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振峯聽罷，則驚呼，“照樣貸給他？可是……”

    賀煜揚了揚手，睥睨著他，“怎么了？怕我還不起？”

    池振峯一愣，語塞。~隨~夢~小~說~щww~39txt~.com他當然不是這樣想，他只是覺得，總裁的想法不會這么簡單的，他覺得總裁似乎別有目的？

    “好了，別婆婆媽媽了，快去辦吧，他等著要錢呢！”說到最后，賀煜語氣突然怪怪起來，根本不似在關心和緊張凌云霄。

    池振峯依然滿腹不解，但也還是心不在焉地哦了一聲。

    &nbs< p;   “對了，這事別讓任何人知道，特別是她！”賀煜猛地又開口叮囑，那個她，指的是凌語芊。

    池振峯訥訥地點頭，繼續(xù)神色復雜地凝望了賀煜數(shù)秒，退了出去。

    賀煜暗黑深邃的雙眼，靜靜追隨著池振峯的背影，最后，停在空蕩無人的門口那，眸光越發(fā)詭異，漸漸地，自信冷冽的唇往上翹了起來。

    大膽妄為的小東西，這次看你還怎么任性和逞強，你，注定飛不出我的手掌心！

    回到自己辦公室的凌語芊，繼續(xù)為賀煜的霸道和可惡感到生氣，見工作上不再有重要的事，便趁著中午休息時間，辭別同事，離開公司，先是在附近漫無目的地閑逛一陣，到了差不多下午五點鐘才回到家，誰知迎接她的，是另一個幾乎令人崩潰的局面。

    空曠的客廳，氣氛異常凝重，母親和薇薇面色都已大不相同，薇薇的臉上還似乎有哭過的痕跡。

    而且，原本去了香港“做生意”的父親，竟然也在！

    他本是垂頭喪氣地埋首膝蓋間，見到凌語芊回來，迅速坐直身子，急聲嚷道，“你回來正好，快打電話給賀煜那混小子，叫他跟香港那邊的財務公司證實他就是我的女婿，現(xiàn)在他們說我撒謊，要我立刻還錢，不然叫黑社會對付我！”

    凌語芊正在邁動的腳，頓時因為這番話而停了下來！峨眉蹙起，美目瞠大，難以置信地瞪著父親，而后，氣急敗壞發(fā)出一連竄的疑問，“爸，你說什么？什么財務公司？你不是去香港做生意的嗎？怎么會跟財務公司扯上關系，你為什么要和他們借錢！”

    可惜，凌父既不回答，也不解釋，還顯得不耐煩起來，“你問這么多做什么，你只需叫他跟那人澄清和證實一下就得了。”

    凌語芊眉兒皺得更緊，不由也賭氣道，“你不說清楚，我不會和他說！”

    “你……”凌父頓時來氣，忿忿然地嘀咕兩句后，勉強地道，“我借錢就是為了做生意！”

    “做什么生意？不是有20萬嗎？干嗎還要跟財務公司借，就算真的要借，你也該先打電話回來和我們商量一下，你在那邊又不認識多少人，萬一被人騙了呢？”凌語芊就事論事，繼續(xù)抱怨。

    “商量？我做生意幾時需要和你們商量了？你一個小女孩懂什么，別忘了是我賺錢把你養(yǎng)大的！”凌父則更加羞惱，還又翻起舊賬，“想我給你好吃好住供你念書，本來還指望你爭氣點，誰知你鬼迷心竅，被那混小子騙了人和心，害得我倒霉。好了，廢話少說了，你還有點良心的話就趕緊照我的意思去辦！”

    奈何，正受過種種打擊和悲痛的凌語芊，這次不再言聽計從，也毅然固執(zhí)堅持著，“你不和我說清楚，我不會照辦！”

    “你……”凌父下意識地揚起了手。

    凌母總算出面，及時挽住丈夫的手，苦苦哀求，“云霄，你就跟我們說說怎么回事吧，算我求你了，就算芊芊和賀煜說，也總得有個緣由經(jīng)過的對不，萬一賀煜問起，芊芊起碼曉得怎么幫你維護??！”

    “爸爸，您告訴姐姐吧，薇薇也求求您了。”凌語薇盡管不是很懂這些事，但也跟著母親央求出來，由于剛才被父親呼喝過，樣子還是怯怯的。

    凌父瞪著她們，又瞧了瞧依然一派頑固的大女兒，略作猶豫后，便也如實道出真相。

    原來，他去香港并非所謂的做生意，而是去跟人家賭球，賭外圍，不但把帶去的20萬輸?shù)?，還和高利貸公司借錢。

    凌語芊霎時被氣得渾身發(fā)抖，她就猜到是這樣的！

    凌父倒一點后悔或自責也沒有，還大言不慚地再次催促，“現(xiàn)在都清楚了吧，可以和那混小子說了吧，對了，叫他盡快還給人家，因為那間公司規(guī)定一旦逾期超過一個工作日，會大大降低客戶的信譽度，以后借錢就沒這么容易了！”

