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她這樣,禁衛(wèi)以為有重要情報要匯報,立即往下身子,搖著她,“醒醒,快說有什么事要向皇上稟報?!?br/>
白云故意把聲音說的大聲一些,“齊御天他會要妖法,必須讓……”
聽到異動的云帝,看著禁衛(wèi)搖著倒在地上的一名士兵,隨即派他身邊的一名禁衛(wèi)過來詢問。
“這人有重要情報要給皇上稟報?!?br/>
果然,過了不久,云帝還是隱不住關(guān)于齊御天的重要情報。
他嚴肅地命令道:“把這個人扶起來,朕要親自聽他的情報。”
白云雙瞳閃過一抹亮光,她緊緊地按著被插了短刀的腹部?!盎噬希〉闹辛她R御天的妖法,冒死前來稟報皇上,這齊御天不知用什么妖法,只要士兵一靠近,立即吐血身亡,必須要國師去施法,或許才能真正把齊御天擒住!”
白云一口氣把話說完,沒等扶著她的禁衛(wèi)露出疑惑的神情,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不顧一切地抽出短刀,鮮血瞬間噴了出來,她沒有辦法顧及止血,手法利落地用短刀快速地劃破兩名禁衛(wèi)的喉嚨,一踏步來到云帝的面前,把沾滿血污的短刀放在他的脖子前,平靜地道:“命你人停止攻擊?!?br/>
似乎聽出白云的聲音,云帝蕭殺的臉上,劃過了一抹諷刺的笑意,淡淡地道:“原來引我來這里的是天女?!?br/>
云帝雖然臉在笑,只是那雙狠辣的雙眸中,沒有絲毫的笑意,只剩下無盡的殺意。
“放開朕,我會留你一條命?!?br/>
白云的短刀再往前一寸,聲音沒有起伏地道:“如果你不下令,那么堂堂的云帝,也只能死在一把不知從何來的短刀之下。”
她知道一直心高氣傲的云帝,是絕對不會允許自己死在一把普通的短刀之下,這無疑侮辱了他帝王的身份。
白云只聽見一陣咬牙,然后一把威嚴中透著蕭殺的聲音,徐徐地響起:“眾將士聽令,給我停下攻擊!”
這聲音不大,卻威嚴有力地刺透眾人的耳邊,很快本來殺氣騰騰,奔涌向前的士兵,瞬間猶如退潮的海水一般,恭敬呆然地看著發(fā)號指令的云帝,同時也看到他脖子上,那把透著冷光的短刀。
劇痛逐漸蔓延全身,她不知是因為傷口汩汩流血,還是因為剔透琉璃心重新回到她的身體,而導(dǎo)致的不適應(yīng),她能感覺到眼前,漸漸升起了一片漆黑的暈眩。
白云知道自己快要撐不住了,她看著人潮最末端的齊御天,明亮的黑眸有著她自己也不知道的眷戀,但當視線落到那雙大手依舊不愿放開,緊緊握著祥云的小手時,她還是受不住地痛了……
這樣的情景,刺痛了她的雙眸,本來沉黑的眸子,變得更黑了,猶如沒有星星的天空,只剩一片平靜的漆黑。
“放下你們的武器,不然我就殺掉云帝?!卑自破届o地看著眼前數(shù)之不盡的眼睛,聲音平淡,透著些許疲憊地說道。
沒有聽到云帝的指令,眾人并沒有任何的動作。
白云只好把短刀更是靠近了一寸,緊緊地貼著云帝的脖子,就算是這樣貼著,鋒利的刀刃還是在云帝脖子中,劃下了一道血痕。
“你們放下刀吧?!痹频壅Z調(diào)透著殺意地道。
果然,聽到云帝的指令,士兵們齊刷刷地放下了所有的武器,謹慎防備地看著白云的一舉一動,那一雙雙緊張圓睜憤怒的眼睛,都透著恨不得把她撕得粉碎,五馬分尸。
