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醬他……其實一點都不想活下去呢?!?br/>
隨著這句話被說出口,氣氛也陡然就沉默了下來。
里包恩深呼吸,然后把手中的列恩變成小錘子敲了一下綱吉的頭:“廢柴綱突然裝什么成熟憂郁?。?!”
“好痛啊啊啊里包恩?。?!”綱吉捂著頭上鼓起的包,眼淚汪汪地望向施暴者,“你自己才是吧?!突然打我干什么啊!”
里包恩冷哼一聲:“誰讓你突然變成那樣子,蠢綱就是蠢綱,別把不是自己的責任攬到身上?!泵看我挥龅角涞氖虑?綱吉就像是變了一個人一樣的,完全看不出平時的軟弱退縮。
“我沒有啊……”綱吉無力地反駁。
他只是……想讓千落活下來而已。
當初千落的父母剛剛?cè)ナ?,奈奈將才五歲的千落接到家里來。
八歲的綱吉已經(jīng)有了廢柴的稱號了,跟小朋友在一起玩也只是個被欺負的對象而已。因此,他對于千落的到來是持有歡迎態(tài)度的。
雖然千落一直冷冷淡淡的,但是他不會用嘲弄的目光看著綱吉,也不會以看綱吉的笑話為樂,剛何況,綱吉直覺千落對自己沒有惡意。
……雖然根本就是不在意他而已。
因為小孩子成長發(fā)育的時候不適合睡太軟的席夢思,所以當時綱吉和千落并排睡在榻榻米上。
有一天睡午覺的時候,綱吉莫名其妙地就驚醒了。
他本來是想繼續(xù)睡下去的,但是卻發(fā)覺到身邊的動靜不太對。于是綱吉揉著眼睛坐起身來,往千落那邊看過去。
這一看就嚇了他一跳。
千落側(cè)躺在那里,身上蓋著夏天的薄被,枕頭卻被他嘴角溢出的鮮血浸濕了一片。
但是千落只是隔了幾秒才像是壓抑不住了一般細微地咳嗽幾聲,除此之外就再無其他反應。
“千……醬?”八歲的綱吉害怕得直發(fā)抖,輕輕地顫聲呼喚那個看起來蒼白虛弱得仿佛隨時都會停止呼吸的人。
然后,千落的眼睛睜開了。哪怕處于如此瀕危的狀態(tài),他的眼神也是一如既往的清冷漠然。
綱吉突然就冷靜下來了。
他一邊對千落說堅持住,一邊努力讓自己顫抖的腿支撐起身體站起來。
但是綱吉卻看到千落似乎是咽下了一口血,然后對他說:“不用管我?!?br/>
“怎、怎么可能不管??!”聽到這種話,綱吉反而不發(fā)抖了,“你等著!”
非常巧的是,奈奈在那個中午出門不在家。沒有找到奈奈的綱吉,果斷選擇了撥打救護車的電話,然后到鄰居家尋求幫助。
鄰居家的大人也沒什么有效的好辦法,只能不停地安撫綱吉不要害怕,并且試圖帶綱吉到隔壁的房間里,不要看到血腥的畫面,害怕給孩子留下心理陰影。
但是這次,廢柴之名聞名鄰里的綱吉卻表現(xiàn)得意外的堅強。他一步也不肯移動地留在千落身邊,如同通透的琥珀般淺褐色的眼眸中透出的擔憂單純而溫暖,卻又帶了幾分壓抑的泫然欲泣。
“……死不了的,你不用這樣?!鼻湟贿吙人砸贿厡V吉說,停頓了一下,又低聲道,“其實……就算死了也沒關(guān)系吧……”
綱吉握住千落的手猛地緊了一下。
“千醬……就這么不在意自己的生命嗎?”
對方急喘了幾下,然后才回答:“……反正死不了的……”
“騙人!”綱吉一直忍耐著不要哭泣,此時淚水卻潸然而下,一滴一滴地打落在他與千落交握的手上,“……你根本……就不想活下來!”
千落沒有回應。
“快點好起來……我們……再一起玩好不好?”綱吉帶著哭腔的聲音因為壓抑而發(fā)顫走調(diào)。
無法接受?。∽蛱焖麄冞€一直好好的,甚至剛才都安安穩(wěn)穩(wěn)地一起睡覺――可是現(xiàn)在對方卻躺在那里,神色平靜地在鮮血的映襯中準備迎接死亡……
“沒騙你,我……真的……不會死的……咳咳……”
綱吉哭的淚流滿面,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直面親近之人的逐漸衰弱走向死亡的狀態(tài)。
他不知道千落究竟會不會死,但是他自己也不知道為什么就是很清楚,千落一定是不想活。
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綱吉完全不明白應該怎么挽留對方,只好放任自己的軟弱,哭得凄慘又悲傷。
千落很糾結(jié)。
明明綱吉身上蔓延而出的負面情緒對他應該很有用――但莫名的,他吞噬起來感覺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真的沒騙綱吉,他的確死不了,人類的醫(yī)學手段在自己這個身體上總是會有偏差的。
眼看著綱吉的眼淚一串串地落下來,千落心中升起難以名狀的,似煩躁又似無奈的,焦慮而燥烈的情緒。
他穿梭了這么多世界了,還真沒有見過哪個小孩子會因為他的死亡而哭成這樣,就連雁國的那些麒麟也不過是因為害怕他身上的的偏向黑暗屬性的神力才嚇哭的而已。
“咳咳……別哭了?!鼻浒欀迹詈粑?,“……我不會死的?!?br/>
聽到這話,綱吉才勉強止住眼淚,哭的有些紅腫的眼睛絲毫不受他眼中神力的影響,仿佛要深深地看透他的靈魂一般,直直地凝視著千落:“答應我的,不許反悔!”