    凌語芊徹底地大失所望，痛心疾首和難以接受地瞪著父親，就好像，眼前的人并非她的父親。確實，她真的無法相信父親會變成這樣！曾經(jīng)在她心目中威武能干的父親，如今竟像個毫無作為的無賴和流氓！像是一坨爛泥！

    為什么呢，為什么會這樣？他還要懲罰她當年對他的“忤逆”嗎？還有，他剛剛說什么信用度，難道他還想著下次再借！

    不，自己不能任他再這樣胡搞下去，絕對不能！凌語芊于是決然拒絕。

    本是滿懷期待的凌父見狀，暴跳如雷，“你說什么，你不幫我？你竟然不肯幫我？不就是五十萬嗎？那對賀家來說根本就九毛一牛，就算賀煜，他個人財產(chǎn)也不下十億的！”

    “對，你說的興許都對，但那是他的錢，與我無關。”凌語芊繼續(xù)板著臉。

    “怎么會與你無關，他的不就是你的，你只要對他撒個嬌，別說一百萬，就算一千萬也會給?！绷韪竸t自發(fā)其詞，說著還忽然責怨起來，“人嫁豪門你嫁豪門，人家哪個不是金礦銀礦的，就你最窩囊，每次不是十萬就是二十萬，為什么你就不能和他要多點，他有的是錢，你用得著為他省嗎。”

    呵呵……剎那間，濃濃的悲哀和苦澀從凌語芊的心底涼到了全身！

    望著不可理喻、完全變了一個樣的父親，她真恨不得跟他真實地吼出來：爸，你知道這些錢我是怎么得到的嗎？即便是讓你感覺很不屑的十萬二十萬，也是我含著淚和痛，受他身心羞辱和欺負得到的！假如你知道這些真相，你還會這樣理直氣壯地埋怨嗎？估計會吧，因為你已經(jīng)變了，變得不再是那個疼我愛我，視我為掌上明珠的慈愛父親，你也就不會再替我感到傷心和難過！

    忽略不顧凌語芊“怪異”的注視，凌父又是自顧地念叨，“別說我不提醒你，你不要他的錢，他將來也會給其他女人花，所以說，你真是個笨蛋！”

    凌語芊瞬時又是悲哀一笑，終尖起嗓子吼了出來，“對不起爸，我想我?guī)筒涣四?，因為，我已?jīng)和他提出離婚了！”

    凌父仿佛五雷轟頂，被震住了好幾秒鐘，難以接受地大嚷，“你說什么，你竟然和他提出離婚？你說真的？真的？”

    凌語芊不再吭聲，但那堅定的神態(tài)已經(jīng)表明一切。

    凌母于是補充道，“云宵，是真的，你別再糊涂了，以后別再仗著有賀煜而亂來……”

    “鬼扯！不，我不信，我不同意！”凌云宵叫得更大聲，簡直要拆了整個屋子，橫眉怒目指著凌語芊痛罵，“你這笨蛋，你到底是不是也燒壞了腦子？當年，我千方百計阻止你和那小子來往，你卻死活不肯，如今你竟主動提出離婚，你……你……”

    他氣不過，把怒氣發(fā)泄在凌母身上，“看你生了什么女兒，你這沒用的東西，凈給我生白癡！”

    說罷，他對周圍的家具電器等胡亂踢一把，在霹霹啪啪聲中留下一連串的咒罵，然后怒氣騰騰地沖出了家門。

    整個空間，死一般的沉寂！

    好一會過后，凌母視線自門口收回，同時也將擔憂和悲愁隱起，滿面內(nèi)疚地看向凌語芊，欲言又止。

    凌語芊緩緩走近凌母，擁住凌母單薄的肩頭，靜靜傳送著疼惜和安撫，少頃，轉(zhuǎn)為摟住被嚇壞了的薇薇，還叫薇薇幫忙收拾東西，借此淡化薇薇心中的懼怕。

    凌語薇繼續(xù)戰(zhàn)戰(zhàn)兢兢了片刻，在凌語芊的再三安撫和鼓勵下，便也跟著收拾起來，漸漸凌母也加入，大家花了十來分鐘，總算把客廳變回原形。

    緊接著，凌母去準備晚餐，凌語薇看電視，凌語芊則回臥室。

    她和衣躺在床上，反復斟酌父親告知的那些話，漸漸發(fā)現(xiàn)了疑問。

    雖然g市和香港向來合作甚密，但父親已經(jīng)頹廢了幾年，突然間跑去那邊炒股賭球，有成本帶去還好說，這要是借錢的話，那些財務公司不可能如此草率，他們興許會認識賀煜的大名，可父親只是口頭提出，沒有真憑實據(jù)，財務公司又怎么會信了呢，除非……除非他們得到賀煜的親口驗證和許可！