白云復(fù)雜看著眾人,同時也復(fù)雜地看著齊御天‘他們兩人’,她本以為會失敗,因為云帝被禁衛(wèi)守得跟鐵桶似地,她根本不能硬闖,所以只能智取,而一個受傷,有著重要情報要匯報的士兵,云帝必定會靠近幾步,以防底下的人聽到重要消息不通傳。
能夠挾持他,或許就是依靠他心里多疑這個弱點吧。
白云空洞地無聲笑了起來,對著遠處的齊御天說道:“你們走吧,我沒事?!?br/>
從開始到現(xiàn)在,那雙銳利的鷹眸,都沒有在她身上停留超過一分鐘,只有剛開始看見她混在士兵中時,微微閃過一抹愕然。
齊御天的心里沒有她,進來來到軍營,也不是來救她。
他能看到她被困在這里等著不知的未來,但是,她卻不能看到他被抓。
“一起走?!崩樵撇辉敢獾氖郑徊揭徊阶呦虬自频纳磉?。
他所經(jīng)過的地方,士兵自動讓開一條小小的通道,眾目睽睽之下,他一步一步地向著她走來。
隨著他的愈走愈近,她能看出他緊繃著的下顎,了然他此刻必定非常氣憤……應(yīng)該是漫天的怒火,正在尋找可以發(fā)泄的地方。
“白云姐姐想不到我們這么快又能再見了!”祥云聲音依舊嬌軟地說道,似乎絲毫沒有受到剛才千軍萬馬攻來的影響。
白云點點頭,淡淡地露出一抹未達眼底的微笑,算是回應(yīng),現(xiàn)在的她,實在沒有心力應(yīng)付眼前這個嬌人兒。
而且看來祥云的膽子,不是熊膽,就是虎膽,居然在面對千軍萬馬的殺戮,這樣的場面,都能面不改色,也不是常人有這樣的膽量!
腹部劇烈的疼痛,讓她整張臉煞白如鬼地看著他們。
這時他們走到了她的身邊。
齊御天鷹眸幽暗如電地看著她,不知何時,手上出現(xiàn)了一把軟劍,剎那間,已然卷上云帝的脖子上,薄薄的劍刃,緊緊地貼在云帝脆弱的脖子上。
看著齊御天這樣,白云輕輕地移開一直貼著云帝的短刀,往后退了幾步,平靜地看著他們依舊不放開的雙手。
白云嘲諷地一笑,生命關(guān)頭,想不到他們依舊舍不得分開些許。
齊御天劍眉微蹙地看著白云,看見她一直都按著腹部,冷冷地道:“你受傷了?!”
冰冷的聲音中,閃過一抹凌厲的緊繃。
白云虛弱地搖搖頭,下意識地否認:“沒有,我只是太害怕而已。”
她借著不知何時,這里點起了猶如白晝的火把,足以讓人看清這里所有人的神情。
漆黑的晚上,在遠處看不清祥云的神情,走進了,她才看到祥云臉上的嘲諷和輕視。
白云看到這樣的祥云,本來疼痛的身子,更加疼痛不已,甚至就像難以承受一般,搖搖欲墜。
齊御天一瞬不瞬地看著她,直到看到她的眼神帶著祈求和驚恐時,才毅然想到此刻,并不是解釋的時機。
他瞬間轉(zhuǎn)過身,面對云帝那雙犀利冷漠的長眸,嘴角勾起一抹微笑,“想不到我們再次見面,會是現(xiàn)在這樣的情況?!?br/>
“束手就擒吧,我或許會留你一個全尸?!痹频劾淠畤绤柕穆曇粢琅f不變,而且神情沒有絲毫的恐懼。
“你沒有猜錯,今天我不會殺你,因為我要在戰(zhàn)場打敗你,取代你!”齊御天冷冷地看著云帝,看到他淡然的神色,逐漸瓦解,變得猙獰后,然后他就轉(zhuǎn)身,對著一直簌簌打抖的國師道:“準備兩匹快馬!不然我不知會不會削下一只皇上的手臂!”