千落:“……”我答應了什么嗎?
看出千落似乎有些猶豫,綱吉連忙補充了一句:“拜托了,不要死!”
這個人好奇怪。千落想,為什么,他要為了別人的生命哭成這種凄慘的樣子?
綱吉沒有等到千落的回答,救護車就過來把千落接走了。
后來綱吉從奈奈那里得到消息,若是他打救護車的電話再晚幾分鐘,恐怕千落就救不回來了。
聽完這個消息,就算千落已經(jīng)從重癥病房轉(zhuǎn)出來了,綱吉的手心依然因為后怕而嚇出了一手汗。
假如那時候他和平時一樣廢柴的話,千醬現(xiàn)在就已經(jīng)死了。
這和平時廢柴然后被欺負的后果完全不一樣!
在綱吉不過才八歲的心靈中,就已經(jīng)承擔了另外一個人的生命重量,持續(xù)至今已經(jīng)六年,不曾改變。
直到現(xiàn)在,他也無法忘記,對方的手逐漸冰冷下去的溫度。
“所以……如果千醬不在意自己的生命,我會替他在意?!本V吉輕輕地說,仿佛在對里包恩解釋,又仿佛僅僅是在自言自語,“在這個世界上,如果他連一絲留戀都沒有的話,就太可悲了。”
原來是這樣。
里包恩終于明白了廢柴綱每次一遇到千落的事情就那么小心緊張是怎么回事。
這件事情他手里的資料上也有記載,但是冰冷的文字是不會體現(xiàn)出當事人的心境變化的。就算是里包恩在看到這段資料的時候,也沒有想象到會對綱吉影響這么大。
若是綱吉無論遇到任何事情都能像是對待跟千落有關(guān)的事情的話……他就能輕松不少了!
果然……不愧是彭格列的血脈,條件潛力什么的啥都不缺,缺的就是逼迫!
“喂,蠢綱!”里包恩跳下地面,用槍抵了抵帽檐,“今天允許晚一點做作業(yè),但是正確率必須比昨晚提高百分之三十。或者還是原來的時間寫作業(yè),正確率依然是昨天的,答題錯誤的后果你懂的……那么,現(xiàn)在你選擇哪一樣?”
綱吉毫不猶豫:“我先去看看千醬!晚一點寫作業(yè)?!?br/>
“哼。去吧?!本V吉的選擇絲毫沒有超出里包恩的預料。
***
千落恢復清醒已經(jīng)是第二天的事情了。
他淡定地摘掉手上的針管,然后下床洗漱。
看了一下日歷,發(fā)現(xiàn)今天似乎是休息日。
因為千落經(jīng)常一睡就是一天兩天,所以時間觀念極其糟糕,綱吉自覺擔任起了幫忙劃千落房間日歷的工作。
走到樓下,奈奈正好在做點心,看到千落下樓,連忙上來噓寒問暖――這對于向來神經(jīng)大條的奈奈十分難得,但是如果對象是千落的話,這個家里的人都已經(jīng)習慣了。
奈奈在得知千落已經(jīng)沒事了之后,也恢復了平時笑瞇瞇似乎什么時候都很愉快的樣子,給千落單獨做了份清淡的飯菜。
雖然不喜歡這么淡的味道,但千落還是很給奈奈面子地吃了一些填飽了肚子,然后受奈奈的拜托,拿起托盤,打算給據(jù)說正在學習的綱吉送點心和飲料。
敲門之后推門進去,千落驚訝地發(fā)現(xiàn),原來綱吉真的在學習!
以前他也給綱吉送過點心,但是通常來講,綱吉不是拿著筆攤著書就睡著了,就是在做一些和學習無關(guān)的事情。
這次綱吉竟然在書桌前正襟危坐,似乎在全神貫注地解題,連千落敲門進來都沒有發(fā)現(xiàn)。
千落默默地將視線轉(zhuǎn)移到了綱吉現(xiàn)任的家庭教師里包恩身上。
如果他沒看錯的話,綱吉身上的線……似乎連接到了里包恩手上的這個引爆器上面……
原來……阿綱是需要動用軍事手段威逼才能夠認真學習嗎……?
看到千落進來,里包恩沖他打了個招呼。
千落坐到里包恩身邊,把托盤放下,為了不打擾綱吉的狀態(tài),他還特意壓低聲音悄聲問道:“真的在學習?”
里包恩淡定地點點頭,同樣壓低聲音:“你一會兒就出去吧,不要讓蠢綱知道你已經(jīng)醒了?!?br/>
“……為什么?”
里包恩還帶著嬰兒肥的臉上莫名就出現(xiàn)了陰影。
他陰森森地笑道:“他為了不讓爆炸的聲音打擾到你睡覺,雖然做題速度慢了一點,但是正確率到目前為止是百分之九十!”
千落:“……=口=!”怎么可能?。?!
作者有話要說:昨天評論過50的加更~我太勤奮了,英語口語一結(jié)束就回來碼字……
嚶嚶嚶嚶大家不要因為我日更了就不留言哦!我會哭的!
順便前文修個BUG,綱吉數(shù)學考了15分,不是17分……
另外天是紅河岸還有尼羅河的女兒有人想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