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林里滿是那種獨角的魚。它們有些因為不適應陸地上的環(huán)境就那么自然死亡,然后成為森林里的養(yǎng)分。有一些卻努力改變自身讓自己順應這種環(huán)境,堅強地活了下來。
活下來的魚仿佛受到某種指引般,堅定地朝著前方爬行。
即墨完全看不懂它們的目的地在哪,因為四面八方都是它們的身影。
它們就像是一個遷徙的族群。每到一個新環(huán)境后,總要努力去適應。
如果它們不那么好戰(zhàn)的話,也許這片大陸最多不過多了一個新種族,畢竟人類的包容性最強。然而它們卻對于血肉似乎有著不同一般的執(zhí)著。
即墨就親眼見到它們因為一個鳥巢而群體爬樹的畫面。
你能想象一群爬樹的魚嗎?
明明就不可能爬到樹上去,那些魚卻十分固執(zhí)。爬一點摔下來,再繼續(xù)爬,又繼續(xù)摔。根本連那個鳥巢的五分之一也沒爬到,反倒是摔傷摔死不少。
“嘖!真是惡心!我回府了。沒事別叫我!”
竹九隨手一拋,淡綠色光芒的珠子便懸浮在空中。然后他一個閃身便消失在原地,現(xiàn)場只留下一粒裝著縮小版島嶼的珠子。
即墨小心將珠子取下,然后遞給背后背著的本尊捧著。唯恐因為自己的動作害得珠子內的島嶼晃動又或者翻滾。雖然他也知道這種可能性很小。
一開始,即墨知道這顆裝載著被壓縮后的島嶼的珠子竟然還可以讓活人進入時也十分驚訝,當他成功回島并從島上取出一件武器時,他腦子里瞬間就躍入了“隨身空間”這一詞。
只不過并沒有印象中那些“隨身空間”玄幻,這一空間只要輸入正確的密碼,誰都可以進入。當然,首先你得有密碼。
它外表那顆綠珠就好似一道門。門內是一個壓縮過的世界,有它自己的規(guī)則。想要進入,首先自己就得接受壓縮,當然那種壓縮并不明顯,并且在離開后又會自動恢復。
小尊者回島以后,即墨也盤算著去哪這個問題。
根據(jù)小尊者所說,他當初之所以能到這個顆星球是因為破空梭。只是當時出了點意外,他與破空梭被迫分離。
所以想要離開這顆星球去幫小尊者找內核,其實最快的方法就是找到他丟失的破空梭。
只可惜,就連小尊者都沒有破空梭的一絲消息,他就更是無從查起。
不過《星耀》里倒是提到一種神舟,與小尊者形容的破空梭有些類似。根據(jù)書中描述,神舟的始現(xiàn)地在……羅訣城,隸屬八軍。
就從這里入手吧!
這么想著,即墨也有了故地重游的打算。畢竟八軍和七軍聽著挺近,其實卻是一東一西,分屬大陸的兩端。離開之后,也許就再也沒機會回來了。
雖然知道孫凱他們可能早就離開,丁乙村應該不會留在原地。但說不出什么心理,即墨還是忍不住想要去看一看。
“小黑,上樹!”
就在這時,不遠處傳來了打斗聲和犬吠聲。
即墨順著聲音方向看過去,便見到一個衣衫凌亂,胡子拉碴的兩米來高大漢正拿著一根鋼管左突右扎,他的鋼管上已經串了好幾條獨角魚。
大漢旁邊是一只近兩米長的大金毛。
此時一人一寵正被四五十條獨角魚圍攻著。大漢還好,金毛就看上去有些慘了。那些魚少有利齒,但每次都能從金毛的背上扯下一團毛。疼的金毛呲牙咧嘴。偏偏對方數(shù)量太多,大金毛一爪子拍下一只、兩只……然而總有魚能借機湊近啃下一團毛來。
也不知道他們戰(zhàn)了多久,但即墨看到的時候,金毛已經快要成為禿毛了。
這一人一寵似乎想要爬到一旁的樹上,只是那些獨角魚太密集,大漢又似乎有什么顧及,一直小心對戰(zhàn),根本沒有機會上樹。
即墨想了想,便抽出大劍朝大漢沖去。
只一計橫掃,即墨便將大漢周圍的獨角魚清理干凈。他一出手,先前小尊者在他身上設置的隱身術法也跟著失去了作用。立即就有獨角魚發(fā)現(xiàn)他的存在朝他撲來。
也在這時,一直未有動作的樓樓也朝那些魚撲去。前肢毫不留情地旋轉、屠宰。一時間整個場面變得有些血腥。
大漢一瞧這畫面,立刻急了。上前將即墨拽住便往樹上猛竄,直到爬上一定高度,才氣喘吁吁說:“哎喲,我說小兄弟,你可得小心點,千萬別讓魚血沾到自己皮膚上!會出問題的!”