    明知這樣會害了父親，賀煜卻依然贊同財務公司借錢給父親，他到底居心何在？

    凌語芊想罷，馬上爬起身，拿到手機撥給賀煜。

    電話響了大約七、八下，就在她準備放棄時，賀煜總算接通，卻是一聲不吭。

    凌語芊也沉吟了幾秒，吸了吸氣，毅然問了出來，“是不是有個香港財務公司跟你說我爸借錢，用你來擔保？”

    電話里還是鴉雀無聲，賀煜靜默依舊。

    凌語芊也不管，繼續(xù)不悅地道，“你為什么不阻止，你知不知道他現(xiàn)在欠了香港一家財務的錢，人家要追他立刻還錢！”

    “我當然知道，我還知道他欠了五十萬?！辟R煜總算開口，語氣淡淡的，仿佛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

    凌語芊于是被氣得臉色漲紅，呼吸加重。他，果然是故意的！

    “怎么了，擔心我還不起，放心吧，既然他用岳父的身份借錢，我這個女婿自然會幫他還。”賀煜接著說，還故意把岳父女婿加重了語氣。

    凌語芊才不領情，氣急敗壞地提醒他，“你明知我們就要離婚了，你竟然還這樣！”

    “離婚？你確定？那我就不是他的女婿，也就沒理由幫他還債了。到時，他只能等著被財務公司一輪追殺，聽說有時候為了追回借款，他們什么手段都會用上?！?br/>
    “你……你到底想怎樣?！绷枵Z芊更是氣得嗓子發(fā)抖，忍不住對著手機怒吼。

    賀煜卻仍無比淡定，說得詭異，“我想怎樣？你知道的?！?br/>
    “你簡直就是人渣，是魔鬼?！?br/>
    賀煜非但不惱，反而意味深長，“你和你的三八朋友私底下不是叫我變太大色郎的嗎，怎么突然改口了？對了，餓了，你識趣的話就乖乖回來，別說50萬，500萬都可以給你?！?br/>
    凌語芊怒火更是飆升到極點，果然是個大爛人！

    “你，休想！這輩子都別想再碰我，要碰，找你的李曉彤去！這婚，我是離定了！”

    拼盡全力吼出這句話，凌語芊掛了線，連帶手機也被她扔到床褥上。

    她越想，越是羞惱憤慨，不久又重新揀起手機，發(fā)了一條短信過去：不守信用的大壞蛋，我再也不會原諒你了，這次不管你做什么，我都不會原諒了！

    發(fā)了短信，她徹底將手機拋開，下床走到窗口處，拉開窗戶的玻璃，閉眼靜思，直到母親來叫她出去吃飯。

    潔凈的飯桌，已經(jīng)比以前嶄新寬大許多，桌面的飯菜也比以前豐富多樣，然而用餐的人依然只有她們母女仨。

    父親自剛才出去后，一直沒回來，母親打過電話，也聯(lián)系不到。

    “芊芊，夾多點菜，媽記得這些都是你最愛吃的?！绷枘副M量顯得若無其事，招呼凌語芊夾菜。

    本是低頭默默吃著飯的凌語芊，抬眸，回母親淺淺一笑，接著夾起一些菜，先是放到薇薇的碗里，而后輪到母親，安撫出聲，“媽，您別擔心，爸欠的這筆債，我會替他還的?！?br/>
    果然，凌母立現(xiàn)驚喜，遲疑地問，“你……你說真的？你真的還肯幫你爸？”

    凌語芊抿唇，點了點頭。父親確實不爭氣，但終究是自己的父親，不管他變成怎樣，都無法抹滅他曾經(jīng)對自己的疼愛與撫養(yǎng)。而且正如他所說，他變成這樣，多少也與自己有關，故自己不能棄他不顧。

    “可是芊芊，你不是決定要和賀煜離婚的嗎？那你豈不是又要……”凌母猛地又道，恢復了憂愁的神色。

    凌語芊略微怔了怔，解釋，“我會找別人幫忙?！?br/>
    “找別人？誰……你準備找誰？你還認識其他朋友能幫到我們？”

    凌語芊再一次頜首，語氣堅定，“媽，總之您別太擔心，這事交給我，我會處理好的。”

    凌母心中仍舊滿是不解和憂慮，不過也沒再多說，把話題轉(zhuǎn)回到晚餐上，“好，媽知道了，那先吃飯吧?！?br/>
    接下來，大家都默不做聲，各有所思地吃著飯，結束后，凌語芊重返臥室，開始思忖著有誰可以幫自己這個忙。

