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歆終于恍然了自己今日的愚蠢,開始后悔自己為什么沒有學過丁點的武功,因為這人抱著自己,竟是沒多會兒就上了山頂,當然,慶幸也是必然,上來之后才發(fā)現(xiàn)這靈臺山果真高得很啊,自己要爬上來,估計得等到猴年馬月了吧!
那人的懷抱堅實卻有些冰冷,靈歆抬起頭來就看到那人清俊的面容在月光下顯得風華難比,桀驁難尋,這樣一個連神都不信的人,真的會是那個派刺客刺殺小公子的人么?
如此人物,他又怎會懼怕這所謂的腳踏七星呢!
可她后來才知道,這人所謂不信神命,是當真不信神命,可所謂的睥睨天下,卻是連同這天下萬民皆在內?。?br/>
上了山之后才發(fā)現(xiàn),這才發(fā)現(xiàn)所謂的靈臺山上卻是并沒有自己想象中那么恢宏,僅一座莊嚴肅穆的宮殿罷了,卻并沒有想象中那么大,宮殿的不遠處還有一方小院,松柏環(huán)繞,雖是冬日卻仍舊傲氣不減。
此刻正值深夜,整個宮殿一片漆黑,毫無生氣,可那方小院里卻是一燈如豆,明晃晃地彰顯著主人仍舊未睡。
原來這個司祭,竟是住在這么小的一方院里啊,不過他這么晚還沒睡,讓偷東西的人很是難做??!
“那個我知你不會和我干這些,你就在前面的青石階那兒等著,幫忙望望風,我一會兒就出來?!膘`歆建議。
說著她輕手輕腳地走了過去,卻沒有看到另一邊的趙承胤徑直進了院子,推門就進了那扇還亮著燈火的門。
“趙四公子這三更半夜怎的還帶了賊上來!”屋內的人正坐在燈下下棋,一席白袍被門外擠進來的寒風吹得微揚,卻是連頭也未抬。只聽得那聲音如同枝上落下的積雪,冷冷淡淡。
“司祭覺得呢?”之間來人徑直面對著玄覲坐下,懶懶靠在椅子上反問道。
“她前幾日剛剛見了皇后,還有那位衍公子?!毕袷顷愂鲆粋€再簡單不過的事實,說著將一枚黑子落在棋盤上,發(fā)出一聲輕響。
“確實知道的有點多,不過也無礙不是么?”
“這倒不像是你的風格。”
“一個小丫頭罷了!”雖是如此說,心中卻不由得想起那人那句“天命之上有人事”,心中忽然有些莫名的情緒,不過這個小姑娘,卻真不是個普通人。
燈下的那人終于抬起頭來,燈光落在他那清冷的眉目上,明明就在眼前,卻感覺那人要乘風而去了。忽而聽得那人微微嘆息了一聲,輕得幾乎碎在冷風里,良久聽到他清冷的聲音徐徐飄蕩開來,有些微不可察的無奈:“你似乎,找來了個麻煩呢!”
果然,趙承胤透過窗戶就看到一個身影躡手躡腳地溜出大殿,懷里抱著一個碩大的龜甲,那龜甲的白光被月光襯得溫潤無比,只見她將那龜甲硬生生塞進衣襟里,那里頓時變得鼓鼓囊囊的,連腰都彎不下來了,他那一向緊抿的薄唇竟是染上了一絲笑意。
“我知你不會沒有準備。”他說著從側邊的窗戶跳了出去,幾個閃身就到了青石階旁。
只見那姑娘笑盈盈地走過來,一雙眸子被月光漾得波光粼粼,唇邊掛著怎么也藏不住的笑意,只見她朝他比了個大拇指,驕傲地敲了敲胸前的龜甲,那暗色的男裝穿在她身上略有些寬敞,襯得她那一張小臉白皙無暇,整個人嬌小靈動,就好似黑夜里的一只小妖精,調皮地向他走過來,他幾乎有那么一瞬間心頭涌起一股把她捉起來藏好的沖動,但也只是一瞬間而已,如同雁渡寒潭,一瞬間便了無蹤跡。
他看她衣襟里塞了龜甲,一句話沒說抱起她就往山下掠去,他聽到她不滿的聲音在胸前蕩開,呼吸暖暖的:“不覺得我很厲害么?這么快找到了!”
她刻意找了幾個小的龜甲藏在衣襟上方,因此毫不覺得他已經(jīng)發(fā)現(xiàn)自己的真實目的。
他揚了一抹邪笑配合道:“還不錯?!比欢南聟s在思忖這姑娘要這千年的龜甲有什么目的。
而另一邊的玄覲亦是借著月光看見了那姑娘的模樣,只覺得那雙眸子似乎有些熟悉的漂亮,看著那姑娘一臉的得意,淡漠的唇邊似乎牽起抹幾乎看不見的笑意,卻是搖頭輕嘆:“那十年的龜甲長得也真是大!竟是一不小心就放錯了呢!”
