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霜還回籠子,低著頭抵擋著墨香白眼,支支吾吾半天沒說出句話,精美的金絲籠里,早上離開時還明明是一身雪白精神活潑的貓兒灰溜溜濕嗒嗒,無精打采地癱軟著。
墨香知他是個膽小的,皺著眉頭敲敲籠子,正欲抱怨幾句,就見公子一陣風般扛著殿下進了內室。兩個孩子年齡相仿,心性單純好奇,面面相覷,頓時對籠子和貓兒都沒了興趣,滴溜溜踮著小腳跟過去扒著窗沿兒。
鳳凜一手瀟灑地將她扛在肩上,進了內室,欲將她放置在軟椅上,誰知姬無心卻在滑下來的時候順勢勾住他的脖子,雙腿勾住他,像抱住一棵樹,他掙,她便纏的越緊。
“放開?!兵P凜松開手,任姬無心掛在自己身上,自身一副閑涼模樣。
姬無心像樹袋熊一樣攀著,手臂箍得緊了緊,得意地偷笑,“偏不放!”看你能耐我何!以為老子是召之即來揮之即去?既然強招惹老子,就別那么容易算完!總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這里她才是老大好不好!
“當真不放?”鳳凜突然傾身,冷聲相詢,一時間局勢逆轉,形成一副男上女下曖昧中卻帶著靈異感的限制級畫面。從未處于如此下風……更不必說如此被一個男人置于如此弱勢的姿態(tài),強烈的男性荷爾蒙撲面而來,姬無心僵硬著身子呆呆地看著他華麗的容貌從一向遠觀的一副畫變得柔軟真實。
窗外兩個孩子迅速純潔地捂住對方的眼睛,鳳凜豈會不知,長袖一揮,窗子砰的一聲合上,二人額頭撞得紅紅的,蹲在墻下相互揉著,相視一笑,吐吐舌頭拉著手離開了。
她纖柔的身子帶著少女獨有的青春澀嫩,本為一雙千妖百媚的眼眸,因為此時純真的呆愣表情變得可愛懵懂,他低眸對上那可愛懵懂,心底某處的柔軟漸漸復蘇。
他們對望著,陷入兩廂未知的曖昧之中。
鳳凜溫潤的手指輕輕擦著她額際的雨水,柔軟的發(fā)絲受了雨水更加卷曲,他的動作極柔,像極了在愛撫自己的珍愛之物,姬無心忽然覺得冰冷的身子在燒,這種從未有過的陌生感覺讓她不安地動了動身子。
她慢慢閉上眼睛,有那么一瞬,她以為他就要吻她了。可他卻離開她的身子,拿了厚實的干帕子,將她抱在身前,小心地為她擦干濕漉漉的頭發(fā)。
靠,腦裂了怎么滴,下雨天就進水了么!原來是擦頭發(fā)?。∵€以為是要吻……吻……什么的……姬無心咬牙切齒,不相信自己會有這種變態(tài)念頭,她寧愿被一只豬親也不要被他親!不過,豬什么……上天作證,她只是說說。
鳳凜靜靜地擦著她的頭發(fā),回憶起方才看到她和無雙肆無忌憚的站在冷雨之中,他發(fā)誓他簡直有先殺了無雙再打她屁股的沖動。饒是面上十分平靜,可內心卻是亂麻一般糾纏著,她方才閉了眼睛,若非他一向自制,他會吻上那張軟膩的唇。
只是,無關情愛。女人的情愛,有太多復雜的東西,他不需要。
他又開始變身溫柔體貼居家男了,姬無心嘆了口氣,任由他擦著頭發(fā)。一個無情無愛的人,其實并不見得可惡,相反,他是個十足的可憐人。
“某些地方,我們很相似,如果他日,我不再是現在的我,而你也并非現在的你,愿不愿意跟我走?只有我們,我們去一個安靜的地方,一個你喜歡的地方?!兵P凜放緩的聲音帶著些許不易察覺的溫柔,無意間讓他整個人也有了些溫度,他喃喃語著,重復著對她講出她曾與他說的話。她在他的懷中,年齡的差距,承諾的信守,讓他始終將她當做幼妹璃兒照顧,他的璃兒被那些畜生……他神色突變,揉著帕子的手不自覺地用力抓起。
姬無心未察覺他的異樣,頭發(fā)扯得痛了,她便配合著向后靠了靠,幾乎靠上他的胸膛,身后是他的溫熱,她心中涌上一股煩躁,抱怨道:“我們是很相似,就連想到的招數都一樣,你說你是不是人體X光,照過我的大腦照過我的心?。窟B我想用一只貓解決太女都知道!居然早早準備好,你可別和我說不知道?。〔贿^我才不愿意跟你去什么安靜的地方,我哪里都不喜歡,我喜歡21世紀你能帶我去么?說起來,你究竟是誰,為什么總是對我這么好,但卻又不放感情?你這個人還真是可悲,明明對別人好的不得了,卻冷冰冰像個死人。年紀輕輕有什么好看不開的,每天活得這么陰郁有意思么?”
“你知道什么?!”鳳凜一把握住她的手臂,意識到自己的失態(tài),他慢慢松開來,卻是別過頭去。她帶他來到姬國皇宮,從此,他重生為鳳凜,過去的他,再不存在在這個世上,她知道他的身份無疑,可他并不知道她究竟了解多少。失憶的她,卻是把什么都給忘了……
這樣失態(tài)的情況不該出現在他的身上,姬無心好奇地看過去,被他按在胸前,寬大的手掌輕輕遮住她的眼睛,一向冷冽的聲音在急促的起伏中顯得有些虛弱:“不要看我。”他環(huán)她在懷,一手罩在她的臉上,頭偏靠在她身后肩頸處,輕輕喘著氣,那些不堪的記憶是他長久以來的夢魘,滋養(yǎng)了他的心魔。
他的璃兒是那么美好,卻……他眼睜睜地看她死去,他救過很多人,卻無法救她。
哥,答應璃兒,不要報仇,不要活在仇恨里。
十二年的兄妹相依,他是天下皆知的一諾千金,卻無法應下幼妹一諾。而姬無心,她是他的拯救者,亦是他的毀滅者,她給了他選擇活在仇恨之中的機會。
“我知道……你是個男人。”兩人靜默片刻,姬無心認認真真回答了他之前的問題,如果考察功課,那么她知道的唯有:鳳凜,男。
她冷靜平淡的話語有著強烈的氣場,自制力如鳳凜,他很快恢復平靜,聽聞她如此板正的一句話,冷峻的面容也有了一絲裂痕,唇角松動,微不可見的抽了抽,突然將她摟在懷中,下巴抵著她柔軟的肩膀,嘆了口氣,輕言了一句:“你知不知道,現在的你真是讓我……”讓我無法平靜卻又如此安心……
氣氛溫溫甜甜剛剛好,姬無心卻在此時不應景的——變、身、了。
咳,真是好險,所幸一只貓不會臉紅。姬無心抖抖身上潮濕的毛發(fā),睨他一眼,“你不是連貓也不放過吧?我先走了!”要趕緊離開這個詭異的不吉利的地方!
鳳凜又習慣性地皺起眉教訓道,“別再讓我看見你淋雨。如果舊疾發(fā)了,就去找文洛?!奔o心哪里是會老老實實站在那里聽他囑咐的人,早一溜煙晃著尾巴走了,鳳凜眉頭皺的更緊,打開窗子望著雨霽之后初上冷空的半弦月,永遠波瀾不驚的臉上劃過一抹自己毫無意識的擔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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