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字1號包間被人暴力破門,唐帥跨進去時,當即被三支黑洞洞的槍口頂上腦門。槍口陰森,氣氛詭譎。沒有人喊不許動,唐帥依然繼續(xù)閑庭信步。
直到桌前,唐帥才施施然地坐下來,看著桌對面被一團煙霧繚繞著的中年男人道:“榮董,你這見面禮,我有點不能接受啊?!?br/>
榮尊眼中精光一閃,微微發(fā)福的身子往前一傾,整張上等紅木訂制的大圓桌突然抖了抖。“唐老弟,來而不往非禮也。我這只是回敬你剛才那一腳而已?!?br/>
唐帥微微訝了一聲道:“可是腳已收,妖刀也已經(jīng)站起來了。那這三把槍是不是也該收了?”
榮尊一拍桌子道:“可是我那二十多個小弟還斷著骨頭,折在醫(yī)院里!”
唐帥長身而起道:“既然榮董這樣說,看來我是不該來。也好,我和黑蔓羅還有約,恰巧不耽誤?!?br/>
氣氛一觸即發(fā),一個要走,一個顯然要留。是走是留,是戰(zhàn)是和,似乎都在榮尊的一念之間了??墒菢s尊卻沒有這種掌控一切的感覺,正相反,雖然他的三大金剛拿槍頂著對方的腦袋,但他并沒有勝券在握的信心,相反還有一種危險的直覺。
難道是錯覺?
榮尊很快否定了錯覺的判斷,在腥風血雨的日子里,直覺助他躲過很多殺劫。所以他對直覺深信不疑,盡管如今他已經(jīng)老了。
“哈哈,唐老弟果然是年輕俊杰。連黑蔓羅這種渾身是毒的女人,都能對你高看一眼,果然不是浪得虛名。”榮尊說完,故意怒道:“還不快上好酒好菜?”
三大金剛立刻把槍收了起來,規(guī)規(guī)矩矩地回到榮尊身后一字排開。
“唐老弟,魅夜的事,我不得不說一句,都是手下這幫不識趣的混帳做壞了事情。你看我平時打理大地集團的業(yè)務,哪有功夫去注意道上的這點破事?這回妖刀手下的人,做事太不上路子,從今以后,我榮尊只有三大金剛!”
嘴角流血的妖刀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榮尊眼皮跳了跳,忍不住看了妖刀一眼。唐帥注意到他眼里的惜才之意,于是哈哈一笑道:“榮董,你的身邊缺不了妖刀這樣的人才。昨晚在魅夜那一箭三雕的毒計,換我就想不出來。好在我雖然想不出毒計,破毒計卻不在話下?!?br/>
“混帳東西!”榮尊一聲怒斥,“掌嘴!”
妖刀眼中閃過一絲怨毒,噼里啪啦地扇著自己的耳光。三大金剛同氣連枝,作勢就要求情。
榮尊輕哼一聲道:“酒菜怎么還不上來,鐵塔你出去催一催!”
唐帥朗聲道:“榮董,酒菜先不著急。我想請教榮董一句,如果我的人打了榮董的臉,然后我當著榮董的臉教訓他幾句,那么榮董你挨的打是不是就可以輕易揭過了呢?”
榮尊聲調(diào)漸冷道:“年輕人,凡事懂得見好就收,日后好相見!”
唐帥毫不退縮地道:“榮董,我也想提醒你一句。我是后浪,你是前浪。自古只有后浪拍前浪,沒聽說前浪拍后浪的。難道榮董想試一試?”
榮尊雙眼一凜,沉吟起來。三大金剛更是怒不可遏,仿佛眼光能殺死人似的。
氣氛緊張之極!
