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侖山山頂,白雪掩埋之地,一個人影長長的拖著,一名男子滿身黑衣已在雪地里跪了三日,未動分毫。
“淮歌,三百年了,你為何如此執(zhí)著?”說這話的是一名白發(fā)長者。
“師傅,三百年前您說只要徒兒奪得這魔尊之位便告知徒兒她在哪兒,如今徒兒已然登位,還望師傅告知?!闭f完男子重重磕了個頭。
“也罷,這是你自己的劫難,你一心赴死,為師也不再阻攔。凡界蘇州城外十里,楊柳樹下,便是你的緣分。”白發(fā)長者說完便轉(zhuǎn)身幻化而去,身后的男子似是釋然一笑,扶著已經(jīng)麻木的雙腿走下山去。
凡界蘇州白府內(nèi),此時正鬧得雞飛狗跳。
“什么!你說我這一世可以修成仙身?你怕不是個騙子吧!”白緲音跳著腳道。
“小姐前世乃神界泗水水神,因機(jī)緣巧合下到凡界,這一世小姐機(jī)緣已到,不日即可飛升?!闭f這話的是個號稱自己道真仙人的老頭,扶著自己的胡子洋洋得意坐著喝著茶,還未端起茶杯遞到嘴邊,便被白緲音一掌拍飛。
“給我趕出去!什么妖道在這兒騙錢!你們看門的是腦子進(jìn)水了嗎?什么人都給我放進(jìn)府里!趕出去!”白緲音大叫著,一邊到處尋視著有沒有什么稱手的物件,看了半天沒有,只得操起一個凳子準(zhǔn)備向那老頭砸去,那老頭嚇了個半死,趕忙一邊念著:善哉善哉,就跑出了門去。
“還善哉,你是自己修的什么都搞不清楚是吧!”順手把另一把凳子砸向門邊。
“姐姐別氣了,趕出去就是了。仔細(xì)著身子?!闭f這話的是白芊芊,白緲音的庶妹。不同于白緲音的長相妖冶,白芊芊倒是長相清雅秀麗,分外惹人憐愛。
“你少在這兒跟我裝好人,別以為我不知道你一天打的什么主意,閃一邊去!”白緲音揮開拉著自己袍子的白芊芊,白芊芊一眼瞥見遠(yuǎn)處的父親順勢就倒了下去,還嚶嚶的哭了起來:“姐姐,你生外人氣也別撒在自家妹妹上啊,妹妹也是為了你好啊?!?br/>
“音兒!你是越發(fā)胡鬧了,怎的又在欺負(fù)芊芊!”白父好巧不巧進(jìn)來看到這一幕,急忙去扶起白芊芊責(zé)怪著白緲音。自己這兩個女兒一向不對盤,大女兒白緲音生性喜武,性格活潑外向唯獨(dú)不喜歡自己這個庶出的妹妹,而小女兒白芊芊性格內(nèi)向溫婉,雖是個半吊子的降魔者卻也是身子孱弱,自己一向疼愛有加。
“爹,您的小女兒可是前兩日才捆了一個魔族,您說我欺負(fù)她?怕您是老糊涂了!”白緲音不屑道。
白緲音自懂事后就特別討厭這個裝腔作勢的妹妹,一味的扮柔弱博同情,自己可沒那個功夫配合她演戲,說完頭也不回就出了白府門。
“你這個不孝女,怎么對爹說話的!”白父正欲喊住出門的白緲音,白緲音卻揮了揮手頭也不回的走了。
白緲音出了府門后,就往城外走去,這個家里反正不喜自己,不待也罷。出了城也不知道走了多久,白緲音的心情稍稍平復(fù)了些,看見前邊有一大片的不知名的花,雖只有花骨朵也詭異得好看,不由自主的就走了上去。
行走在這片血紅色的花海中,白緲音似是有些不受控制的伸手撫著花尖,有一絲熟悉的感覺從指尖傳來,卻想不起是何緣由也捉不到來處。走至花海另一邊,眼前有一排楊柳站在岸邊,微風(fēng)拂動柳枝搖曳。白緲音魔怔似的走上前去,看見其中一株上像是有人,往近走了走錯開柳枝的遮擋,這才看見是一個似謫仙般的男子虛臥在樹枝頂。待看到男子面龐時,緲音心突然絞痛了起來,腦子里翻江倒海似有巨浪翻滾,卻什么也想不起來。微微退了一步,踩在了花枝上,似是驚動了柳枝上的人,那人低頭看向白緲音。
柳枝上的人正是新任魔尊淮歌,在此守候了三日,正想午睡一會時,聽見了聲響便向來源處看去。這一看淮歌雙手就顫抖了起來,昔日戀人的面龐就在眼前,正看著自己?;锤桦S即跳下柳枝,定定的站在白緲音面前,似是想要把面前的人看穿一般,過了半響才回過神:“音兒?!?br/>
“您認(rèn)識我?”白緲音撫著額道。
“三百年了,我終于再見到了你?!被锤柩壑泻藴I,嘴角抽搐著也不知是笑是哭。
白緲音緩了緩,不適感終于消退了,這才仔細(xì)打量著眼前這個男子,覺得他甚是熟悉但又說不上來在哪兒見過,但長得極好看倒是不假,就像那些道士說的看到的仙人一般。不過剛聽他喚自己音兒,莫不是真認(rèn)識只是自己給忘了?
