黑線的看著那張床。
是哪個說這床很大,大到兩個人睡的下的?
“蕭衍,”蘇瑾可憐兮兮地看著燈下看書的男人,“我們晚上怎么睡?”
怎么睡?
聽到蘇瑾的話,蕭衍唇角一勾,書本“啪”的一合,邁步過來。
看著面前的男人漸漸逼近,蘇瑾一步步后退,直到后背抵在墻上。
無路可退。
蕭衍伸著胳膊,將她圈在自己的臂彎里,彎腰,低頭,貼著蘇瑾的耳朵。
“自然是……一起睡?!?br/>
最后那個“睡”字,他說的低沉婉轉(zhuǎn),聲線溫柔,像一根羽毛一般撓在蘇瑾耳朵里,癢得她渾身一嘚瑟。
“這大可不必,”她訕笑著伸手去推他,“殿下不知道,好多動物睡覺的時候都需要人警戒,不如今夜我不睡了,保證殿下安全。”
她的笑聲很干,看著面前的男人實在覺得有點恐懼。
俗話說,動物進化成人得幾萬年,但是人變禽獸可是一瞬間??!
這蕭衍雖然看起來是個正人君子,但是難保不會瞬間變身!
“哦?”蕭衍挑起她批下的發(fā),勾唇笑道,“今夜你不睡,只怕有人會睡不著?!?br/>
蘇瑾心下一動,立馬偏頭去看那屋門。
屋門外燈籠半滅,朦朧的映照出些大堂的影子,而那影子里,有一團不規(guī)則的形狀此刻正貼在門上。
那是個人的輪廓!
蘇瑾立馬明白過來,蕭衍此刻是在暗示自己有人偷聽。
蕭衍摟著她,靠在墻角,指尖一彈,便熄了蠟燭。
一室寂靜,唯有對方的鼻息在耳畔微微響起。
蘇瑾臉一紅,轉(zhuǎn)過頭去。
因著墻角的空間很小,蘇瑾和蕭衍此刻貼的很緊,彼此的心跳聲對方都可以感覺到。
蕭衍低頭。
這蘇瑾心率有點不太正常啊。
怎么跳這么快?
直男蕭殿下并不知道此刻自己是貼的太近的緣故,他聞見蘇瑾發(fā)梢的香氣,不自覺地湊上去輕嗅。
很香。
聞著聞著,蕭衍覺得自己的心率好像也有點不對勁了。
怎么……也很快?
就在此刻,那屋門無聲的被推開了。
兩人同時呼吸一滯。
屋內(nèi)邁進一雙腳來,黑色的靴子輕輕的踏上地板。
蕭衍垂眼。
那人潛進來,向床榻上而去,手腕間隱約可見寒光一閃。
他立在床前,抬手。
一把寒光閃閃的匕首亮的蘇瑾的眉毛一挑。
那人伸手就扎。
然而,感覺不對。
他一怔,立馬飛身后退。
然而已經(jīng)來不及了。
蕭衍像一陣風一般輕輕的飄了出去,伸手就將那人胳膊一擰。
“哐當!”
匕首掉地。
那黑衣人還想反抗,伸腿就去踢。
“嘎嘣?!?br/>
蕭衍一腳踢在他的腿上,聽見骨頭脆響,冷笑一聲。
“舒服嗎?”
那黑衣人疼的冷汗直冒,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蘇瑾撿起了匕首,將燭火點上,看向那人的臉。
五官平平無奇。
不是田義。
蘇瑾沒想到,居然還有別人想殺了他們。
蕭衍捏著他的胳膊,準備將他提起來,然而蘇瑾卻突然發(fā)現(xiàn)那人指尖突然寒光閃閃,直沖低著頭的蕭衍而去。
她大驚,立馬撲上去,下意識地伸手去攔。
那人正好抬頭。
“嗤!”
蘇瑾瞳孔突然放大,手一軟。
那人不可置信地張著嘴,脖子上插著一把匕首,血沫隨著他的呼吸從唇角滑下來,片刻間,那黑衣人便沒了氣息。
蕭衍看向蘇瑾。
此刻那瘦弱的少女正顫抖的舉著自己的右手瑟瑟發(fā)抖。
“我……我殺人了?”
蘇瑾看著自己手上沾的鮮血,睫毛撲閃,渾身冰冷。
一條生命居然隕落在自己手里……
那人的尸體還在那里……
剛剛他的目光那么懼怕……
手上卻突然一暖,蘇瑾低頭去看,只見一雙修長的手正捏著一方潔凈的帕子,細細的將她沾了血的每一根指頭都擦干凈。
莫名的,蘇瑾覺得自己的手似乎不再那么冰冷了。
“不必為此煩惱。”蕭衍垂著眼,將帕子翻了個面,又為她擦了一遍,“你是要去戰(zhàn)場的人,刀劍無眼,生死無情,你得學會接受才是。”
“可是……”蘇瑾突然落下淚來,“我殺人了?!?br/>
“殺人又如何?”蕭衍的語氣難得的溫柔,“你想想看,他為什么會死?”
“因為被我殺了?!碧K瑾陷入了死胡同,淚水止不住地流,“嗚嗚被我殺了……”
見她這般模樣,蕭衍微微一笑。
“你會隨便殺人嗎?”
“不會……”
“那為何殺他?”
“因為他要來殺我們……”
“沒錯?!笔捬苌斐鍪?,將蘇瑾眼角的淚花用指腹擦去,“這種情況下,你想讓我們死,還是他死?”
蘇瑾不哭了,良久才鼻音濃重的開口,“那還是他死吧。”
“這便是了?!笔捬苄χ_口,“所以,你是做了最好的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