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條直通無盡黑暗的道路出現(xiàn)在散開的人群中間。
“啪嗒...啪嗒...”一個略顯傴僂的身影從黑暗中緩步走來。
隨著身影的漸漸臨近,白滸渾身抖動地更加厲害。
身影在不遠處站定,瓢潑的大雨遮擋了白滸的視線,是他嗎?
天空中閃電劃過,白滸看清楚了眼前這個男人的臉龐。白滸嘴角微微抽動,似乎想說什么,卻沒有發(fā)出任何聲音,對面的男人百感交集地望著白滸,眼中的淚水混雜著雨水流落,泣不成聲。
“轟隆隆——”雷聲滾滾。
雷聲喚醒了沉浸在回憶中的兩個男人,白滸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略帶顫抖地聲音輕輕地喚道:“王強叔!”
“三平...三平!孩子,真的...是你嗎?”人是復雜的情感動物。盡管王強內(nèi)心已經(jīng)認定眼前的這個人就是白三平,卻依舊想從對方的口中得到明確的答復。
一剎那,白滸感覺到自己的鼻子很酸,眼眶中有淚水在打轉(zhuǎn),白滸動情地說道:“王強叔,是我,三平?!?br/>
“你這個小畜生,跑哪里去了?我找了你整整七年,你就不知道稍個信回來?”王強忽然挺直身子怒罵。
白滸笑了,他能說什么?白滸笑得很開心,發(fā)自內(nèi)心的高興,這個世界上至少還有一個人在關心著自己,只是......
王強氣惱地望著傻笑的白滸,忽然間也放聲大笑,口中吶吶自語:“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場地zhōngyāng兩個男人的異舉讓周圍的人莫名其妙,前一刻還拼得你死我活,下一刻難道要把酒言歡了?
黑暗的房間里,龍四第一次皺起了眉頭,身邊的鳳五小聲說道:“四哥,似乎有些不對勁啊?!?br/>
龍四低頭沉思,自言自語道:“金蟬脫殼?”
兩個男人的笑聲漸漸停歇,白滸眼神掃過王強身后的眾多小弟,試探著問道:“王強叔,你怎么會在這里?”
王強伸手抹去臉上的淚水和雨水,苦笑著說道:“說來話長,以后慢慢講給你聽,三平,幾年不見你居然有如此強大的能力,叔沒想到放言血洗天香的人居然會是你,叔想求你一件事?!?br/>
白滸面露難sè,沉思不語。
王強見白滸久久沒有回答,知道他可能誤解了自己的意思,趕忙說道:“三平,叔沒有別的意思,其實今天的天香幫已經(jīng)不是以前的天香幫了,叔已經(jīng)做了安排,富chūn從此沒有天香!看在叔的面上,請你放過我身后的這些弟兄,他們都還年輕,罪不至死!”
白滸釋懷,毫不猶豫地說道:“按叔你說的辦吧。”從內(nèi)心講,白滸也不愿意無端地制造殺戮,王強叔既然這么說,自己可以選擇相信他的話,這個世界上值得相信的人當中,王強叔應該算是一個。
“好!好!好!”王強激動地連喊三個好字,轉(zhuǎn)身望著剩余的眾人動情地喊道:“各位兄弟,不怕告訴大家,幫主老大已經(jīng)帶著錢財丟下咱們跑了,大家別在這里拼死拼活了,聽我說,天香幫自今rì起解散,我給你們每人的戶頭里存了十萬,死去的弟兄每人五十萬,我能為大家做的只有這些了,大家...都散了吧......”
“強哥!”有人高喊。
“都走吧,這些年傷天害理的事情我們干的太多了,今天能留著一條命,回去安分守己好好過rì子去?!蓖鯊娒C顏喝道。
眾人心灰意冷,低頭不語,“哐當”有人扔掉了手中的砍刀,快步朝遠處跑去,接著“叮當”之聲絡繹不絕......
有五個人留在了王強的身邊,顯然是他的親信。王強目送眾人離開,長嘆一聲,呼喚身邊的一個親信“阿輝,阿輝......”
阿輝沒有回答王強,他暴睜著雙眼死死地盯著王強,口鼻之間有鮮血流出,整個人一下子撲倒在王強的懷里。
白滸感覺到了不對勁,他疾步上前,發(fā)現(xiàn)阿輝的后心露出一截黝黑的短箭。
“小心!軍弩!”白滸急吼,一把抱住王強躲到阿輝的身下。
然而沉悶的雷聲和尖利的雨聲擾亂了眾人的聽覺,身在露天廣場又躲無可躲,白滸喊得夠及時,唐雄兄弟三人反應夠快,學著白滸躲藏在尸體身下,王強的幾個親信卻紛紛中箭倒地而亡。
箭雨很快停歇,白滸等待一會見敵人沒有動靜,也顧不得許多,翻開身上的尸體,焦急地喊道:“沒死就吭一聲!”
“虎哥,都在?!碧剖闲值軟]死,卻各自受了嚴重的傷:唐豪揮刀砍斷小腿上的短箭,一瘸一拐地走到唐杰的身邊,把唐杰扶坐在地上,唐杰胸口中了兩箭,幸好有防護軟甲在身,但是弓弩的沖擊力卻震傷了內(nèi)臟,口鼻之間血流不止;唐雄單膝跪在地上,一邊jǐng惕地望著四周,一邊正咬牙把穿透掌心的短箭慢慢往外拔。
意外出現(xiàn)的變故讓白滸心急如焚,白滸正準備過去查看唐杰的傷勢,離地的腳卻被一只手拽住了。
“三...三平...我...我......”一個聲音斷斷續(xù)續(xù)地響起。
白滸驚愕,轉(zhuǎn)身細看,王強的上衣一片殷紅,胸口插著一根短箭,氣若游絲地躺在地上。
“王強叔!”白滸驚吼,俯身抱起王強。
“呵呵呵,這是報應!”王強一陣苦笑,緊接著一陣劇烈地咳嗽:“你...你不...不要說話,聽我...聽我...說,富chūn...富chūn天香的幕后...老板,就是...就是以前的村...村支書...王...王定國,他...他利用貪污...貪污的錢搞開...開發(fā),后...后來又搞毒品...毒品,我...我...我...這...這些年跟著他...他...做了許多...許多惡事,我...我...他...他逃去...南...南越了,照顧...我...我女兒,她...她...她...叫......咳咳咳......”
一陣猛烈地咳嗽,王強張嘴吐出一口鮮血,整個人似乎一下子失去了生機,眼睛漸漸閉上。
“她叫什么?”白滸搖晃著王強,焦急地問道。
王強沒有絲毫的反應,也許是背負的太多,他想睡了......
多年來埋藏在心底對親人的渴望,對父母的思念讓白滸痛不yù生,他緊緊地抱住王強,泣涕如雨。突然懷里的王強身子一動,緊閉的雙眼猛然睜開,用盡最后一絲力氣大吼:“三平,你爸...死!”話未說話,一口鮮血涌出,王強整個人松軟下來,氣絕身亡。
“啊——”白滸緊抱著死去的王強仰天長嘯。貓撲中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