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zhàn)爭是殘酷的,但是,大自然主動發(fā)起的戰(zhàn)爭,比起人為的戰(zhàn)亂,隨手‘揮舞’出來的硝煙,是更加殘酷血腥,且……見血不見刃的。
因為,它是讓幾乎所有人,都猝不及防的一場瞬時戰(zhàn)役。
征兆是有,但很多人捕捉不到。
林淺淺看著下方的廢墟,除了一縷縷災后黑煙,半點生氣都無。
草草將一些沒有覆土的人,蓋上‘被子’,林淺淺兩人就這么揣著一個娃地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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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不肯說?那就……都給他用上,別弄死了,讓他就這么痛不谷欠生地活著?!蓖踅獩]看來人,隨口吩咐,眸光虛無縹緲地盯著頂上懸掛著的頭顱。
“是!妖主……”聽到‘痛不谷欠生’幾個大字,棕色大衣的屬下,也就是狗汪抖了兩下,虎著一張臉,領命而上。
這是一間結構十分簡單的牢房,采用了令人壓抑的純白色,四面墻均發(fā)著瑩瑩白光,透露出一股讓人頗感震懾的力量。
跟當初關押林淺淺和楚冥的普通牢房有些異曲同工之妙,只是少了很多‘人氣’選項——比如說床、棉被、枕頭、桌子、小凳子、茶壺、茶杯等。
牢房的四個角細看之下,是弧度約呈120°的圓弧形。
整間牢房很寬敞,大概二三十平米,高度卻只有兩米五不到。
關押著的,唯有一人,也就是四十多年前以犧牲了紀簫瀾等弟兄為代價,被憤怒的王江元活捉的黑衣人。
雖然每日審問嚴刑拷打從不落下,但就是問不出個所以然,將近五十年了,居然抽絲剝繭,都得不到真實而有效的信息。
每當?shù)搅顺硎掳唷c,在給對方上了鞭笞魂魄的固有陣型,對方仍舊是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模樣后……
眾人心頭都無比的挫敗沮喪,如果這是他們的盟友,他們都不禁佩服起這幫來歷不明的魔族了。
魔族究竟是拿什么來控制這些黑衣人的,死心塌地忠心不渝不說,身體和魂魄疼痛到死,都痛苦地掙扎出聲了,居然……還是不愿意說半個字。
此道不通,換道行。
然而,對方像是提前說好了一般,都不擔心他會說出什么不該說的,絲毫不慌不忙,絲毫沒有營救他們‘小伙伴’的念頭和行動。
故而……他們大妖界,布下了細密周縝的天羅地網(wǎng),也沒有一條魚上鉤。
雖然如今又有了一個新突破,捉到了二號黑衣人,然而并沒有什么卵用,一如他們所料,對方也是個據(jù)了嘴的鵪鶉!
真是讓他們這些個在牢獄拷問中‘身經(jīng)百戰(zhàn)’、‘經(jīng)驗老道’,讓一眾惡犯們至今見了就身子不自覺發(fā)抖、聲音不自覺顫栗、不自覺面色如土。
面對前面的審訊和刑罰,一號黑衣人甚至還悠哉悠哉地睡起了大覺!
簡直是對他們大妖界的侮辱和蔑視!
更是對他們這些個,在牢獄中向來無往不利、業(yè)績特級優(yōu)秀的人的權威和尊嚴的一種巨大挑釁!
于是大家紛紛派自己的大弟子心腹之人,不動聲色地到各個修仙界‘部門’,打探牢獄方面的新的刑罰。
甚至包括人間,也統(tǒng)統(tǒng)派人去走訪了一遍,尤其是皇都的皇宮,尤其是各色后宮嬪妃包括丫鬟嬤嬤們,想要找出一些他們明面或者私下的刑罰。
還派了幾人去監(jiān)視了起來,這樣,就能夠更好地將他們妖界不曾有過的刑罰一一過目,看到了之后即刻寫到紙上。
等到了‘換班’的時候,就立馬呈上來給妖界大牢里那些正表面鎮(zhèn)定自若,實則內(nèi)心無比焦急難耐、撓頭抓腮、苦思冥想、攤手無奈望天長嘆的牢獄頭頭們。
越是急切想要有所突破,就越是被冷硬‘石頭人’般的一號黑衣人,給折磨得快要發(fā)瘋!??!
或者說牢獄頭頭們,已經(jīng)幾次站在瀕臨崩潰的邊緣,就差一腳的距離,就會成為妖界史上第一個被犯人逼瘋的牢頭頭!
被區(qū)區(qū)一個重刑犯,刑訊逼供不成反被其逼瘋的掌事牢頭,肯定會遺臭萬年萬萬年!
牢頭頭們最后的最后,都是被這樣的想法給嚇回了原形,匆匆忙忙將自己的腳收了回來,幾次如此,日復一日年復一年。
原來不止牢犯會覺得在監(jiān)獄里頭的日子煎熬,牢頭也會有這么一天。
每日上刑時刻,拎起來那用了又用、都有了明顯的裂痕和年代感的‘陳舊’刑具,而且用的對象還都是同一個魔,牢頭們皺緊了眉頭,都膩得不能再膩!
“人活一世,草木一秋。他們究竟給了你什么天大好處,讓你這么奮不顧身,罔顧自身性命,還有這一身的修為?”
狗汪原本十分有特色的圓溜溜霧蒙蒙的狗眼睛,因為半瞇著眼,眼尾瞬間感覺被拉長了一般,讓里頭的粼粼冷光展現(xiàn)得更加的淋漓盡致。
兩側微微下垂而顯得冷酷的唇,緊緊抿著。
聽到這個聲音,一直沒有感情垂著頭的黑衣人,才抬起血跡斑駁的臉,左邊一只眼睛漫不經(jīng)心地瞇了瞇,似乎看清楚坐在不遠處舒適大椅上的狗汪。
另一只眼睛,里頭空蕩蕩,眼球‘藕斷絲連’……只剩三兩條筋狀物‘小心翼翼’但‘搖搖谷欠墜’連接著。
隨著主人的抬頭,‘地震’般的晃了晃,像是一個小彈簧彈跳了幾下。
溫瀚林,也就是一號黑衣人,用盡力氣眨了眨眼,眨下去沾染在眼圈周圍、有些不小心進到眼睛的血漬。
不緊不慢地眨了三下,才終于將焦點積聚完全,看清楚了坐在正中間威壓氣勢排山倒海的狗汪。
以及……坐在更遠處高臺之上的王江元。
“說說看,對于你的組織,這么久……都沒有一個人來救你出去,有什么想法?”狗汪手指敲打著椅背,眼眸像是峭壁上得饑餓禿鷹,緊緊鎖定住溫瀚林。
“咳……咳咳……我說……”溫瀚林聲音微弱,連咳嗽都仿佛牽扯著心臟。
眾人不自覺地,陸陸續(xù)續(xù)放下了手中東西,肅正臉龐,直勾勾的眼神里滿是期待。
狗汪圓溜溜的狗眼睛亮了一下,略略豎起耳朵,并且不露聲色地微微坐直了一瞬。
溫瀚林又‘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七聲,才重新開口:
“我說……你們不累嗎?快……咳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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