    首先想到的，自是最好的朋友馮采藍，但很快就排除掉。緊接著，想到賀熠，可她又不希望他因此受到賀煜的任何仇視。池振峯亦然。至于肖逸凡，事業(yè)才剛起色，就算有心幫忙，一下子恐怕拿不出這么多錢。

    最后一個人選，便是高峻。

    在金錢上，高峻絕對有能力，且他不懼賀煜，找他幫忙，似乎最適合不過。

    只是，他和她的關系，既不像賀熠的一見如故，又不像逸凡的惺惺相惜。彼此見面的次數(shù)，五個手指都數(shù)得完。他當真會借嗎？另外，即便他肯，她有理由接受嗎？然而，假如連他也排除掉，她還可以找誰？

    在一番苦苦冥思和猶豫揣摩當中，凌語芊終究還是撥通了高峻的電話，支支吾吾地說明來意。

    幸運的是，高峻一口答應了，什么也不問就答應了。

    “行，我明天上午給你，你是要支票還是現(xiàn)金？”極具磁性的嗓音果斷無比，那是對她的信任和關心。

    凌語芊即時感動得熱淚盈眶，好一會，才答，“我先想想，想好了再告訴，我是打算先問問你能不能幫這個忙，其他的暫時還沒想到?！?br/>
    “不用打算的，芊芊，以后要是再遇上這樣的事，盡管找我，我一定會幫，一定能幫。”高峻依然溫柔不已。

    凌語芊心頭激動再涌，“嗯，謝謝你高峻，以后應該不用了，還有，錢我會盡快還你。”

    高峻又是呵呵一笑，善解人意地先提出辭別，“那我不妨礙你了，你好好安排一下，然后告訴我。”

    凌語芊櫻唇顫抖，覺得有好多好多話要對他說，但囁嚅了數(shù)秒后，便也順勢道聲再見和晚安，結束通話。

    她迫不及待地將這個好消息告知母親，又事不宜遲地與母親打電話和發(fā)短信找父親回來。

    到了差不多十點鐘，父親總算歸來，帶著一身酒氣，整個人醉醺醺的，走路跌跌撞撞的，看來又是喝了不少，不過他神智尚且清醒，手指著凌語芊，斷斷續(xù)續(xù)地呢喃，“算你有孝心，算賀煜那小子也還有點良心?！?br/>
    凌語芊略作思忖，毅然澄清，“爸，這筆錢，不是和他要的，是我跟另一個朋友借的?！?br/>
    果然，凌父渾濁迷離的眼霎時精明了不少，挑起眉頭，“什么？不是那小子給的？你還有哪個朋友能借你這么多？以前怎么不見你提這個豪氣的朋友？”

    “我們才認識不久?！绷枵Z芊訥訥地解釋。

    “才認識不久？認識不久肯借你這么多錢？那一定是男的了？莫非……”凌父神色一閃晃，“該不會你也發(fā)覺到賀煜那小子不值得你愛，于是與這男的搭上，才對賀煜提出離婚？”

    凌語芊一聽，一陣羞惱，正欲辯解，卻又聞父親繼續(xù)做聲，“能一次性借你這么多錢，看來對你還不錯，至少，比賀煜那小子大方！俗話說，男人錢多錢少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肯花在你身上的多不多！既然你想和賀煜那小子離婚，那就離吧！反正我也一直看那小子不順眼，當年要不是他害我，我也不會變成這樣?！?br/>
    凌父始終記得，當年的“天佑”，是他的克星！

