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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胖將三輪車停在老位置,扶著宋奶奶下來,等玉清將小馬扎遞過來,便將宋奶奶安置在上面,這才跟著玉清忙起來。
滿滿四大鍋粥,挨個兒端下來,放在小爐子上熱著。三胖甩了甩手臂,他現(xiàn)在正在拔個子,一米七幾的身高,渾身上下卻沒一點兒肉,看著跟麻桿兒似的,力氣也大不到哪兒去,就搬了這幾鍋粥,胳膊都能感到有些酸痛。
“行了,這都快七點了,你快走吧,等會兒該遲到了?!庇袂鍖⒓埍旁陧樖值牡胤?,轉(zhuǎn)頭對著三胖道。
“嗯,好?!比至嗥饡?,掂掂重量就知道玉清又給自己放吃的了,臉上不自覺的露出一個略帶憨厚的笑,配著那骷髏一般瘦的臉頰,卻著實好看不到哪兒去,“奶奶,那我就先走了啊?!?br/>
“啊,走吧,路上可小心點兒啊,晚上回來后,記得來家里吃完飯再回去,奶奶給你們倆兒留著飯呢。”宋奶奶笑瞇瞇的說,玉清現(xiàn)在允許她干的活兒就是中午和晚上的兩頓飯了,其余時間,都被按著休息了,她偷偷洗個碗,都被宋玉朗揪著不放,就那么淚眼汪汪的看著她,她就只能放下手里的活兒了,哎,誰讓他是自己的寶貝大孫子呢。
“知道了,”三胖應(yīng)著聲,從玉清身邊走過,“我先走了啊。”
“嗯,走吧!”玉清頭也沒抬,盛了一杯粥,交給對面的小學(xué)生。
三胖欲言又止的張張嘴,糾結(jié)了一下,還是轉(zhuǎn)身大步的走開了。
玉清應(yīng)付完面前的幾個客人,才有時間轉(zhuǎn)頭,剛好看到三胖消瘦的背影轉(zhuǎn)過彎,“他剛才……好像有事兒?”玉清皺著眉頭想。
“晴晴,發(fā)什么呆呢?打兩杯小米紅棗粥。”宋奶奶收過錢,拍了下玉清。
“哦!”玉清連忙回頭,麻利的拿紙杯,盛粥,將剛才的疑問拋到腦后。
知新小學(xué)現(xiàn)在的學(xué)生比起玉清當(dāng)年上學(xué)時,已經(jīng)少了不少,但六個年級加起來,也有一千人出頭,現(xiàn)在的粥價已經(jīng)漲至六毛一杯了,而且知新小學(xué)門口也不知她一家賣粥的了,但好在玉清熬粥確實有兩手,用的料也足,每天的粥倒也都能賣完。而且現(xiàn)在紙杯的價錢也降下來不少,玉清的利潤反而比之前還大,每天早上的的純利潤至少也有一百五。每天宋家的收益都在兩百往上,持續(xù)了這兩年,至少現(xiàn)在宋玉朗就算上至高中,也不用為自己的借讀費發(fā)愁了。
宋玉朗趕到學(xué)校門口時,玉清的粥已經(jīng)賣了一半了,宋玉朗絲毫不顧同學(xué)們的眼光,光明正大的站在玉清和宋奶奶跟前,幫著玉清遞紙杯、收錢,還不時跟來買粥的幾個同學(xué)說笑。
宋玉朗自從宋奶奶大病了那一場后,整個人一下子懂事了不少,以前那個纏著三胖玩兒的小家伙早已不見了蹤影。家務(wù)活一般等他回去,玉清早已經(jīng)做完了,做飯他又插不上手,所以他現(xiàn)在整個人都快扎書里去了,每次考試都在年級一二名徘徊,不止宋奶奶,連玉清看著這樣的宋玉朗都由心底感到驕傲。
“好了,好了,快走吧!”玉清從腰包里又抽出一塊錢,連同剛才盛出來的一杯黑米粥一同遞給宋玉朗,“放在案上的點心吃了吧?這一塊錢拿著,別亂花,行了,快走吧。”
宋玉朗接過粥,卻將一塊錢塞回了玉清手里,“奶奶,我走了啊?!庇挚聪蛴袂?,“你昨天給我的一塊錢我還沒花呢,今天就不要了。”說完便端著粥,快步向?qū)W校走去。
“哎!”玉清不由喊了聲,有些哭笑不得,“那是上個禮拜給你的吧!”