良久,榮尊嘿嘿一笑,沖鐵塔使了個顏色。
“唐老弟,和能生財。這點小錢你且收下,算我請魅夜的員工喝酒了?!睒s尊嘩嘩寫下一張支票,遞了過來。
唐帥瞥了一眼,看見支票上的八位數(shù)字,這才笑瞇瞇地收起支票道:“榮董果然是守法商人。”
“唐老弟,青龍幫以后再不會沾手魅夜。而且我還打算將云州路的生意都送給唐老弟來打理。只要唐老弟能夠站在青龍幫和新竹幫的中間,兩不相幫,就可以坐享整條小資街的抽成收益。”
唐帥搖搖頭道:“榮董,云州路的抽成,我沒興趣。當然,我對新竹幫和青龍幫之爭,也沒有任何興趣。我是一介良民,充其量也只是個一個有前途的良民。今后我打算做企業(yè),堂堂正正做人,光明正大地賺錢。所以只能讓榮董失望了。”
榮尊眼色急轉(zhuǎn),狠厲和猶疑轉(zhuǎn)變了幾次,這才故作大笑道:“唐老弟果然好志氣,那我們就一言為定!”
“一言為定!”唐帥長身而起,“告辭?!毖粤T,轉(zhuǎn)身朝門口走去,路過妖刀的身邊時,他淡然道:“論身手,你不是我的對手。所以你最好不要讓我找到拍死你的理由。”
鐵塔三人悚然動容,因為妖刀和他們是四位一體??墒菦]有榮尊的指示,他們也只能強忍著唐帥的羞辱,更加憤恨地瞪著唐帥。
可惜目光終究是殺不死人的,唐帥走到門前,忽地雙手齊抓,兩個微弱的嗡嗡嗡聲嘎然而止。然后他掏出紙巾,擦掉蚊子尸體,隨手扔在地上道:“榮董,這屋里太陰森了,都生蚊子了?!毖粤T,丟掉紙巾,推門離開。
良久,鐵塔撿起唐帥丟掉的紙巾,看著兩只蚊子尸體,驚駭?shù)溃骸皹s董,這小子速度很快。兩只蚊子都只是被捏爆了頭,身軀完好無損?!?br/>
榮尊的臉色極為難看,他終于明白剛才直覺危險的原因了,原來這小子根本就是個深藏不露的高手。換作一般人,同時捏死兩只蚊子或許不在話下,可是誰能保證,恰到好處地捏爆頭,而讓身軀完好無損呢?
啪!
紅木餐桌陡然振顫,榮尊長身而起道:“青龍幫新幫規(guī),從今以后,任何人不許招惹唐帥和他有關的一切。否則,幫規(guī)伺候!”
“是,榮董!”
走出大地酒店的大門,唐帥長吁一口氣。畢竟沒有和江湖幫派打交道的經(jīng)驗,剛才這一番對峙,不亞于和人真刀真槍地干架。
騎上電摩,唐帥的心情也跟著歡快起來。
不遠處的十字路口,一輛紅色的寶馬7系中,黎紫嫣笑道:“薇姐,我早就說了,那小子一定能平平安安地出來?!?br/>
楊采薇心里放下大半,嘴上卻違心地道:“不知道他談的怎么樣了?”
黎紫嫣剜了她一眼道:“你會擔心這事?單憑他能和榮尊這人談判,而且還完好無缺地離開,就足以震懾宵小了。談判結(jié)果已經(jīng)不重要了。不過依我看,他一定談成了?!?br/>
“好啦,好啦,黎董事長算無遺策,行了吧?唐帥都走了,你還不開車?”
寶馬730緩緩離開,路對面一輛不顯眼的奔馳商務車內(nèi),車窗緩緩升起,遮住一張美艷的俏臉。
“開車?!?br/>
“是,葉總?!?br/>
沒有人知道今天發(fā)生在天字1號包間的事情經(jīng)過,但是很快有江湖傳言道,榮尊越老越怕死,竟然輸給了一個毫無背景的年輕人。
不過很快,這個謠言不攻自破,因為那位年輕人迅疾如新星般崛起,榮尊也因此逐漸挺直腰桿,擺脫膽小怕死的罵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