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華習(xí)俗,女子出嫁三日后要攜夫婿回娘家,稱之為”回門”。今兒個就是李靜姝回門的日子。
一大早,急不可耐的李靜姝跟著慢吞吞的肖景瑜到毓秀堂給老太君請安,說上幾句話,心不在焉地的李靜姝就轉(zhuǎn)入了正題。
“老太君,孫媳今兒個就要回娘家看看,就不叨擾老祖宗了?!?br/>
肖老太君慈眉善目,“好好好,早早地回去吧。記得幫老身問候親家?!闭f完,還不忘瞪了一旁的寶貝孫子一眼,“瑜哥兒,見了老泰山不可失了禮數(shù),知道嗎?”
“知道了。放心吧,祖母”肖景瑜拍著胸脯保證道。
“多謝老祖宗,孫媳這就回去了?!鄙俨坏?,靜姝也得趕緊起身道謝。
李靜姝早就等得心急了,本來以為還要毓秀堂磨蹭上個把時辰,沒成想,老祖宗如此通情達理,早早的放人了。這下好了。想必晌午就能回長干里了。
清月也知道今兒個是回府的日子,一晚上興奮得都沒睡好覺,天才蒙蒙亮,就起床收拾起東西。沒兩一會兒,就挎著個小包袱站在了瀟湘苑門口,就等著靜姝請安回來。
倒是一旁的肖大世子有點茫然著呢。
成婚已經(jīng)三天了,這三天,他總覺得自己有點迷迷糊糊的,就像踩在棉花上一樣,腿飄飄然。還沒從單身貴族的夢中醒來呢,這么快就到了回門的日子。李家那位老泰山他可是一點印象都沒有,翁婿兩人也就是娶親那日匆匆的見了一面,什么模樣都快忘記了,只記得是個高高的壯漢,滿臉的皺紋,又久經(jīng)風(fēng)霜,看上去就跟每年年底來家中述職的莊頭差不多,甚至還不如那些人,一點也不像個軍中校尉,倒是握手時手上的厚繭,有點像是常年握兵器握出來的。要沒有這個,只怕就真的是個鄉(xiāng)下老農(nóng)。
還有李靜姝那臭丫頭也是,瀟湘苑哪點不比她家那個小院子好,說到回家,就那么高興,臉上的笑容就沒消失過,看的他好像上去摸摸這張笑臉。
還有一旁的那個小丫頭,那副緊抱著包裹、望眼欲穿的模樣,恨得他心底陣陣發(fā)酸。
那座跑破破爛爛的小院子,哪里比得上他家的雕梁畫棟。
哼,真是的。
該死,他這是怎么啦,不會是這丫頭對他下了什么蠱了吧。他可是在雜書上看到過的,西南一帶就有這樣的女子,她們善習(xí)巫蠱之術(shù),能讓看中的男人對她們俯首帖耳,死心塌地。不好,自己的心怎么跳得那么厲害,就像要跳出胸腔一樣。該死,看來以后得離這丫頭遠點,他可是在那群發(fā)小伙伴們面前放下狠話的,絕不給這丫頭好眼色瞧的。事關(guān)男子漢尊嚴,不可兒戲。
于是馬車里等著回門的新婚夫婦就是這副樣子的。兩人隔得遠遠的,肖大世子正襟危坐在正中央,李靜姝就坐在旁邊的軟榻上,都快要靠近馬車門口了都。好在鎮(zhèn)國公府備的馬車足夠?qū)挸?,不然肯怕李靜姝說不定就只能呆到馬車外面去了。
馬車里的氣壓低得很,冷若冰霜的小夫妻倆之間沒有任何的交流,靜姝也不想自討沒趣,肖景瑜那拒人于三尺之外的冰冷態(tài)度說明了一切,不過,這一切都改變不了她回家的喜悅。
母親黃氏自小就離她們父女而去,她是父親一手一腳帶大的。西北苦寒之地,沒什么才干的父親靠著一身力氣進了西北軍,也不過是個小卒,每個月俸祿少得可憐,可再苦父親也沒有放棄她,又怕繼母欺負她,這么多年都沒想過續(xù)弦。她自幼就在軍營中摸爬打滾長大,隨著大軍四處奔波。后來她長大了,家里的日子才慢慢的好了起來。如今靜姝遂了父親心愿嫁人生子,想必父親的酒葫蘆滿了又空了吧,也不知道他會不會像以往那樣逮著人就跟人吹噓他的女兒、女婿呢。
