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窗外刮起了大風,樹枝在玻璃上敲打著。慕霖悅正好在這時醒來,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墻上的掛鐘的時針才剛過了1。她做夢了,在夢里,她又回到了那個和他第一次牽手的傍晚。那是七年前,大一剛入學的她,遇上了已經讀大三的他。他們一個是經管系的才女系花,一個是金融系的冰山王子。在那個烈日當空的籃球場上,他的身影第一次入了她的眼,回身對著她那一抹俊朗的笑,已經足以征服她的心。終于,白樺林中,這個被歷代校友稱為戀愛圣地的地方。他們牽手并肩走過,她記得,那是一百九十二步,走過了九十九棵白樺樹,很吉利不是嗎?那天傍晚的火燒云格外燦爛,她從未見過如此絢麗的霞光,將她的臉映得通紅。在那漫天霞光璀璨中,他們相擁,蘇弈玄,他微涼的懷抱,慕霖悅至今不忘。
七年,他們相戀了七年,慕霖悅大三時,蘇弈玄已經接管了家族的企業(yè)。有一天,他們去看一場時裝展會,蘇弈玄代表蘇氏集團出席,慕霖悅則是他的女伴。展會的主模是星璀公司的當家花旦,寧漪,慕霖悅知道,那是蘇弈玄一直關注的模特。曾經,有一天他說:"模特的魅力在于她們登上T臺的那一刻,那種自信,那種風華,在瞬間奪了萬千觀眾的眼球......"毋庸置疑,蘇弈玄偏愛模特,蘇氏集團也擁有經紀公司,在娛樂圈的地位并不容小覷。蘇弈玄的工作中心,有一半是在這上,慕霖悅心動了,如果,那T臺上站的人是我......
不得不說,慕霖悅在這個方面很有天賦,讀完大學,她毅然參加了蘇氏舉辦的新星模特大賽。以第一名的成績,加入了蘇氏旗下的經紀公司,開始了她的娛樂圈工作生涯。她憑借著清麗可人的外表和迷人的微笑很快在娛樂圈里刮起了一陣"霖悅風"隱隱有超過寧漪之勢。就在這風將要變成颶風的時候,卻傳來了慕霖悅推出娛樂圈的消息,因為她要結婚了。蘇弈玄寵她,之前同意慕霖悅做模特不過是想讓她做自己想做的事,如今要結婚了,他實在不喜娛樂圈的花邊新聞。這一下,慕霖悅成了豪門少婦,不過她倒是也樂安天命,安心待嫁。
抱著被子坐在床上,看著角落里放在琴架上的古箏,那是他們親自到揚州買來的。不自覺的想起之前與他的點點滴滴,嘴角越來越翹,心里像吃了蜜一樣的甜。七年戀愛長跑,終于,他們要結婚了,就在下個月,紫藤花盛開的時節(jié)。突然她想到了一件事,拿起手機,快速熟練的按下一串號碼,三聲后,熟悉的聲音從電話另一端傳來。"恩?"冷漠而溫柔的聲音總能把她撥弄得春心蕩漾。
"你在哪?我想你了,我去找你"慕霖悅撒起嬌來,她知道蘇弈玄不會了她的意。
"秋山別墅,你來吧"慕霖悅沒有聽到預料之中的寵膩,蘇弈玄的聲音聽起來有些喘,他怎么了?慕霖悅無暇深思,整理好頭發(fā)和衣服,提起沙發(fā)上金色的紙袋下樓開車至秋山別墅。
那是他們的家,他們要在那里結婚,慕霖悅喜歡紫藤,所以他會選在紫藤花盛開的時節(jié)舉辦婚禮,所以會在秋山別墅的院子里種上滿墻的紫藤。這一切,他做得細致入微,不動聲色,讓慕霖悅感動極了。
秋山別墅有一段路是私人的,不過并沒有人阻攔,但是,她在院子里看到了一輛不屬于蘇弈玄的跑車,那輛紅色法拉利是寧漪愛車,她曾不止一次看到這輛酒紅色的車子從她面前拉風的駛過。慕霖悅隱隱有些覺得不對勁,突然,仿佛一道驚雷,她奔向別墅,二樓那個亮著燈的房間......是他們的婚房......
高跟鞋重重的踩在樓梯上,腳步大亂,但她的心比腳步還要亂。但愿不是她想的那樣,一定不是他想的那樣!
房間的門微敞著,從縫隙里射出桔黃色的燈光。慕霖悅將門推開,心里的一切似乎都被眼前的景象瓦解。睡衣,紅酒,香水和床上相擁的一男一女,就差一張結婚照了呵!