    凌語芊內(nèi)心卻是不勝悲哀，但也沒多加解釋，只當父親是喝醉了的胡言亂語，再說，目前的情況不宜節(jié)外生枝，首要的是先把這筆債解決。

    于是，她詢問父親當時是如何與財務公司簽訂還款的事宜，高利貸果然名不虛傳，就這樣一天時間，利息去了兩萬，等于明天連本帶利要還52萬。

    幸好她之前因為工作的關系，預先簽去香港的簽證還有兩次沒用，故她決定明天帶著現(xiàn)金，與父親去一趟香港，當場把錢還給財務公司，拿回欠條，徹底了斷此事。

    父親已經(jīng)沉睡過去，母親和薇薇安頓他上床，凌語芊便再次打電話給高峻，說自己明天上午需要五十萬現(xiàn)金。

    得知她要現(xiàn)金，且還親自帶去香港，高峻終于發(fā)出了疑問。

    感受著他的極其關切和擔憂，凌語芊便也避重就輕地如實相告。

    高峻聽罷，想也不想就提出陪她一起去香港。

    凌語芊先是怔了怔，隨即婉言拒絕，“高峻，謝謝你，不過真的不用再麻煩了?！?br/>
    “不麻煩，一點都不麻煩?！备呔糙s忙道，語氣越發(fā)認真，“芊芊，我們是朋友的吧，既然是朋友，又怎會存在麻不麻煩。所以，別客氣了，讓我?guī)湍銕偷降??！?br/>
    凌語芊又是愣了片刻，沉吟地道明原因，“高峻，我明白你的意思，只不過，我跟你借錢的事，我不希望被賀煜知道。另外，我還希望你能替我保密?！?br/>
    聽到此，高峻終于作罷，“好，那我不去，我安排兩個人暗中護送你們?！?br/>
    “呃，也不用，真的不用太擔心?！绷枵Z芊繼續(xù)拒絕，為了令他徹底放心，她甚至撒了一個謊，“其實，這幾年因為工作關系，我經(jīng)常去香港，對那邊已經(jīng)很熟悉。我還了解過這間財務公司的情況和背景，所以，我和我爸去就行了?！?br/>
    實際上，凌語芊對此行的確沒有多大擔憂，她覺得，既然這是賀煜故意的，那就代表這間公司會看在賀煜的份上，不會對她怎樣。至于路途中，保持低調(diào)的話應該也不會有啥問題。

    在凌語芊的堅持之下，高峻徹底妥協(xié)，與她約好明天給錢的時間和地點便體貼地收線，讓她早點休息。

    凌語芊呆愣了一會，稍做收拾，早早上床，還不用很久就進入了夢鄉(xiāng)……

    翌日醒來后，她突然接到高峻的電話，說他已經(jīng)直接把錢帶到她家樓下，正在小區(qū)內(nèi)的假山旁等她。

    凌語芊心頭微顫之余，趕忙下去，一碰面就急聲道，“不是約好在你公司見面的嗎，怎么突然過來了？”

    相較于她的神色驚慌，高峻則是一如既往的淡定，微笑著解釋，“你不是不想被賀煜知道嗎，我想由我偷偷過來這兒，更不容易被發(fā)現(xiàn)?！?br/>
    凌語芊一聽，便也覺得有理，不禁暗暗欽佩和感激高峻的巧妙安排，從他手中接過裝滿錢的沉甸甸袋子，并沒有立即辭別，而是目不轉(zhuǎn)睛地凝望著他。

    高峻繼續(xù)笑意滿盈，一會，提醒道，“我先不妨礙你了，你回去準備準備，早點出發(fā)早點回來。有事，隨時打給我?！?br/>
    凌語芊頜首，再給他一個感激的注視，提著那沉甸甸的五十萬，轉(zhuǎn)身朝大廈內(nèi)走去。

    回到家，父親剛好在母親三番五次的叫喚中醒來，見到她帶回來的錢，他兩眼發(fā)光，下意識地伸手過來。

    凌語芊迅速避開，嚴肅地道，“爸，這錢您不能動，您去洗漱和吃早餐吧，我們早點出發(fā)。”

    “芊芊說的沒錯，你們最好能趕在人家中午下班之前搞定，然后在那邊吃個飯，盡快搭車回來?！绷枘讣泵Ω胶汀?br/>
    凌父一臉不悅，分別給凌母和凌語芊一瞪，念念叨，“你們用得著把我當犯人或小偷一樣防備嗎，我不過是想瞧一眼而已，不就是五十萬嗎，想當年再多的現(xiàn)金我都見過呢。”

    “既然如此，那又有什么好看，快去洗漱。”凌母挽住他的手臂，往洗手間走去。

    凌父還是一副不情愿的樣子，但也隨著邁起步來，不過走著走著又突然回頭，漫不經(jīng)心地對凌語芊道，“這錢是你那個朋友帶來的吧，怎么不叫他上來坐一坐，順便讓我看看他。你老爸我是男人，又閱人無數(shù)，一眼就看出什么人該嫁，什么人不該嫁?！?br/>
    瞧他這語氣，是完全把賀煜轟出局了。

    凌語芊怔了怔，訥訥地道，“他知道我們要趕著出門，且他本身也有事情忙，您真要見的話，下次吧。”

    凌父瞇起眼，睨視著凌語芊，似乎在探究她話中的真實，稍后，扭回頭去。

    凌語芊下意識地松了一口氣，也急忙回臥室，再收拾一番，重返客廳時，父親已經(jīng)梳洗完畢，大家一起吃早餐，最后，在母親的叮囑聲中，她與父親離開家門，乘坐直通車抵達香港，來到那間財務公司。

    那些人并不認識凌語芊，都紛紛為她絕美的容貌和脫俗的氣質(zhì)懾住，特別是男職員們，更是看傻了眼。

    對這樣的目光，凌語芊并不陌生，但或許今天有任務在身吧，她不由起了慌亂，本能地抓緊裝滿重金的手袋，極力佯裝鎮(zhèn)定，對他們說明來意。

    本來，看到年輕清純、貌若天仙的她出現(xiàn)于此，那些人已覺很詫異，此刻得知她是來還錢的，更是深深驚嘆，個別的人，這也才把目光轉(zhuǎn)到凌父身上，漸漸有了印象，將他們帶到公司其中一名主管面前。