馬車駛出肖家,帶著浩浩湯湯的一群下人,拐過朱雀大街,沿著長干里的小道上朝李府駛來。街道兩旁到處都是小商販的叫喊聲,著實熱鬧。
“香噴噴的肉包子哎,一文錢一個?!?br/>
“來來來,自家地里剛摘下的西瓜,又沙又甜,便宜賣啦,快來買啊,不甜不要錢?!?br/>
“胭脂、水粉,大嫂您過來試一下吧,保管你涂上年輕十歲。”……
車外熱鬧如火,車里卻寒冷如冰。一切猶如楚河漢界。
“姑爺、小姐,已經(jīng)到了朝陽巷了。奴婢都看到老爺了,老爺在巷子外面等著呢?!弊隈R車外頭的清月眼尖的很,早就看見了自家的老爺。
到了,終于可以從低氣壓中解脫出來了,真好。
李山天沒亮就起床了,今天是寶貝閨女出嫁回門的日子,興奮的他早早的就起床為了今天的宴席準備著。他來京城也有十來天了,對周圍的環(huán)境也熟悉的差不多了。
街坊鄰居都說他找了個好女婿,女婿是國公府的世子,以后加官進爵不在話下。還有許多官職比他大得多的京官上門送禮,說要他在親家面前美言幾句。這些人就像蒼蠅一樣趕都趕不走。這些人,他都不屑,可也趕都趕不走,真是煩人。
他是個大老粗,平日里沒學(xué)過幾個大字,女兒還小的時候家徒四壁,他就不用做主,后來女兒長大了,家里的事就更不用他做主了?,F(xiàn)在自然也是,靜姝嫁進了國公府,他簡直都不敢相信,當初接到信的時候還以為是騙他的呢。
鎮(zhèn)國公府是什么門第,就算在邊遠的西北那也是大大有名的人物。他李山,大字不識一個的小小校尉竟能跟他老人家攀上親家,說出來誰信,就是那些說書先生也不信啊,要不是沈侯爺打了保票,只怕朔陽那群大頭兵都不信呢。李山這才趕忙趕急的進了京。
還好,女兒還是那個完整無缺的女兒,沒受什么委屈,更沒少一塊肉,就是比以前好看多了。當然,在李老漢的心里,自個兒的女兒靜姝是最俊的。
成婚那日,第一次見到女婿,我的個乖乖,這女婿是人嗎,怎么長的跟說書先生嘴里的神仙差不多呢。這下好了,女兒、女婿都是好樣貌,以后的外孫、外孫女的顏值就有保障了。剛把女兒送出門,就著剩下的酒菜喝了個痛快。女兒終于出嫁了,真好!
也不知道女婿會不會一起回來,應(yīng)該會吧,對于這個高門女婿,李山心里可沒底。不管他,只要女兒能回來就成。
一大早李山就踱出家門,來到菜場,東家攤上買條魚,西家殺只雞,再到肉鋪上選上幾斤瘦肉,挑上幾把青菜,都是寶貝女兒喜歡吃的,再打上幾斤高粱酒,齊活了。全放到廚房,就到巷子口等著女兒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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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琴虛下傷心淚。只有文君知曲意。簾烘樓迥月宜人,酒暖香融春有味。
萋萋芳草迷千里。惆悵王孫行未已。天涯回首一銷魂,二十四橋歌舞地。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