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貓撲中文)()回家第二天,老天心情似乎特別好,雨終于停了。
石靈寫了封信,騎著自行車,趕到鎮(zhèn)上的郵局,把信投進(jìn)信箱后,決定去看看紅艷。
一路上,石靈不停在心中想著紅艷的樣子,紅艷老早就說懷孕了,現(xiàn)在不知道好不好。石靈又想起了紅艷結(jié)婚那天的樣子,心想她現(xiàn)在已是個幸福的小婦人了,不由哼起了歌。
遠(yuǎn)遠(yuǎn)的,石靈看見了紅艷家的小屋,門前有三三兩兩的人進(jìn)出著,石靈覺得有點奇怪:紅艷家可沒什么親戚啊。
突然,石靈看到一個花圈。
花圈?!石靈的心猛地亂跳起來,她加速蹬著自行車。
還沒到小屋前,石靈一跤從自行車上跌了下來。她一骨碌爬起來,連撞了幾個人,終于沖進(jìn)了門。
石靈驚呆了!
一塊木板上躺著一個人,全身蓋著白布,旁邊坐著紅艷的母親和紅艷的丈夫袁睦。紅艷的母親盯著白布,似夢似癡;袁睦雙眉緊皺,如愁如怨。離紅艷結(jié)婚不到一年,這兩人竟似乎都老了十年!
“紅艷!”
石靈一聲驚呼,上前掀開了那塊白布。
紅艷無聲無息地躺著,蒼白的臉,凌亂的發(fā),石靈的淚水奪眶而出。
石靈轉(zhuǎn)向袁睦,哽咽著問道:“紅艷為什么會這樣?”
袁眭緩緩抬起頭,遲鈍地看向石靈,他長長地嘆了口氣,陷入了痛苦的回憶中。
原來,紅艷在產(chǎn)檢時查出患有先天xìng心臟病。雖然不是很嚴(yán)重,但醫(yī)生建議要終止妊娠。醫(yī)生說這種病最好不要生育,也就是終生不能生育。
紅艷不愿接受這個事實,她說沒生育過的女人不是完整的女人,而且她很愛丈夫,希望能為他生個孩子。
袁睦沒辦法,又不能勉強她,只好提心吊膽地陪著她。
紅艷的肚子一天天大起來,卻從沒感到不舒服,她更加堅信自己沒有病。
直到前一天,她突然感到胸悶氣喘,袁睦連忙送她去了醫(yī)院。
醫(yī)生檢查后,說要立即剖腹產(chǎn),否則將有生命危險。
手術(shù)前的各項檢查又給了他們一個晴天霹靂:紅艷的血小板指數(shù)極低,只有正常人的一半!醫(yī)生解釋說這極易引起產(chǎn)后大出血,孕婦將面臨死亡的威脅。
老天無眼,紅艷還是走了,孩子倒搶救過來了,現(xiàn)在還在醫(yī)院里。
袁睦剛說完,紅艷的母親突然大笑起來:“哈哈哈,我的小艷艷,你真漂亮,媽媽去給你買棒棒棒糖吃!”說完,她格格笑著沖向了門外。
“姆媽!”袁睦急忙追了上去。
石靈看著門外,不知過了多久,她轉(zhuǎn)向躺著的紅艷:“紅艷,想不到你竟走了這條路……你不該要孩子啊!老天無眼啊,你苦了這么多年,好不容易快熬出頭了,你怎么……”
石靈說不下去了。
這天,石靈不知道自己是如何騎著自行車回到家的,只看見幾個鄰居帶著小孩正在她家門前玩耍。
石靈家門口種著一排木槿花,現(xiàn)在正開出滿樹白花。那白sè的花兒,像一張張純真的笑臉,在微風(fēng)的吹拂下輕輕舞著,搖著……
孩子吵著要花玩,鄰居不假思索就折下了幾根枝條,枝條上沉甸甸地綴滿了花朵。
“誰叫你們摘的?!”石靈覺得他們摘的似乎是自己的心。
“這么好看的花,放著也就放著,還不如給孩子玩玩?!编従虞p描淡寫地說。
“什么,好看就要摘?!”石靈氣壞了。
鄰居連忙帶著孩子走了。
石靈沉默地站著,痛惜地看著那累累傷痕,她的眼前又浮現(xiàn)出紅艷的笑臉。
為什么?老天為什么要這樣捉弄人?花為什么要凋謝?人為什么要死?……紅艷的內(nèi)心如海浪澎湃,她的呼吸急促,兩眼通紅。
第二天,石靈去參加了紅艷的出殯儀式。
給紅艷送行的就是參加過紅艷的婚禮的幾個人。袁睦捧著紅艷的照片,一個老鄰居攙著紅艷的母親,石靈扛著那唯一的花圈,幾個樂手無jīng打采地吹著喇叭,一行人在雨中悲傷而又狼狽地走著……
石靈的母親真的瘋了!她在花圈上折下一朵花插在自己的鬢邊,一會兒傻笑,一會兒唱著:“靈妹妹,我來遲了——”
石靈壓抑著自己的悲傷,強忍著淚水,她覺得自己快要崩潰了。
大雨滂沱中,一行人終于出了安息宮。
一個人就這樣沒了!石靈感嘆著,人到底是為了什么活著?
石靈病了!
那天從安息宮回家后,石靈便覺得頭昏沉沉的,第二天嗓子便如撕裂般疼痛,還發(fā)起了高燒。一連掛了三天鹽水,人才慢慢地jīng神起來。
這天,石靈想起了遠(yuǎn)方的方少云,他該收到那封信了吧?她多想現(xiàn)在就見到回信??!
石靈又寄出了一封信,她告訴方少云,自己的好友竟然死了,她覺得這就是一場夢,——是一場噩夢!她說和方少云在一起的rì子就像一場美夢,她怕有一天夢醒了,他就不喜歡她了。
然而,一個暑假快過去了,石靈沒有收到方少云的片言只字,她的心亂了:“方少云出什么事了?他不喜歡我了嗎?”
石靈又寫了一封信,上面只寫了一首詩,其它的什么都沒寫,她仍然堅信,只要看了這首詩,方少云就會給她回信。那詩是這樣寫的:
“為了什么,我盡在胡亂地猜疑?
——那歡聲笑語不能讓我暢懷。
難道我的心真的混亂?
——像這連rì的暴雨般無緒。
為了什么,我盡在憂郁地凝望?
——那如畫美景不能讓我歌唱。
難道我的心真的孤單?
——像荒野的百合花般純寂。
我天天寫下我的思想和話語,
為什么還緩和不了我的不安?
難道我的心真的脆弱?
恰如那易碎的水晶。
我一遍遍地傾聽《如歌的行板》,
為什么還擺脫不了我的絕望?
恰如那遠(yuǎn)逝的黃鶴。“
半個月又過去了,石靈每天在家門口盼望著郵遞員的身影,但她一次次地失望了。貓撲中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