    經(jīng)過半小時的操作，整件事總算了結，踏出公司所屬的大廈門口時，凌語芊重重地呼了一口氣，而凌父，神思恍惚，也隱約有種重見天日的感覺。

    凌語芊側(cè)目看著他，忽然伸出手，挽在他的臂彎，指著大廈旁的小公園，“爸，我們過去坐一坐吧。”

    凌父定睛，順著她的視線望過去，然后也不做聲，抬步隨她走，進入公園，在一張石凳坐下。

    凌語芊先是拿出一瓶礦泉水遞給父親，然后自己另拿一瓶，喝了幾口，注視著父親，道出一句，“爸，對不起！”

    凌父握住礦泉水瓶的手，倏忽一抖。

    凌語芊語氣幽幽，自顧往下述說起來，“我知道，當年是我不聽話，連累您公司破產(chǎn)，故我發(fā)過誓，將來不管多辛苦和勞累，都會好好孝敬您和媽媽，務必將這個家好好經(jīng)營下去，不求榮華富貴，但愿我們一家人平平安安?！?br/>
    凌父從怔愣中回神，但并不言語。

    凌語芊繼續(xù)一臉認真和凝重，開始轉(zhuǎn)向規(guī)勸和懇求，“不過我也希望爸別再自暴自棄，對當年的事，爸不妨把它看成是命運里的一個劫，因為這個劫，我沒有聽從你的安排，導致那樣的結果。如今，這個劫過去了，您應該振作起來，別再沉迷一些投機取巧的事，因為，下次我不知道還有沒有能力幫到您！”

    “不知道有沒有能力再幫我？你不是又找了一個新男朋友嗎，他不是很豪氣嗎，怎么幫不了我！”凌父總算吱聲，一如既往的氣急敗壞。

    凌語芊稍做思忖，坦白了出來，“我與賀煜，是再也不可能了。至于這次借錢的朋友，真的只是朋友，或許您會覺得單憑這樣的關系他肯幫我是不可思議，但事實就是如此。打從三年前認識天佑，直到現(xiàn)在我再次與賀煜在一起，給了我太多太多的傷害，我不打算再碰感情，至少，未來的幾年都不會碰，這說明，我們再也沒有靠山了?！?br/>
    凌父的表情，已經(jīng)變得目瞪口呆。

    “其實，爸您只需回想一下，便能看出這些投機取巧的東西并不適合您。假如您真的想做正緊生意甚至東山再起，我身為女兒，會盡最大的能力去幫您。我已經(jīng)不再您當年心目中那個什么都不會的小女孩，經(jīng)過這幾年的磨練，我已長大，這幾年，當你一敗不振、自暴自棄的時候，正是我努力而艱辛地撐起這個家，所以，很多事情你可以跟我和媽媽商量，我們能給你好的看法和意見。當然，我也希望……希望您能再疼我一次，別把我逼上絕路。這些年雖然練就了我的堅強，但也積累了不少傷痛，加上我終究年輕，終究是個女孩子，恐怕承受不了毫無休止的折磨，到時就真的沒人能再幫您了！”

    連番話語，語重心長，這是凌語芊頭一次坦白于父親。曾經(jīng)，面對父親的抱怨、責罵或憤怒，她總是選擇了默默承受或逃避，如今一切都將改變，她的人生也將轉(zhuǎn)向一個新的歷程，故她決定說出這些心里話。

    看著女兒凝重嚴肅而又隱約透著傷感惆悵的面容，凌父則徹底震住了，心房頓如暗潮洶涌，迭拓起伏。

    印象里，女兒乖巧懂事，無憂無慮，那張漂亮的小臉兒總是帶著甜甜的笑，小的時候愛窩在他懷中撒嬌，讀初中后，改為挽住他的手臂，自信而愉悅地跟他說，她這次考試又取得了優(yōu)異的成績，然后順勢提起她的夢想——將來要成為著名的畫家，要開最有欣賞價值的個人畫展。而他每次都是哈哈大笑，自豪地附和，“行，爸爸支持你，贊助你！”

    然而不知幾時開始，那個嬌俏的可人兒再也沒有出現(xiàn)他的眼前。她出落得越發(fā)標致，絕色的容貌依然是他身為父親的驕傲，可那隱藏在年輕外表底下的落莫和滄桑，是他深感痛惜與心疼的，這些年的苦難，已經(jīng)把純真和快樂一點點地從她身上磨掉，剩下的，只有受貧困生活折磨而留下的一個又一個傷痕。

    各有所思的父女兩人，就此陷入了沉默，好久過后，直到凌語芊的手機突然作響。是賀云清打來，跟她最后落實去北京的事。

    凌語芊調(diào)整一下復雜的心情，平靜而堅決地給出最終答案，“爺爺對不起，我想我不去了。”

