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微涼。一勾彎月懸掛天邊,光澤如白霜,靜靜灑落大地。
東宮南苑的濯纓水榭燈火通明,不時有絲竹之音和群人歡笑之聲傳出,喜慶熱鬧。只聽有人笑道:“二皇子自十三歲第一次領(lǐng)兵出征,十年間從未吃過敗仗,如今又大敗北寒的鐵騎軍,死而復還,當真是不負戰(zhàn)神之名?!?br/>
風亭水榭中,兩側(cè)各擺有六張湘妃竹桌,說話的這人位置靠近太子主位,顯然官位不低。他話一說完,鄰桌一老者捋須搖頭道:“功雖高,德有虧。”
眾人目光轉(zhuǎn)向身穿緋色官袍的老者,心領(lǐng)神會地笑了笑。
凌婻站在太子的椅后,半垂長睫,掃視在場的每一個人。他們笑容曖昧,帶著一種心照不宣的譏嘲意味。
宇文閔手執(zhí)小巧酒杯,沉默啜飲,并不參與話題。
筵席已經(jīng)開始了一個時辰,二皇子宇文璟遲遲沒有出現(xiàn)。如此無視尊卑,違逆太子手諭,著實狂妄。眾人表面談笑風生,內(nèi)心各有所思。聽說二皇子回京才短短幾日,已召了三十幾名官妓入府,夜夜笙歌,淫靡不堪。他雖是失憶,可玩死官妓的惡習倒沒變,兩三個夜晚就折磨死了六個幼齡女娼。
坐在末尾的兩個官員正竊竊私語,凌婻豎起耳朵,凝神聽了會兒。
“陸兄可有聽聞,前夜死的那個官妓只有十一歲?”
“呵呵……我聽說那稚女死狀凄慘,渾身青紫,想來是遭人凌虐了很久,才斷了氣?!?br/>
“二皇子神勇,北寒和南周皆聞其名而喪膽,只是他在床事方面也如此彪悍……”
那兩人嘿嘿一笑,不再說下去。凌婻聽著皺了皺眉頭,這樣禽獸不如,還配為人?她扭頭看了碧漪一眼。碧漪侍立在一側(cè),垂眸斂目,艷容平靜無波,像是什么也聽不見。
忽有一陣夜風吹起緯編的簾箔,捎進外面的喧雜聲。
凌婻眉梢一揚,舉目望出去。
“參見二皇子!”
“唔……讓開……”
清潤悅耳的男聲醉意濃濃,還含著莫名歡愉的笑意,聽得人耳郭酥癢,幾欲共醉。
凌婻盯著水榭竹門,眸光淡泊,卻天生粲然。
先是幾片色彩鮮艷的裙角映入眾人眼簾,接著便見兩個酥胸半露的妖冶美女攙扶著一名男子,歪歪斜斜地走進來。二女扶得吃力,嬌聲哄著:“二皇子,到濯纓水榭了,您醒醒。”
“到了么?”那男子似乎醉得厲害,七扭八歪地往一張空著的座位倒去,整個人趴在竹桌上,嘴里不知在咕噥著什么。
凌婻無聲地笑了笑。她的聽力靈敏,異于常人,他雖說得含混,她卻聽清了——“就讓我醉生夢死不行么……奪什么嫡……”
宇文璟言行無狀,放肆無禮,視太子殿下如無物。坐于他對面的禮部尚書大力咳了兩聲,沉聲道:“二皇子姍姍來遲,可是有要事耽擱了?”
宇文璟趴伏不動,像是已經(jīng)昏睡了過去。兩名美艷歌伎站到他身后,一左一右地揉按他的肩膀,溫柔體貼。
禮部尚書臉色難看,不再開口。
位于上座的宇文閔揚唇一笑,并不動怒,朗聲道:“二皇兄長年奮戰(zhàn)于邊疆,勞苦功高,今次又遇大險,實在艱辛。既已回到了京城,就好好放松休息,你我兄弟之間不必守什么縟節(jié)。”
趴著的那個人哼了哼,似是嫌睡得不舒服,翻轉(zhuǎn)過半個身子,露出了令人驚艷的一邊側(cè)臉。
縱使凌婻曾經(jīng)在電視機上見識過無數(shù)帥哥,也不禁看得一呆。
高懸的宮燈投射下一束光,照在宇文璟的半面臉上,替他鍍了一層耀目金光,益發(fā)顯得輪廓分明,如琢如磨。他的俊美帶有烈陽般的明朗氣息——麥色肌膚,高挺鼻梁,微勾的唇角,無一不讓人望之心舒。他身上穿著一襲月白錦袍,袍袂繡有赤色的牡丹花,細節(jié)處透出一股俊逸風流,眉目有大半隱在燈火的陰影里,忽明忽暗,越是看不真切越勾人心弦。
宇文閔得不到回應(yīng),神色不變,回頭給凌婻遞了一個眼神。
凌婻手執(zhí)酒壺,面蒙薄紗,從他背后走出,緩緩走向宇文璟。
“二皇子,太子殿下賜酒,請品嘗?!绷鑻R斟滿一杯酒,送到宇文璟的口邊,彎下腰來,湊近他耳畔,試探的小聲說道,“我們又見面了。”
“唔……”宇文璟語聲低沉溫軟,似醒非醒,分外魅惑。他支起手肘,撐著額頭,眼睛半睜半瞇,瞅了凌婻一眼,無甚興趣的又閉上。
他的眼瞳極黑極亮,雖只睜開一瞬,卻看得人心尖一顫,仿佛被什么東西嚙咬了一口,刺癢微痛。凌婻心中的好奇加重,把白玉酒杯塞到他的手里,恭敬催促道:“二皇子,請?!?br/>
宇文璟單手把玩著沁涼的小酒杯,沒有睜眼,低頭深深嗅了一下。忽然,他變動姿勢,一手扣住凌婻的腰,一手拉她傾身,強硬的將她扯入懷里!
眾人齊齊看向他們二人,興味盎然。宇文閔面帶微笑,目光幽深,喜怒難辨。
凌婻被迫坐在宇文璟的大腿上,他的一只手掌牢牢扣住她的細腰,另只手端著酒杯,湊到她唇邊。
“美人兒,為什么蒙著面紗?”宇文璟笑聲如醉,輕輕瞇著深眸,眸光若烈火般帶有灼人的溫度,緩慢地掠過她的眉眼、薄紗、身段。
凌婻不由想起不久前的一個凌晨,有個男人斜躺在她的吊床上,也是用這樣火熱而邪魅的眼神打量她。
“這杯酒,如果沒有美人陪飲,就失了美味?!庇钗沫Z推近酒杯,杯沿抵著她覆在輕紗下的嘴唇,低語似誘哄,“來,你喝一半,我喝一半?!?br/>
“我勸你,還是別叫我喝的好?!绷鑻R的嗓音壓得很低,伸手摸向他的左胸口,頗有深意地拍了兩下。
酒中,自然是下了藥。
凌婻暗自詫異,她居然一聞就知道其中摻了什么藥!這具身體好像有辨認草藥的本能,再加上她自己的化學知識,就更確認個中奧妙了。
“太子賜酒,豈能不喝?”宇文璟一指挑起她的下巴,勾唇而笑,笑得邪氣懾人,“你喝,我也喝?!?br/>
凌婻聞言,雙眸驟然一亮。
來不及再探詢,宇文璟猛地捏緊她的下顎,不由分說地隔著薄紗把酒灌入她的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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