軟劍似乎能隨他的意念行動,很快就從云帝的脖子中退了出來,轉(zhuǎn)移到了他的手臂之中,此時,齊御天沒有像剛才那般,只是威脅地緊緊貼著云帝的脖子,這次,軟劍就像鐵絲一般,緊緊縮入云帝的肉中,鮮紅的血,汩汩地從軟劍的劍刃中,流了下來。
看到這樣,國師瞬間六神無主,立即嘶吼地吩咐底下的人,找來兩匹快馬。
很快馬匹就被找來了,齊御天示意白云先上馬離去,他殿后。
白云搖了搖頭,淡淡溫柔地對著齊御天笑道:“不,你先走,我殿后。”
她已然知道自己此時已到了極限了,她唯一能為他做的,就是拖住這些想要把他碎尸萬段的人。
“快點!”鷹眸冒著怒火地看著她,冷冷地道:“不要嘗試撥弄我的逆鱗。”
“我主意以決,如果你不走的話,那么我現(xiàn)在就死在你的面前。”猛地,她用占滿鮮血的短刀,劃過她嬌嫩的脖子,一抹疼痛,瞬間讓她快昏倒的神智,再次清醒了一些。
“白云!”齊御天憤怒地怒吼。
白云淡淡地一笑,這次她笑得極為愉悅,因為剛才聽到他的那聲怒吼,她似乎能感受到他語調(diào)里的擔心。
只要這樣,對她也就夠了!
“御天,不要逼我,這次我或許就不是輕輕滑過這么簡單。”短刀一寸一寸地逼近她的脖子中。
看著那抹刺目的鮮紅,鷹眸閃過一抹猙獰的憤怒,瞬間抽回了軟劍,提著猶如鵝毛一片輕薄的祥云,一躍已然坐在駿馬之上,冰冷無情地看著一臉堅決的白云,毫不猶豫地策馬離去,這一切,干脆利落。
沒有讓禁衛(wèi)有絲毫的余地,白云的短刀已然再次回到了剛才云帝脖子的位置,她淡淡地一笑,嘲諷地道:“想到我死之前,最后見到的人是你?!?br/>
“為什么知道自己留到最后,一定會被擒獲殺死,為什么還要讓齊御天獨自離開?”云帝肅立的聲音,平靜猶如談天。
以齊御天的功夫和馬術(shù),只要拖延三刻,世上再也無人能追到他的蹤影,看來他身后的天女,也深知這個道理。
好像似乎很有興趣跟云帝談天似地,白云微微一笑,回答道:“因為我不想看到他死?!?br/>
“呵呵,所以你愿意為他死,但是他似乎對祥云,比對你更在乎。”云帝長眸閃過一抹利光,徐徐地說道:“他寧愿帶著祥云走,也不愿意帶你走,呵呵……到了剛才,他一直都沒有放開祥云的手,看來天女你在這場愛情的角逐戰(zhàn)當中,輸?shù)靡粩⊥康亍!?br/>
白云沒有生氣,只是雙瞳空洞地看著前方,徐徐地笑說:“就像云帝你一樣嗎?被齊御天打得一敗涂地,或許祖宗留傳下來的江山,都要拱手讓人,斷送在你的手中?!?br/>
白云的話,就像一根刺一般,狠狠地刺中了云帝的內(nèi)心深處最為脆弱的地方。
他不顧短刀的鋒利,或許會劃破他的脖子,他一手撥開短刀,一回頭,盈滿殺意地看著眼前盈盈笑著的白云!
他伸出長手,用力猙獰地死死掐著白云的脖子,怒吼道:“齊御天一定會敗在我的手里!”
白云微笑地看著他,悠然的神情,就像看著一只困獸,在垂死掙扎,她慢慢地在劇痛之下,閉上了雙眸,陷入了無邊無際的黑暗之中……
下一輩子,當一頭豬也好,至少,她不需要再心碎了……心碎,真的太痛了……她再也不要再來一次!
那是她失去意識前最后的想法!
云帝一愣,松開自己的大手,看著她猶如落葉一般,軟軟地倒下,本來一直按著腹部的手,無力地松開,只見殷虹的血,一直不停地從她的傷口中,汩汩地流出來,逐漸染滿了干枯的黃色泥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