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氏聽聞這話,不由噙淚連連點頭
馬氏不以為意地道:“你也不要覺得可惜,我們翠云比她強多了。怪只怪她命不好,命硬克親,劉思娶了她,早晚被她克死,你這也是為了他好。劉思現(xiàn)在不理解你,將來也會理解你的。”
丁氏連忙誠惶誠恐地說道:“娘說的是,我看那小賤人差不多也快動搖了,好幾次兒媳都見她想要開口退親,可是總差那么一點,兒媳心里也著急呢!”
她這幾年都沒嫁出去,她名聲不好,一般人她又看不上,拖來拖去,都快成老姑娘了。
包翠云故作羞澀一笑,將頭往馬氏肩膀靠去,親昵地道:“外婆。”
一邊說,還一邊慈愛地摸了摸自己外孫女的背。
她慈愛地看著睡著的金孫,好半晌才收回目光,臉上的神色也冷了下來,淡淡地看向自己的兒媳婦,說道:“我看火候也差不多了,你再加把勁,到京城之前,一定要讓她開口退親。否則,我們翠云,就只能做妾了,我可舍不得。能做妻,為什么要做妾?!?br/>
馬氏原本就微胖,這幾年,又有劉思送給丁氏的“孝敬”,家里條件越來越好,現(xiàn)在顯得越發(fā)富態(tài)了,跟她孫子一樣,白白胖胖的。
因此,她也只能變本加厲地從顧釆屏身上找補回來。
然而,到了馬氏跟前,她瞬間就被打回原形。
在辱罵顧釆屏時,她感覺十分痛快,似乎見往日受得委屈,都發(fā)泄到了她身上,連腰桿都挺直了。每當這個時候,她都覺得自己翻身做主了,再不是以前那個軟弱的婦人了。
丁氏懦弱又無能,又欺軟怕硬,辱罵諷刺顧釆屏,固然是因為她對顧釆屏這個兒媳婦十分不滿,但以她那副蠢樣,卻是想不出那些毒計來的,全賴她婆婆給她支招,再加上小姑在一旁煽風點火,她只是要執(zhí)行就行,好在,她也樂在其中。
馬氏以前就是個厲害人,人聰明,有見識,還識字,據(jù)說年輕時候在富貴人家做過丫鬟。
要說丁氏最怕的人是誰,不是她的丈夫,而是她的婆婆馬氏,馬氏說一,她不敢說二。
他剛才玩累了,現(xiàn)在已經(jīng)睡著了。
丁氏懷里抱著六歲大的小兒子,坐在車廂的一角,興旺長得白白胖胖的,身上穿著劉思派人送回來的綢緞做的衣裳,整個人簡直像是地主家的小少爺,不,比那地主家的少爺氣派多了。
劉母丁氏正跟她的婆婆馬氏、兒子興旺、小姑秦氏、還有侄女包彩云,擠在一輛稍大的馬車上,整個車廂都被擠得滿滿當當?shù)摹?br/>
與此同時,前面的一輛馬車上。
“嬸子,我知道了?!鳖欋娖辽裆珗远ǖ鼐従忺c頭道。
歐氏喘了口氣,又道:“你現(xiàn)在既然聽進去了,就不要再說這種退婚的傻話了,那只會讓親者痛,仇者快。”
歐氏忙將她拉起來,帶著一些憐愛,拉著她的手道:“快起來,你既然叫我一聲嬸子,我替你操些心也是應該的。你沒親近的長輩,祖母年紀大了也顧不上你,你這個人又太要強,不肯無故受人恩惠,更不愿意貪別人便宜,我愛你品性,又憐惜你身世,不忍見你一段大好姻緣,因為一介愚婦的挑撥,就這么被毀了,這才出口提醒你兩句,你別怪嬸子多管閑事就好?!?br/>
說著,不顧歐氏阻攔,立即從馬車里起身,鄭重向她福身拜下。
顧釆屏聽到這里,恍然一驚,神色又是驚疑,又是后怕,想明白之后,冷不丁出了一身冷汗,面露憤怒和羞愧之色,最后,她才收斂神色,誠懇地對歐氏說道:“多虧嬸子點醒了我,否則侄女恐怕真要犯下大錯了,嬸子,還請受侄女一拜,多謝你一直以來對我的提點和照顧。”
到那時,太后娘娘必定會覺得她不識抬舉,好心被當成驢肝肺,心里又豈會痛快?說不定連劉思都會被她遷怒。誰讓當初是他親自求夫人幫忙的呢?
“最要緊的是,這門親事是太后娘娘做主定下的,你主動退婚,豈不是讓太后娘娘顏面掃地?你可不要中了丁氏的奸計?!睔W氏語重心長地說道。
“那個包翠云好吃懶做,勾三搭四,不守婦道,名聲早就爛大街了,你真忍心讓她去禍害劉思?那丁氏不敢主動退婚,就逼著你出頭退了這門親事,黑心爛肺的,良心都被狗吃了。”歐氏說到這里,忍不住罵了一句。
“哎呀,你真是昏頭了,那都是丁氏那個蠢婦胡言亂語,你怎么就聽到心里去了。你真以為她是在為劉思著想呀,她才沒這份慈母心呢,不過是想要擠走你,好給她那個嫁不出去的侄女讓位罷了,否則,她干嘛帶著包翠云來呀!”歐嬸恨鐵不成鋼地說道。
“不,嬸子,我知道劉思他不會負我,是我自覺配不上他,他是該娶一個才貌雙全的賢惠女子為妻,而不是我這個大字都不識幾個的鄉(xiāng)下愚婦。”顧釆屏連忙否認,急切地說道。她不想讓別人誤會劉思。
歐氏觀她神色,發(fā)現(xiàn)她竟不像只是隨便說說,反倒真動了退親的心思,心中一急,不由抓住她的手勸道:“好孩子,你可千萬別這么想,你這么做,除了讓丁氏稱心如意外,就沒有半點用處了。你跟劉家的小子經(jīng)過這么多磨難,好不容易才走到一起,現(xiàn)在倒是開始說什么配不配了。若是劉思發(fā)達了就敢嫌棄你,不說別人,夫人,不,太后娘娘就第一個不饒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