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臣背對著大門,嗚哩哇啦的還在吵鬧,這么多人一起說話,根本就聽不清他們在說些什么。
這個場面和司馬紅顏預(yù)計的差不多,可燕鴻卻是滿面怒色,手緊緊攥著劍柄,目露寒光,殺氣徒增。
兩人慢慢的向前走近。
處身在最后面的幾個文臣好像感覺到了身后不同的氣息,一驚回頭,竟然看到了兩個滿身是血的人,頓時被嚇得驚慌失措,驚呼了一聲,向后退開。
他們這一退撞到了其他人,而且也聽到了他們的驚叫,便也轉(zhuǎn)過頭來,跟著也被驚得停下了叫嚷。
大殿內(nèi)的聲音慢慢消失,到最后恢復(fù)了安靜。所有人這個時候都看到了燕鴻和司馬紅顏,紛紛向兩側(cè)退開,自動把中間讓了出來。
司馬紅顏目不斜視,跟在燕鴻身邊來到高臺之前。燕鴻抱拳向燕貞皇帝行了禮,司馬紅顏微微一福,也向臺上的所有人姓燕的人施了個禮。
燕貞皇帝見燕鴻忽然和司馬紅顏同時到來,不知道皇城門前出了什么事,緊張的問道:“鴻兒,你不是在宮門抵抗叛軍嗎?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司馬紅顏,你怎么會出現(xiàn)在這里,你不是失蹤了嗎?”
燕鴻回道:“父皇放心,宮門處已經(jīng)停止了交戰(zhàn),叛軍暫時不會再進攻了!”
燕貞皇帝一喜,忙道:“怎么?他們是要退兵了嗎?還是、還是燕昊那叛賊出了什么意外?”
司馬紅顏接過來答復(fù)道:“回皇上!燕昊王爺安然無恙,是臣女請他暫停爭端的!”
“你?”燕貞皇帝自從知道司馬紅顏帶著自己的姐妹和女軍消失了蹤跡后,立刻就猜到司馬紅顏是為了躲避和親跑了。什么出京調(diào)查圖謀不軌的賊子,根本就是借口。心里對司馬紅顏感到格外失望,同時也升起一股恨意。
還從沒人敢這么戲弄過他!
司馬紅顏道:“是的皇上,我在進京的時候去見了六王爺,我請他暫停交戰(zhàn)!”
燕貞皇帝有些納悶問道:“他憑什么聽你的?他已經(jīng)把這皇城圍困十幾天,若不是鴻兒誓死抵抗,恐怕這里的人早就身首異處。”
司馬紅顏道:“不錯!六王爺之所以停戰(zhàn),是讓臣女為皇上帶句話來,他要求皇上寫下讓位詔書,將帝位傳于六王爺!”
此言一出,眾人震驚,剛剛消停的那些大臣們又開始叫嚷起來。
有人喊道:“原來這個女子已經(jīng)和叛王串通好了,這是來脅迫我們了!”
有人說道:“我早就看著這個女子居心叵測,今日果然露出了本來面目,這種禍國賊子,早就該殺了!”
還有人道:“看來這個司馬紅顏是早就和六王私下串通了,你們看這兩人一個妖媚,一個邪氣,還真是搭配!沒準早就勾搭在一起了?!?br/>
還有人直接沖著燕貞皇帝說道:“皇上!臣當(dāng)初就不同意這女子入朝,如今這司馬紅顏狼子野心,還培養(yǎng)了自己的軍隊勢力,現(xiàn)在和六王爺勾結(jié)合謀逼宮,實在是誅九族的大罪,請皇上萬萬不能姑息!”
一時間,靜下來的大殿內(nèi)又開始群聲鼎沸,亂成一團。
被這些人一鬧,燕貞皇帝臉色很是難看,陰惻惻的瞪視著司馬紅顏,眼中現(xiàn)出了一抹殺意!
司馬紅顏看到了燕貞皇帝的這個眼神,頓時心中一涼。
為了燕陵,司馬紅顏原本置身事外的,現(xiàn)在冒險回來設(shè)法解救,頂著風(fēng)險去見六王爺,結(jié)果兩個妹妹被抓,鋼刀架頭,生死一線。
來到宮中還未說什么,就被群臣無端指責(zé),一頂頂無中生有的栽贓帽子向她壓來,根本就不給她說話的機會。
而最令司馬紅顏心寒的是,燕貞皇帝對自己完全沒有半點信任,竟然還表現(xiàn)出了殺心。
司馬紅顏真為自己所做的一切感到不值,六王爺燕昊也好,燕貞皇帝也好,根本就是一丘之貉,他們心里只有自己,為了自己的權(quán)力他們可以舍棄任何東西。他們最終都只是冷酷無情的權(quán)力犧牲品!
本來司馬紅顏想了幾個辦法,不管怎么樣,先解決了當(dāng)前的危機再說。她的本意是,燕貞皇帝還算個明君,燕陵有他在,不會沒落。因此司馬紅顏是打定主意決不會讓燕昊的陰謀得逞的。
但在這個時候,司馬紅顏忽然猶豫了,她發(fā)現(xiàn)不管自己幫助誰,恐怕她都不會有好下場。燕貞皇帝贏了,定會控制她,因為皇帝最忌諱不受控制的臣子,那司馬紅顏的結(jié)果就是被逼嫁到東寧去成為聯(lián)姻的犧牲品。如果燕昊贏了,也不會讓她活著,因為燕昊也明白根本控制不了她。
心里的想法變了,司馬紅顏把原本要說的話咽了回去,她要重新權(quán)衡自己要怎么辦!