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在說給那姑娘聽。
下山之后,兩人并肩走在路上,天色還有些黑,但是天際已經(jīng)隱隱發(fā)白,靈歆忽然問了一句:“怎么今年的京都大祭如此大動干戈??!”她忽覺得他不是會刺殺周衍的那人,這人連神都不信,這所謂的天命估計更是不值一提了吧。
“有些事要幫人搞清楚!”他模棱兩可地解釋,雖沒有細說,卻仍舊清楚明白地說明自己并非為刺殺而來。
到寢宮外面的時候靈歆忽然尷尬了,望著那個黑黢黢的洞囁嚅道:”你······你看見我出來了?!八杏X自己簡直想找個洞鉆進去,哦,不,不鉆了,想就此消失。
只見趙承胤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唇邊還掛著一絲揶揄的微笑,簡直是,赤裸裸的鄙視啊!
會輕功了不起么?她這么溫文爾雅,溫婉淑靜的姑娘怎么能練武功這么魯莽的東西呢?
然而,又有那個溫婉淑靜的姑娘會做出鉆狗洞這么驚絕鬼神的事情呢?
“我現(xiàn)在可當你是朋友,你可不能······不能不管我呀!話說幫人幫到底!”
無動于衷!
“那個路見不平還拔刀相助呢!大俠!”
完全無視。
“那個你再不理我我喊了啊!”
他終于看了她一眼,一臉的閑適淡然,那眼神卻是赤裸裸的挑釁:有本事你叫啊!
欺人太甚,靈歆怒極,我,好吧,我還真不敢!本來自己就是偷偷溜出來的,現(xiàn)下哪里來的膽子再去叫喊啊,這不是賊喊捉賊么?
她忿忿瞪了他一眼,算了,這人真是靠不住,事實證明,人還是要靠自己的。然而就在她深吸了一口氣準備就義時,卻忽然感覺身體一輕,他竟是抱著自己越過了宮墻,一聲可惡卻是怎么也叫不出來。只聽到他戲謔的聲音響起:“下次要叫哥哥才送你過去??!”
他放下她,轉身向自己的房間走去,他腳步匆匆,他心緒有些紛亂,看著那姑娘在自己面前張牙舞爪卻不知為何有些高興。果然是許久沒有見過女人了么,或者這小丫頭確實有點意思,又或者,是她說得那些話······
靈歆舒了口氣,拍拍發(fā)燒的臉頰,這人說話,果然輕佻得很呢!原諒她看錯了這頭狼!色狼!
天已經(jīng)蒙蒙亮了,靈歆忽想起向來早起的父親,風似的沖到門口,拿著匕首就計劃故伎重演,然而就在她一點點將門閂推過去的時候,就聽到旁邊的門嗞呀一聲,腦子一動就趕忙轉過身去,果然,阿爹正一臉嚴肅地看著她:“你這是干什么?”
“我啊,我找了些龜甲,準備趁著早上練習一下占卜!”才怪!“這不是每逢十五您就要檢查了么!”她笑得一臉真誠。
望著她那滿襟的龜甲,靈山終于稍稍緩和了臉色,卻是提醒道:“罷了,以后我不會考你占卜了!以后你也不必練習了!”
幸好穿的鹿皮靴和短衣,幸好偷的是龜甲······靈歆正暗自感嘆就聽到這么一句,驀然瞪大眼,驚呼了一聲。
“聽爹的話,快回房間里睡覺去吧!”看著她那略有些烏青的眼眶,靈山盡管不信,卻還是提醒道。
“好,好!”她習慣性地點頭卻是驀地回過神來?!鞍??不!我······那個還要鍛煉一下呢!好久沒早起了呢!”說著揉揉脖子,趕忙跑了出去,抱著肚子生怕龜甲跌了出去,一瞬間就跑得不見蹤影。
是啊,那個門還沒開呢!
此時不跑,更待何時!
靈山深覺這丫頭有問題,卻也是沒有深究,他本來就心中煩悶,昨日寧王又來了書信,要他竭盡全力護佑衍公子平安。雖然知曉寧王的目的不單純,可衍公子他一個嬰孩確實無辜,更何況琦玉那孩子也是自己看著長大的,這也算是自己該做的吧!至于寧王那不切實際的妄想,他也是有些無能為力,罷了,任他去吧,反正這天下也是要亂的,到時候他自然會曉得自己什么都掌控不了,哪怕是那位體弱多病的陛下。
至于靈歆,自那日從宮中歸來就覺得她有什么心事,本來還覺得是因為傷舊之故,今日看來卻也不然,難道琦玉將這些告訴她了?她才13歲啊,琦玉與她雖一同長大,可如此重大之事,當真會托付于她么?可若當真如此,他可真該和她好好談談了,這其中的危險,她不該涉足啊!
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