在他說話時,那只金毛也很有眼色地一竄上樹,終于擺脫了那些哆毛的獨角魚。大漢小心地掏出一塊濕布,然后將金毛全身上下都擦了個遍,這才松了口氣般將對方抱進懷里,心疼道:“乖,回去就給你買肉補回來?!?br/>
金毛似是聽懂一般,回應地蹭了蹭大漢。
即墨這才明白,原來這只金毛不是沒機會上樹,只是因為護主,才寧可掉毛也要陪在主人身邊。
他將視線挪到下方大殺特殺的樓樓,呼喚了一聲:“樓樓?!?br/>
樓樓聞聲便停下手中動作,張開短翅便朝即墨飛來。即墨正打算將之接住,卻突然被大漢阻攔,樓樓撲了個空直接撞到樹桿上,摔了個六腳朝天。
大漢似乎也沒料到這種情況,立馬從包里掏出一雙手套和一張濕布遞給即墨,有些不好意思地道:“兄弟你別誤會。給你這個,先把它身上的血跡擦擦?!?br/>
即墨接過手套和濕布,上面有一股淡淡的草香味。他按照大漢所說,戴上手套將樓樓全身的魚血都清理一遍,這才將它翻了個身。他現(xiàn)在披著劉光飆的皮,所以沒辦法再讓比這具身體身高又體重的樓樓繼續(xù)窩自己身上。只好安撫性地摸了摸它的觸須。
樓樓動了動觸須,蹭蹭他,然后就安靜下來一動不動地窩在樹上。
“嘿嘿,兄弟,剛才多謝了啊。我叫吳剛,比你年長,你就叫我一聲吳哥吧?!笨粗切┆毥囚~不斷爬樹摔樹,一時半會也不會離開,大漢便開始找話題同即墨聊了起來。“你這寵物是土狗子吧?我還是第一次見到長這么大的土狗子了,你到底怎么養(yǎng)的啊?”
即墨思索了半刻,像是在組織語言,最后才有些生澀地吐出“自己、長的?!睅讉€字來。
“我的乖乖,竟然自己也能長這么大,太牛了!”大漢有些吃驚,但卻并非無法接受,很快便揭過這個話題道:“唉,我說兄弟,你們這是打算去哪???”
即墨指了指丁乙村的方向。
大漢詫異了,“兄弟你們不會是想去丁乙村吧?”
