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我們把工程停掉,總得有個理由,你們的理由呢?”
“我們的這次來就是理由。”布朗旁邊一胖子插話道,也是一口歪頭歪腳的中文。
“呃,我的意思是說,你們必須要拿出你們的原因和動機(jī)出來,否則我們怎么可能去聽?”
“動機(jī)?我們也是上班領(lǐng)薪水,家里有孩子老婆,什么動機(jī)?”胖子又插嘴。
唉,跟老外真是扯不清楚。
“我沒說你們上班的事,是說我們工程的事兒?!眲⒁燥@無奈,看著布朗,不想理會胖子。
“你們工程,必須要停掉?!迸肿永^續(xù)插嘴。
“為什么?”
“不為什么。”
“你們這是不講道理呀!”
“道理?什么是道理?我們只知道執(zhí)行任務(wù)?!?br/>
“你們就這樣硬來?不拿出一點(diǎn)理由來么?”劉耀斜眼瞧胖子。
“對?!?br/>
“那我們要是不聽呢?”
這下胖子忽然被癟住,說不出話來,他似乎沒想到會得到這樣的回答,撓撓頭,別臉看去看布朗,希望他能回答。
“呃,劉耀先生,”布朗玩弄著手里的筆,說道,“我們要讓你明白,工程是必須要停掉的?!?br/>
“那我們要是不聽呢?”劉耀把聲音提高了兩度,繼續(xù)追問。
“那,那我們也沒辦法,但是你們必須要考慮后果?!?br/>
“什么后果?”
“后果就是我們這幫人在這里住下來,不走了?!辈祭兽D(zhuǎn)頭看著左右,兩邊三人都笑,還有一個似乎不怎么懂中文,看別人笑,他也跟著笑。
“呵呵?!眲⒁唤麡妨似饋恚南朐瓉硎沁@種后果,跟你們狗屁了半天,就拿這個來威脅我么?
“那好,歡迎你們住下來,我要好好招待招待你們。往后住時間長了,你們準(zhǔn)會喜歡這里,”劉耀站起身來,跟布朗握手,“既然如此,那我就先不陪你們了,我會安排好相關(guān)人員接待你們,先去吃個飯吧?!?br/>
奇怪的是,布朗等人臉上沒多少遺憾的表情,一聽到吃飯,反而高興起來,一臉的輕松,連連稱好。
劉耀看在心里,一邊出門,一邊心想,這到底是中情局的,還是一幫假冒的吃貨。不管了,先去其他人那里了解了解情況再說。
看了看表,時間已經(jīng)是下午。跟這幫洋鬼糾纏了半天,飯也沒吃,連餓都忘了。
甭管那幫人到底是不是中情局,是不是來阻擋他們工程的,遠(yuǎn)來是客。既然來了,就要好好招待。拿破侖說,請客菜要好。不能怠慢了人家,否則傳出去,說中國人這個那個,把整個中國人名聲敗壞在自己頭上可就不好了。
打電話給王工,讓他具體去安排,而且吩咐,一定不能太過于粗茶淡飯,簡而言之,吃好喝好,安排好住的地方。
正打著電話,看見一眾人等正在往這邊緩緩走來,貌似是剛送完客人回來。其中還有蔣武和老三,但誰也沒看見他,都在談笑著。
劉耀心想:這時候正是準(zhǔn)備上工時間,怎么在這里聚集起來?
蔣武看見他,招手,走近了,問:“談完了?”
還沒等他回答,又說:“你沒看到,吳雪若來了?!?br/>
“啊?在哪兒?”劉耀馬上一怔,心道她怎么會到這兒來了,兀自不信。
“剛走,這不大伙兒都來送她,”見劉耀茫然,又補(bǔ)上一句,“她和她爸爸一塊兒來的,上次因?yàn)樗莻€葵園的事兒,我們給了他爸爸——就是吳江——一部分補(bǔ)償款,吳江不要,給我們退出來了,這次就是送錢來的。”
一幫人等看到劉耀,也都紛紛住了腳,打招呼,其中還有呂婉。
其中有一人對著蔣武和劉耀問:“那姑娘真是你們同學(xué)?看起來年紀(jì)比你們兩個小?!?br/>
蔣武知道他問的是吳雪若,一邊點(diǎn)頭,一邊夸自己:“我們這是成熟?!?br/>
一幫人訕笑。
“確實(shí)漂亮?!庇腥瞬逶?。
旁邊人紛紛附和。一個三十多歲的更是夸張的語氣:“我從來沒見過長得——這——么標(biāo)志的人物,真是一見終身難忘啊。”
“后悔娶老婆娶早了?”旁邊人紛紛打趣。
“娶早了,娶早了?!蹦侨嗣^。
眾人笑,那人也跟著笑。呂婉也笑,不過卻是一直撇著嘴笑,似乎對這幫男人的好色有些不以為然。還有幾個女孩則是嘰嘰喳喳說著衣服、打扮,毫無疑問,也是在討論吳雪若。
劉耀看著這幫人反常的樣子,想起吳雪若不知道現(xiàn)在變成什么樣子了,自己好幾年沒有見過她,好多次都想到再次見她是什么時候,什么場合,沒想到今天卻錯過了。想了想,拿起電話來給吳江撥過去,想對他退款的事兒表示感謝,還有,大概心里還想著吳雪若在旁邊,問候一下。
電話嘟嘟想了半天,沒人接,不禁有些失望。
他突然在人群里看見老頭——就是他和蔣武、呂婉以及這個工程共同的老板——,“地球之翅”的大金主:陳庭會,也摻在人群里。
劉耀心想:他怎么來了?
老頭早就看見他了,但沒有主動上前打招呼。看來他是不想讓別人知道身份,劉耀心細(xì)了一下,想:自己也還是不要公開的好,偷偷過去認(rèn)了便了。
由于老頭身著打扮,就是個普通工人的樣子,別人也沒把他當(dāng)回事兒。大伙兒沒準(zhǔn)兒還以為是誰的親戚,跑到工程這來蹭飯吃的。
此時在老頭身邊吹得眉飛色舞、口沫橫飛的,正是老三。
劉耀悄悄走近了,跟老頭打招呼。老頭見了劉耀過來了,也高興,哎了兩聲,拍拍劉耀的后背,貌似是讓他不要聲張,然后繼續(xù)聽老三在那里胡咧咧,似乎很感興趣。
“你們認(rèn)識???”老三見劉耀和老頭打招呼,停下話頭問他們。
“啊,這是、這是——我大爺?!币娎先蝗粏?,劉耀忙轉(zhuǎn)了口。
“咳,”老三一拍大腿,見老頭一身破舊的衣裳,于是也不拿自己當(dāng)外人,把老頭胳膊夾在懷里,“大爺,我怎么說就特別投緣呢,原來都不是外人哪?!?br/>
“我是劉耀的同學(xué)?!崩先謱ε闹馗项^說。老頭佝僂著身子笑著連連稱好,一點(diǎn)架子也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