“這孩子……”宋奶奶也跟著埋怨了聲,臉上的表情卻是欣慰的,“咱家現(xiàn)在又不是窮的吃不上飯,連一塊錢都舍不得花……”
玉清和宋奶奶等了等,將最后兩杯賣完,才收拾了攤子,準(zhǔn)備回家,他們對面僅有兩鍋粥的人家,卻仍在等著學(xué)生光臨。玉清騎著三輪車,嗅著縈繞在空氣中的桂花香,她是真覺得就這樣下去也沒什么不好的了??墒怯袂宓脑竿麉s終是落空了,當(dāng)晚,三胖便毫無預(yù)兆的告訴她,自己要離開了……
“我得去看看,雖然王叔說他一直電話過來,可是我沒聽到過一次……每年的錢也都是王叔拿過來的,我覺得我得去找找,反正我爸會的也就是一點兒磚瓦活兒,我到那邊兒的工地上找找看,總沒錯的,他也不可能不在工地上吧,我今天把學(xué)費都拿回來了,加上這兩年你給我的工資,路費和生活費就都有了……”三胖站在宋家的臺階下,盯著玉清的布鞋,一反常態(tài)的不停的說著。
有那么一刻,玉清腦袋里真的是空白一片,等反應(yīng)過來后,分支一片茫然,“我只是想讓他進來吃晚飯啊,他在說什么呢?哦,他要走了,去南方,去找他爸,行啊,去吧,想去就去吧,給我說什么呢,隨便啊,沒什么的,去了不回來也成,也沒人強制性的給自己打工了,多好?!庇袂逵昧Φ倪o了帆布袋,指甲從縫隙中嵌進了掌心,半晌才慢慢的找回自己的聲音,嘴唇抖了抖,才將黏膩在一起的喉粘膜打開,聲音平靜的厲害,“我知道了,去吧?!?br/>
三胖絮絮叨叨的話語像是被卡了殼,停頓了一分鐘才結(jié)結(jié)巴巴的繼續(xù),“我……可能……可能我不該說,那個……我……你……你能不能等我三年?三年后,等我找到我爸,掙著錢了,我就回來……然后……然后我們……”三胖猛的吸了一口氣,抬起頭,眼里的堅定和誠懇在星光的照耀下,一覽無余,“我們訂婚,好不好?”
玉清卻只是看著三胖,并不說話,表情也沒有一絲變化,黑漆漆的眼里,沒有任何情緒,其實她整個人都被驚得木在了原地,訂婚?和三胖定親?!
三胖緊盯著玉清,試圖在她眼里、臉上看出點兒什么,可最后,在玉清的面無表情里,只能放棄,眼里的光亮也一點一點的黯了下去,冷風(fēng)像是吹到了心底,五臟六腑也變得寒涼,“……沒有……那個你別在意……我就是說說……我……”
“好!”
三胖瞪大了眼,不可置信的看著玉清。
“只要你回來!”
三胖這才確認(rèn)了不是他的幻聽,而是真真實實的聽到了玉清的回答!“我……我……”三胖抖著嘴唇,只說出兩個字,便再也說不下去,心底的狂喜快要淹沒了他,他喜歡的人正巧也喜歡著他,多好!三胖猛地上前一步,跨上臺階,緊緊的摟住玉清,將頭用力的往玉清臉上湊去。
玉清沒有防備,突然眼前出現(xiàn)了一個大頭,接著,嘴唇上便被牙齒磕了一下,三胖的濕熱的呼吸噴吐在她鼻端,等她反映過來這是什么的時候,整個人都像是被燙熟了一樣,而三胖還在不知章法的啃咬著她的嘴唇,男性的氣息將她整個包裹住,玉清整個人都懵了,本能的將手抵在三胖胸前,用力的向外推去,可她的力氣根本不足以撼動三胖,三胖將她摟的越發(fā)緊了,玉清都能感到自己的骨頭被箍的發(fā)痛。
持續(xù)了三分鐘后,三胖笨拙的啃咬才停了下來,圈著玉清的手卻沒放下。
“放開!”玉清臉色通紅,嚴(yán)厲的說著毫無威懾力的話。
“不放,你生氣了,等你不生氣了,我就放開。”
“不生氣了,放開!”
“我不信!”
“……”
“別生我氣,好不好?”
“……”
“別生氣,我明天就要走了,別生氣……”三胖輕輕的聞著玉清的額頭,一邊一邊的說著。
“明天?!”玉清一驚,連忙抬頭,看著近在咫尺的大臉。
“嗯……”三胖身體弓了起來,將頭垂下,埋在玉清肩窩,“明天就走,再晚,王叔就收到消息了,我就走不了了?!?br/>
玉清心口發(fā)悶,她以為至少還有幾天呢,沒想到明天他就要走了,在離別面前,那點兒規(guī)矩真顯得有些微不足道了。玉清緩緩的抬起手,放在三胖瘦骨嶙峋的后背,順著脊梁骨一下一下的撫著,“記得啊,你說的三年!”
“嗯!”三胖悶聲應(yīng)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