大殿上的喧鬧吵得司馬紅顏頭疼,根本無法集中自己的思緒,而且這些大臣們好像完全無視燕貞皇帝臉上的怒意,歇斯底里的發(fā)表著自己的意見。
大皇子燕祺從司馬紅顏進殿來,就不由自主的把目光聚集在她的身上。她還是那么美,那么驕傲,那么特別。當(dāng)群臣一同對司馬紅顏進行指責(zé)的時候,燕祺心中大為惱火,他本想向父皇進言,司馬紅顏絕不會和六王爺暗中勾結(jié)的??僧?dāng)看到百官那激烈的模樣,聽到那些惡毒的言詞時,他又猶豫了,琢磨了半天也沒敢稍動。
二皇子燕澤始終站在了最后面,冷眼看著眼前發(fā)生的一切,司馬紅顏的忽然到來讓他吃了一驚,沒想到這里所有的人都想出去,可她卻偏偏進來。他覺得越來越看不懂司馬紅顏這個女人。
再這么吵鬧下去,司馬紅顏覺得自己根本沒辦法說話,而她只有十二個時辰,不管怎么樣,先要救兩個妹妹的性命重要。
“都給我閉嘴!”司馬紅顏運氣丹田,一聲厲喝,蓋過了所有聲音直鉆每個人的耳朵里。
司馬紅顏的大膽放肆震懾了所有人,文武百官都是一臉震驚的看著司馬紅顏,大殿中又一次恢復(fù)了安靜。
“唰”一身金屬摩擦輕響,令在場的大臣們都是心頭一震,他們見到司馬紅顏從腰中抽出一把寒光四射的短劍,面色冷冷的看著他們。
司馬紅顏把他們掃了一遍,沉聲說道:“現(xiàn)在叛軍圍困皇城,大敵當(dāng)前你們只會在這里亂吼亂叫,有本事就出去平叛亂,不然就給我把嘴巴閉上。我現(xiàn)在有兩個姐妹被叛軍抓了當(dāng)做人質(zhì),刀就架在她們的脖子上,誰要是再敢胡言亂語耽誤我救人,我立刻就讓他成為劍下亡魂?!笨幢娙四樕隙际浅霈F(xiàn)了憤怒之色,又補上一句道:“不信的可以試試!”
自燕陵建國以來,敢如此當(dāng)面威脅當(dāng)朝大臣的司馬紅顏是頭一個。所有人都被她冷寒的殺意所懾,敢怒而不再敢言。
司馬紅顏收劍入鞘,轉(zhuǎn)身對燕貞皇帝道:“皇上!當(dāng)務(wù)之急是要解決叛軍圍困,現(xiàn)在京城外已有十幾萬燕陵大軍圍城,但苦于無將指揮,全像無頭蒼蠅一般不知所措,單靠這幾千禁軍無法與占據(jù)京城的數(shù)萬叛軍對抗,還請皇上早安排應(yīng)對之策。”
其實燕貞皇帝早就在思考對策,聽了司馬紅顏的話也覺得現(xiàn)在不是追究其他事情的時候,于是對司馬紅顏道:“朕的意思是,集合所有皇城禁軍,待到深夜保護大家殺出京城去。只要能到城外,到時有了十幾萬大軍的兵力,就能一舉將叛黨殲滅。”
司馬紅顏道:“皇上!臣女之前也想過這個辦法,不過現(xiàn)在形勢有變,這個方法恐怕不太妥當(dāng)。一個原因臣女剛才說了,有兩個結(jié)拜姐妹被叛軍挾持,聲稱如果我不能拿著皇上的讓位詔書回去,十二個時辰后就要砍下她們的腦袋。再有,如果皇上帶兵殺出京城,姑且不說是否能成功,可是千百將士恐怕就要死在燕陵同胞的手里,這種犧牲豈非毫無價值?”
司馬紅顏把她的兩個姐妹和兵士的生死看得要比皇帝的尊嚴還重要,燕貞皇帝微有一些不悅,冷聲道:“那依你的意思,還想讓朕真寫那讓位詔書不成?”
司馬紅顏道:“那如果皇上沒有逃出京城怎么辦?叛軍堅守在京城里起碼要有三萬人馬,而皇城內(nèi)只有不到五千禁軍,還要保護這些手無縛雞之力的大臣們,恐怕還沒到城門的時候,禁軍就要被殺光了!”
燕貞皇帝道:“那朕就只帶皇子們出去,這些叛黨的目標是朕,朕離宮之后,叛軍應(yīng)該不會為難這些臣子吧?”
司馬紅顏立刻道:“那若是叛軍抓了大臣們以此來要挾皇上呢?”
燕貞皇帝一愣,這他倒沒想到,一時猶豫著沒能回答上來。
這一個猶豫立刻讓在場的官員明白了一個道理,關(guān)鍵時刻皇上是不會顧及他們的死活的。
在大殿百官喧鬧的時候,廖子靈和李銘忠、詩瀚海、班靖沖等幾位大臣始終是躲在一邊一言不發(fā)的,安靜的看著這些貪生怕死之人的小丑嘴臉。
當(dāng)司馬紅顏來到大殿后,廖子靈和詩瀚海、班靖沖三人不禁開始擔(dān)起心來。只不過廖子靈擔(dān)心的是司馬紅顏,那兩人都是擔(dān)心著自己的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