即墨點頭。
“唉,我說。你們要是想看病的話,還是快點去晉海城吧。丁乙村早就沒了。相信我,你現(xiàn)在過去,除了個大坑,什么也沒?!?br/>
果然還是離開了。心里感慨了一句即墨也不再糾結。和大漢分別后便默默帶著樓樓回到他們曾經的居住地。
那里已經整個被水淹沒。他曾經收集的那些東西也全部被水沖走,一件沒留。
事實上,那些東西留著也不適合現(xiàn)在的即墨。披著劉光飆皮的他早已不需要那些繃帶和黑披風了。
此時他身上的衣物是小尊者所贈,與對方風格相近,卻是貼身版的,非常利用行動。
當初劉光飆的衣服被毀,即墨又沒有衣服,最后只能自己動手編織。材料當然就是那些根須。只是他編織好的衣服卻被尊者吐槽太丑,所以才扔了件衣服給自己。
雖然即墨挺好奇這件衣服是怎么來的,畢竟小尊者曾說過,他別的衣物不是毀掉了,便是在破空梭里。
暫居地之后,即墨便將樓樓送入島內,自己單獨趕往晉海城。
沿途的獨角魚似乎要少一些,并且越靠近晉海城便越能看見三三兩兩與魚群對戰(zhàn)的隊伍。這些人大都帶著寵物,偶爾遇見沒帶的,也將自己給武裝個完全,跟地下城那波人有得一拼。
即墨偶爾發(fā)現(xiàn)有人需要幫忙時,都會順手幫一把。他就這么一路走,一路幫,不知不覺地就到了晉海城。
此時的晉海城遠沒有之前繁華,城門外的橋道兩邊分別架設了一座瞭望臺,上面有十幾二十個身著軍裝手持武器的軍人站崗。
橋面上行人更是少得可憐,再也見不到黃強這類人的蹤跡。
晉海城大門緊閉,只留了兩扇小門供人進出。
“這就是這顆星球的城池?也不怎么樣嘛?!?br/>
竹九突然從島嶼里飛出,坐著笛子懸浮在即墨旁邊。
即墨轉頭看他,有些好奇修真者的城池是什么樣的,于是問道:“那修真者的城池一般是怎么樣的呢?”
“修真者的城池嗎?城池的外觀肯定是各不相同,類別也多種多樣,但是有一點不變,那就是每座城的防御都需要達標才能申請為城。”
“尊者的意思是這座城的防御并不達標嗎?”
竹九呲笑一聲,“這座城有防御嗎?”
即墨一楞。難道他與小尊者之間所理解的防御并不一樣?
就在這時,即墨感到一股熟悉的氣息。與此同時,瞭望臺上的人也似乎察覺到了什么。變得有些緊張。
護城河內,一股股漩渦升起,從漩渦中心冒出了一只碩大的頭來。
面首似虎,有角獨立。
正是之前與即墨在海底戰(zhàn)斗過的蛟龍!只不過面前這只蛟龍的體型明顯遠大于先前那只。
這只蛟龍一冒頭便占據(jù)整個護城河河面的四分之一。
只聽它一聲長吼,聲音極具穿透力。瞭望臺上的人紛紛捂住耳朵蹲下,有個別意志力強的頂著吼聲朝對方射擊,卻大都體力不支漸漸倒地。
即墨發(fā)現(xiàn)他們五官隱隱有血跡出現(xiàn)。
“怎么?又忍不住想要上去幫忙了?”竹九側躺在竹笛之上,撐著下巴將即墨上上下下打量一遍道。
即墨沒有否認,只道:“他們不是那只蛟龍的對手?!?br/>
“你就是?”竹九沒好氣道:“不自量力的家伙!”
即墨知道自己不一定是這只蛟龍的對手,但他相信自己至少可以拖住它一段時間,給那些瞭望臺上的人一個逃跑的機會。
“你想用你那具骷髏身體?!”竹九整個都不好了。那骷髏現(xiàn)在正處于吸收養(yǎng)分的狀態(tài),不停消耗只會加強本源消耗,要是哪天本源耗費干凈,那……這絕世之寶必將枯竭!
“不行!你難道想讓對方連你一起攻擊?”
“尊者,我知道你可以讓我隱去身形?!?br/>
“我憑什么幫他們?!?br/>
“是幫我?!?br/>
“蠢貨!”竹九氣急,然而還是揮手打出一道法訣讓即墨背后的竹蔞隱去身形。
即墨不解地看向小尊者,正要說什么,卻聽對方道:“閉嘴,什么也不要問。用這具身體去,我會在暗中幫你。記??!不許動用骷髏!”
“明白了?!奔茨c頭不再多問。
就在即墨隱匿身形朝蛟龍靠近時,城門上,一身軍裝的高壯大漢朝旁邊的人鞠了個躬道:“這次就麻煩彌音先生了?!?br/>
“城主哪里的話,這本就是彌音的職責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