    電話里頭，蔓延起失望和悵然的氣息，數(shù)秒后，賀云清遺憾地應道，“好吧，那爺爺不勉強你了?！?br/>
    失落而無奈的嗓音，令凌語芊腦海忍不住勾勒出賀云清此刻的模樣，心中很是難受，可最后，她還是極力忍住了，避免自己于心不忍而改變主意，她急匆匆地掛了線，然后，叫喚父親，“爸，我們?nèi)コ燥埌桑酝昃统霭l(fā)回家。”

    話畢，她站起身，先行走了起來。

    凌父依然滿眼深暗的神色，凝視著凌語芊單薄的影子，隨即也起身跟上去……

    同一時間，g市。

    賀煜的辦公室仿佛成了一間冰室，整個空間陰寒，冰冷，寒意逼人。

    他面無表情地端坐在寬大辦公椅上，渾身散發(fā)著難以形容的怒氣。

    池振峯隔著辦公桌坐在賀煜的對面，俊顏格外沉著和凝重，迷人的桃花眼涌動著慌亂之色。其實，決定告知這個“壞”消息時，他就知道結果會很嚴重，但此刻到了真正面臨，還是難免感到戰(zhàn)顫。

    帶著危險的空氣繼續(xù)悄然地流竄著，雙方又是靜默了片刻，池振峯清咳一下嗓子，故作輕松地勸了出來，“總裁，其實我覺得你親自出面挽留yolanda比這個辦法還管用，既然這次的計劃無法成功，您不妨試著直接找她，讓她知道您很在乎她，她喜歡您，一定會被感動的……”

    “誰說我在乎她！”賀煜也發(fā)話，冷冷打斷了池振峯的述說。

    池振峯怔一怔，不由得暗暗嘀咕：明明就是在乎，還否認，地球人都知道你在乎她呢！表現(xiàn)得那么明顯！

    “你受我器重，其中一個原因是你極強的辦事能力和少管閑事，但我越來越發(fā)現(xiàn)以前對你的評估似乎有失誤！”賀煜批評出來，把一切歸咎到池振峯的身上，“你不是誓言旦旦地跟我說萬無一失，說那財務公司的老板是你的朋友，一旦有什么消息會立即通知你的嗎？怎么結果又忽然變成這樣？為什么會讓她把錢給還了？”

    池振峯心里又是一陣郁悶，卻也只能硬著頭皮解釋，“財務公司本來就是催人還錢的，如今客人有錢還，當然不可能阻止。yolanda那邊，確實是我的失誤，我以為她怎么也會先跟總裁借錢，誰知她竟能自己籌到，還又剛好碰上我朋友今天有突發(fā)事情，來不及交代那個主管，等到我朋友回公司發(fā)現(xiàn)這事，為時已晚，這只能說……是天意！”

    說到最后，池振峯的聲音幾乎低不可聞。

    賀煜還是聽到了。天意！他即時冷笑，然后咬牙切齒，見鬼的天意，去他媽的天意！

    “借錢給她的人，當真不是你？”他質(zhì)問出聲，寒冷的眸光箭一般的鋒利。

    池振峯趕忙澄清，“當然不是我，怎么會是我！就算我有一百個膽，也不可能這個時候幫她！”

    “那是誰？幫她的還有誰？”賀煜又道，其實內(nèi)心里憋悶懊惱的很。

    可惡的小東西，本就到處招蜂引蝶，能幫她的人，又豈會少！都怪自己，一直不肯正視這個問題，自欺欺人地認為，除了自己，不會有人能幫到她！

    還可惡的是，她竟然曉得不讓他知道，直接用現(xiàn)金還款，導致他就算想查，也無從查起，虧他還一直叫她小笨蛋……哼，她根本就不是小笨蛋，她精得很呢！

    瞧著賀煜俊臉上瞬息萬變卻都是很嚇人的表情，池振峯心中懼意無半點消退，愁眉苦臉苦苦冥思這事如何逃脫，正好，賀云清出現(xiàn)！老天爺大發(fā)慈悲，安排賀老先生出來救他暫離苦海了！

    剛踏進門的賀云清，并不知曉實情，只覺室內(nèi)的氣氛很嚴肅、沉重，以為是工作上出了問題，不由關切詢問，“又有什么棘手的事情難倒你們了嗎？”

    賀煜回過神來，對賀云清的出現(xiàn)先是愕然一下，隨即漫不經(jīng)心地道，“爺爺有事？”

