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入了三月,天氣也漸漸轉(zhuǎn)暖,少了些許寒意,上官憐心的身子也在這個春暖花開的季節(jié)慢慢的恢復,除了每日服用必須的湯『藥』之外,臉『色』也日漸紅潤,不復先前的蒼白。
鳳儀宮庭院中的景致還是如她當年進宮那般一無二至,美得讓人不肯離去,只是心境已經(jīng)不再相同了,人似乎也變得落寞了不少。
白衣似雪,柔軟唇邊那抹笑意還是他熟悉的,觸手可及的熟悉的容顏卻覺得陌生了。他的心揪著,看著眼前纖瘦的身影,忍不住上前輕輕擁住她。
“站著看什么?”嗅著她發(fā)間的清香,擁著她的手緊了緊。
軟軟的倚在他懷中,輕聲道:“沒有,就看著,覺得好看。”
他低頭看她,發(fā)現(xiàn)她的視線很空茫,沒有落在任何一個角落,心中又是一緊,恨不得將她『揉』入自己身體內(nèi)。
“我想回相府住些時日?!?br/>
“為什么?”
她轉(zhuǎn)過身來,望著他,道:“我身子一直不好,娘親擔心老往宮里跑。還不如讓她親自看著,也省的麻煩,娘的身子也不好的?!?br/>
“要住多久?”他低聲問道。
“不知道。”微垂下眼瞼,避開他探詢的目光。
“好。”半晌他才低低應(yīng)了一聲,撫著她的長發(fā),道,“只是不要太久?!?br/>
“嗯?!?br/>
宮中的氣氛一直都凝重著,皇上更是疏遠了皇貴妃,連連召見幾名后妃侍寢,而皇貴妃選在這個當口離宮回相府,讓后宮那些本來不報希望的妃子們都不由的開始蠢蠢欲動起來。
漠然的看著一堆恭恭敬敬的妃子送自己上了馬車,上官憐心唇角勾起一絲嘲諷的弧度。后宮的女人啊,在任何時候都學不乖,哪怕是有一點點的希望都會緊緊抓住不肯松手,可憐又可悲……
“娘娘,要先休息一下嗎?”因為紫苑和清蓮兩人辦事放心,所以上官憐心就將兩人留在了鳳儀宮,帶了丁香和幽蘭回相府。
淡淡的掃一丁香手中的薄被,點點頭道:“到了叫我?!?br/>
“是?!陛p輕應(yīng)了一聲,丁香和幽蘭就安靜的坐在一側(cè),不再打擾已經(jīng)合上雙眼的上官憐心。
和每一次回府的情況相同,都有一大堆的人候在門口。
在丁香的攙扶下下了馬車,皺著眉頭看著一堆下人,伸手挽住上官夫人的手,細聲道:“娘,你跟爹爹說說,不要每次都這么多人等著?!?br/>
上官夫人瞄了眼一邊的上官宇,小聲道:“你爹那脾氣你不是不知道,什么都可以由著你娘我,但規(guī)矩可不能不守?!?br/>
“真是……”她無奈的抿唇,道,“算了,進去吧?!?br/>
觀月小筑還是保持著她出嫁前的擺設(shè),每一次回到相府,她都感到有種回到家的感覺,暖暖的,很溫馨。
丁香和幽蘭一進房間就開始忙著把東西給擺放好,上官憐心便和上官夫人坐在邊上的榻上小聲的聊天,臉上的笑容也多了起來。
“瞧都瘦的,這次回來可要好好補補。”上官夫人心疼的握著她的手,道,“皇上有說讓你什么時候回去嗎?”
唇邊的笑意一隱,她低聲道:“沒有,只是讓我不要太久?!?br/>
見她的表情,上官夫人知道兩人之間定是又出了問題,加上前些日子那些官家夫人間的流言蜚語,心中明白了幾分,柔聲道:“心兒,你是我的女兒,做娘親的不會不相信自己的女兒,所以有些事情你也不要想太多?;噬暇退銜桓吲d也是人之常情,夫妻之間吵吵鬧鬧都是常事,過了就過了,更何況你們還有煦兒不是呢?”
“娘,我和皇上之間不是你和爹,若只是尋常的夫妻,又何必到如今的地步?!敝讣馕?,她溢出一絲苦笑。連她都不知道,以后該如何面對了……
“好了,既然回家來了就先好好把身子給養(yǎng)好了,這些事情就不要想了?!?br/>
“嗯?!?br/>
因為上官憐心的回府,上官宇特地吩咐多加了幾道她愛吃的菜,一家人連著府中的下人,十幾桌的人全坐在了一塊,熱熱鬧鬧的吃著,談笑著,丁香和幽蘭都感到新奇,就算是在鳳儀宮,也只有幾次是和主子們坐在一起吃的,更不要提這么多人一起了。
“來,心兒,這是你最愛吃的醉蝦,快嘗嘗,吳媽今天可是親自下廚的。”上官宇也是心疼女兒的消瘦,連連往她碗里夾菜。
上官憐心側(cè)首往母親身側(cè)蕓娘那邊望去,就看見吳媽笑瞇瞇的看著自己,唇角不由的揚起一絲弧度,輕聲道:“吳媽,謝謝,很好吃?!?br/>
“呵呵,小姐喜歡就好,喜歡就好?!眳菋尣[著眼,滿臉的笑意。
其他下人都紛紛開口道:“小姐,這道菜是小的做的,您快試試?!?br/>
“還有,還有這道菜,清蒸鮭魚,可新鮮啦?!?br/>
“小姐,您嘗嘗這個……”
一時間,上官憐心的碗里就疊滿了府中各人夾過來的菜,望著滿滿的一碗菜,她眼角一澀,埋頭安靜的吃著。
入夜,龍霄殿中一片寂靜,小福子見炎律依舊埋頭看著奏章,忍不住上前低聲道:“皇上,時辰不早了,該歇息了?!?br/>
“嗯?!狈畔伦嗾?,身子往后倚在座椅上,『揉』了『揉』眉心,他緩緩閉上眼睛。
“皇上,今晚該召哪位娘娘過來?”
“不用了,去鳳儀宮吧?!?br/>
“鳳儀宮?”小福子一愣,道,“可是,皇貴妃回相府了……”
“朕知道。”不耐煩的瞪了他一眼,炎律起身就往外走去。
小福子一哆嗦,趕緊跟了上去。
到了鳳儀宮,守夜的是紫苑和清蓮,見到炎律也滿是驚訝,請了安,便退了下去。
內(nèi)殿的燭火微暗,一個人坐在床沿,撫著柔軟的床鋪,鼻間滿是她的氣息,就好像這些年她在身邊一樣。才離開一天不到就這么想她了,真不知道接下來該怎么辦。
躺在床上,炎律望著一邊的軟榻,眼前總能浮現(xiàn)她歪坐在軟榻上或是看書,或是休憩的模樣,伸手在空氣中描繪著她的面容,低低喚道:“心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