“聽您喚我音兒想必是認(rèn)識我的,可我卻想不起來在哪里見過閣下,還請問閣下是?”
“淮歌?!?br/>
“淮歌?”聽到這個名字,白緲音熟悉的心痛再次翻涌上來,卻還是什么也想不起來。
“先別想了?!被锤枰姲拙樢敉纯嗟臉幼?,上前來輕輕拂了一下白緲音的額前,頓時那股痛感就消失了。
白緲音頓時迷惑了,自己這是怎么了,眼前這個人一揮手自己就沒事了,莫不是是個神仙?這就真是什么都趕上了,先前還有個道士說自己是個什么神,現(xiàn)在又要了一個神仙,莫不是上蒼真的感念到自己的善心,這是要轉(zhuǎn)運(yùn)了?
“閣下這么厲害莫不是個神仙吧?”
“我不是?!?br/>
“額。。。呵呵呵呵。失禮失禮。”白緲音尷尬的打著哈哈。
“不過音兒是個神仙?!?br/>
“我?難道是那個什么水神?”
“音兒知道?”
“不久前也有人這么給我說?!卑拙樢粲X得眼前這個人怎么也不像個騙子,倒是那個老頭比較像:“你們怕不是一路的吧?!?br/>
眼見這淮歌笑笑不說話,白緲音覺得長這么好看做個騙子真的可惜了,也搖了搖頭轉(zhuǎn)身準(zhǔn)備走了。剛走出幾步,便見眼前的這片花海突然盛開,一片血紅延綿至眼界之外,花朵搖曳似是還些許金色的光芒飄出。
“這是。。?!边€未待白緲音說完,那些金色的光全部穿入體內(nèi),頓時充斥周身。白緲音感覺身體似是火燒一般又仿若寒冰浸透難受異常,不久過后這種感覺才慢慢消失。而后白緲音覺得自己身體似乎有些不一樣了,待淮歌扶起自己的時候還未反應(yīng)過來,只見淮歌托著自己的手一揮,這片花海竟全部枯萎,只剩枯黑的枝干了。
“哇。。。這,這是?”
“你的部分靈力?!被锤枋掌鹗中Σ[瞇的看著白緲音:“這下知道我不是騙子了吧?”
“原來你這么厲害,這手一揮這全部就。。。”白緲音目瞪口呆得有些結(jié)巴了。
“呵,這可不是我干的,是你?!?br/>
“我?”
“這只是一小部分,交還于你留著防身?!闭f罷就大手一揮,眼前的景致全然變了。四周全是暗黑的石地和石壁,偶有的幾顆樹木也是黑色的,遠(yuǎn)處也是黑色一片。白緲音呆了,自己這不會是死了吧:“那個,淮,淮歌,這是哪兒???”
“魔界?!?br/>
白緲音感覺自己腿軟得差點(diǎn)跪下去,勉力穩(wěn)了穩(wěn),看了看這讓人聞風(fēng)喪膽的魔界。相傳魔界中人兇惡殘暴,生性嗜血,這魔界更是荒蕪之地,而據(jù)自己那個半吊子降魔者妹妹所說魔族更是人人得而誅之。白緲音還欲再想就聽淮歌說了一句:“走吧?!本鸵娀锤枳咴诹饲胺?。
“去,去哪兒?”
“魔族大殿?!?br/>
“我,我就不去了吧,我還要回家呢。這怎么回去啊?”
“回家?我倒忘了音兒現(xiàn)在是凡界中人了?!?br/>
“對對對,我就是個凡人,自然是要回凡界了?!?br/>
“也罷,時日還長?!闭f完淮歌便攬過白緲音回到了凡界,看見落處是白府,白緲音也放心了些:“這個我就先回去了哈,有緣再會?!闭f完白緲音便提腳跑進(jìn)了府里,完全沒看到身后的淮歌無奈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