    賀云清稍頓，下意識地瞧了瞧池振峯。

    賀煜見狀，遣退池振峯。

    池振峯盡管略覺好奇，但此時此刻，心想走為上計，便不多琢磨，如獲大赦地朝賀煜大聲應是，且對及時出現(xiàn)的“救命恩人”賀云清敬重一鞠，快速離去。

    心情郁悶的賀煜，并沒像往常那樣起身迎接和招呼賀云清，龐大的身軀仍穩(wěn)穩(wěn)占據(jù)著整個大椅，再一次用詢問的眼神，看向賀云清。

    賀云清也不多加講究，在他對面的另一張椅子坐下，若有所思地回望著，緩緩說道，“剛才語芊在電話中跟我確定，她不去北京了。”

    短短的一句話，卻如一個深水炸彈，把賀煜炸得，由頭傷到腳！

    冷峻的面容，像是真的被炸彈的濃煙掠過一般，分外黑沉，怒火攻心之下猛地抓起桌面剛換不久的新筆筒，朝著旁邊的墻壁狠狠砸去，絲毫沒有顧及，爺爺正在他的面前。

    對于孫子的罕見失控，賀云清滿腹悲愁，哎，早知如此，何必當初！心里明明在意得很，為何偏要抱著那虛有的自尊！

    他嘆了嘆氣，又道，“阿煜，爺爺能幫你的，只有如此，接下來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賀煜繼續(xù)沉怒了少頃，忽道，“是否我不去的話，她會去？”

    賀云清錯愕，“你不去？不是決定好這次順便開始北京的投資嗎？你怎能不去？再說就算你不去，我也不敢保證語芊會去！”

    賀煜薄唇又是一緊，幾乎抿成了一條線，眸色更深，深不可探。

    賀云清再度做聲，語重心長地留下最后一句話，“距離去北京，還有四天時間，想要挽救并非完全不可能，但這要靠你自己了，孩子！”

    說罷，他起身，準備朝外面走。

    “爺爺，請等等！”賀煜及時喊住他，在他回頭后，遲疑地問了出來，“您最近有沒有借過錢給她？這兩天，有沒有借過錢給她？”

    “借錢給語芊？語芊需要錢嗎？她發(fā)生什么事了？”賀云清折了回來。

    賀煜不答，凝望著他，數(shù)秒，再道，“沒……沒什么，我問問而已，她沒有發(fā)生什么事，爺爺您去忙吧。”

    賀云清眼中迷惑不減，又是停留了片刻，終心事重重地離去。

    賀煜整個身軀也隨即往后靠，心不在焉地玩著手機，看著那組熟悉的號碼，但最終，還是沒撥打出去。一會他從辦公桌后走出，緩緩來到窗邊，俯視著樓下路面的車水馬龍，繼續(xù)陷入沉思當中……

    南方的深秋，盡管白天太陽很大，但到了夜晚，涼風習習，讓人感到一絲清爽沁透心間。

    凌語芊走進小區(qū)后，并不急著回家，而是沿著小區(qū)漫步，邊感受那微風襲來的清涼感覺，邊思忖連連。

    今天下午從香港回到g市后，她接到采藍的電話，說想約她吃晚飯，她便也不推遲，如期應邀，席間順道談起這次的事。

    采藍得知她毅然堅持不找賀煜求助，對她大大稱贊和支持，又聽是高峻幫忙度過這次難關，更是無比興奮和激昂，還開玩笑叫她不如就和完美的高峻在一起得了；最后，當又得知她已徹底回絕了這趟北京之旅，先是替她惋惜，繼而給予安撫。

    整個過程，凌語芊都心情復雜，神思恍惚，偶爾會想起自己這個決定是對還是錯，即便是現(xiàn)在，心中依然沒有一個確切的答案。

    三年半的感情，那么的刻骨銘心，還以為會天長地久，最終卻還是逃不過分手的下場。

    猶記得，和天佑相戀期間，她曾想過將來要是和他分手怎么辦，心想必定柔腸寸斷，而事實也是如此，一想到將來再也見不到他，她感覺自己的生命似乎走到了盡頭。

    自己的生命，本是父母賜予，卻是依附他而存在。可即便這樣又如何？她和他，再也回不到從前！

    天佑，你可不可以回來？天佑，你還能變回以前那個令我深深迷戀和眷戀的愛人嗎？天佑，你還能回來嗎？

    凌語芊在游泳池邊停下了腳步，仰頭凝望著寂寥深廣的夜空，絕色的容顏漸漸露出了一抹凄然苦澀的笑，自己，為什么總是這么傻，總是這么癡呢？

    徐徐的晚風，繼續(xù)一縷一縷地拂來，凌語芊從悲傷中清醒，準備回家，可走著走著，驚覺周圍出現(xiàn)了異樣，確切地說，是背后有古怪，似乎有人在跟蹤！在這夜深人靜的夜晚，在這人際罕見的地方，她，被人盯上了！

    她臉色瞬時大變，一股極強的寒意從腳底竄起，直上脊背，沖向頭頂，全身汗毛都豎了起來，冷颼颼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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