慕霖悅的手袋早已掉在地上,蘇弈玄淡淡的看著她,那種冷漠的眼神從未入過她的眼。心好像被剜開一般痛,那疼痛根本無法宣泄,只能啃噬她的心房一點一點的將熱血流逝。
蘇弈玄懷中的寧漪睜開眼睛,坐直的時候,被子滑下來,肩頸處紫紅的吻痕一覽無余,寧漪的眼神略有羞澀。慕霖悅突然很想笑,就她這樣的女人,也會感到害羞!開什么國際玩笑!但她終究沒有笑起來,臉上又濕又涼,不知什么時候早已淚流滿面。
蘇弈玄下了床,站在慕霖悅的身前,像往常一樣撫上她的頭,用手指抹去她不斷流出的眼淚,在她看不到的地方,蘇弈玄緊緊的皺著沒有眼里蒙上了一層霧水。當大手落到慕霖悅的頭上的時候,她渾身一震立刻僵直在原地。她突然產生了一種錯覺,好像什么都沒有發(fā)生,什么都還和往常一樣,他還是寵她愛她的老公,她還是幸福的待嫁新娘。可是,現(xiàn)在什么都變了,她怎么能貪戀這個背叛自己的男人的溫暖!況且,他的溫暖或許從來就不是她一個人的!寧漪......為什么?我慕霖悅視你為好友!你為什么要背叛我!慕霖悅發(fā)了瘋般的痛哭,想要去打那個搶他男人的狐貍精,卻突然看見床上散亂的被子,一時間,再也邁不動腿。紫色的絲綢被罩,上面繡著淡粉色的風鈴,那是她最喜歡的款式,她還沒有用過.....
慕霖悅抬起頭,望向身前那個自始至終沒有說過一句話的人,輕聲道:"為什么"。她的聲音顫抖著,淚水朦朧的眼睛讓她看到的一切都支離破碎,正如此刻她的心一樣,破碎不堪。
"這需要理由嗎?我以為你會很聰明的"男人的聲音似乎略帶笑意。"萬事都講究門當戶對,寧漪,是唐家的大小姐。"
慕霖悅甚至已經聽不見蘇弈玄的聲音,只看到那性感的薄唇一張一合。什么理由都不重要了,可是她卻還不死心?。⒛菫槭裁?,為什么還要和我結婚?"
"因為你的出名威脅到了我,所以弈玄會以結婚的理由讓你退出娛樂圈。"這一次開口的是寧漪,成熟性感的她總是這樣,連說話都帶著一股魅惑。
"是這樣嗎?"慕霖悅再次昂頭
"恩"蘇弈玄點了點頭,轉眼看向床榻傷那個鼓鼓的紙袋。慕霖悅隨著他看去,不用問,她也知道那是什么東西。怒極反笑"你想用那些來補償我?"她氣的渾身顫抖。
"是"
"蘇弈玄!你無恥?。⒁话驼拼蛟诹颂K弈玄的臉上,屋內的三人都震驚了,包括她自己。抬手的那一剎那,衣服里的鈴鐺掉了出來,落在沒有鋪地毯的大理石地面上,那一刻,她好像聽見了心碎的聲音。堅硬的紫玉鈴鐺就那么碎了,"思君"已碎,那么他的"慕卿"呢?或許那個"卿"根本就不是她!
"蘇弈玄,咱倆真的完了?。⒛搅貝傉f完就跑了出去,再呆在那個房間,她不敢保證她不會窒息而死。院子里的紫藤已經開了花苞,她突然覺得這一切是那么的諷刺。開車疾馳而出,耳邊的風聲呼嘯著,兩邊的景物飛一般的后退。伸手抹去,滿眼的眼淚,滿腦子想的卻都是蘇弈玄。她今天來找他,其實是想和他說,那件淡粉色的禮服可不可以改成紫色,就是那天霞光的顏色,她想問他還記不記的。只是,在這一刻,平直的公路,為何突然轉了一個彎,藍色的跑車騰地一下飛了出去,在夜幕下,像極了展翅的鵬鳥。車內的慕霖悅已經什么都不在乎了,也許心死了,活著就是一種多余。她在想,能這樣轟轟烈烈的死,或許能讓他記得我吧。聽到爆炸聲的那一刻起,慕霖悅閉上眼睛,任疼痛將自己的身體撕裂,仿佛處于烈火中央,熱浪焦灼著她的皮膚??墒?,這又怎么樣呢?還有什么痛比得上心碎了的痛呢?她從來不知道,自己死的時候會這樣的從容......
站在院子里的男人,在聽到爆炸的那一聲巨響時,眼里的烈火仿佛要把一切都燃燒,他飛奔到山崖,熊熊的火焰就要把夜空染紅,那是......血的顏色。
閉眸仰天長嘯,那一聲怒哮哀哀而竭,那一聲怒哮裊裊而逝!
若不是舅舅被拘禁,若不是母親以死相逼,若不是他答應了寧漪的要求,他怎么會,他怎么舍得讓她哭?那是他的丫頭,他寵了七年的愛人。那玉鈴鐺碎的,何止是慕霖悅一個人的心,他連怎樣挽回她都想的無比詳盡,他答應過,給她一個盛大的婚禮??墒牵寥诉h去,天山暮雪,只影誰去......
悅悅,別怕,黃泉路上,決不會讓你一個人走......
蘇弈玄走回別墅,他要拿著那"思君"和"慕卿",他怕極了,他怕他的悅悅不肯原諒他。
卻不知,那碎了滿地的"思君"悄然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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