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從姬家偏門而出,小心翼翼快步驅至姜府。
興伯正在門口張望,見慕葉歸來,急忙迎上,“主母可回來了!”
慕葉扶住興伯,道,“興伯有話慢說,不必驚慌?!?br/>
興伯朝一眾長老一揖,似是忌憚,仍是說出口來,“主母!阿媚姑娘她!她從酒窖捧出一尊地藏菩薩來!”
幾位長老顧不得禮數,越過慕葉徑自傳入姜府。
便連姬越與弘長老,亦驅步而入。
慕葉拍著興伯,寬慰,“興伯放心,我有在,必會無事。”
踏步入姜府,院中胡媚單手抱著地藏菩薩,一手握著空著的銀盞,嘆氣。
眾人怕驚擾胡媚失手摔了菩薩,皆遠遠站著,大氣不敢喘。
胡媚目光掃過眾人,落至慕葉身上,舉著銀盞揮道,“你且過來!”
慕葉便在眾人讓出道中行至胡媚面前。
“啪”
胡媚憤摔銀盞,方才之淡然神色已滿是怒氣。
沖慕葉呵道,“我知你小氣!卻不知你小氣至此!竟擺這玩意在酒窖蒙我!我便這般好騙!”
訓斥中,雙手捧著菩薩在慕葉面前使勁猛晃。
叫眾人看得心驚膽顫,目光緊緊跟隨菩薩,全身緊繃著,預備在掉落第一時機去搶奪。
“阿媚莫氣,這酒多的是,你且將這菩薩放下?!?br/>
胡媚挑眉,“這般說來,你要拿酒換這玩意兒?”
“自然?!?br/>
“那么,十壇?”
“好?!?br/>
胡媚卻是搖搖頭,捧著菩薩收入懷中,“這般爽快,那么我要二十壇。”
“姑娘肯將菩薩放下,便是百壇,我忘川定如數奉上?!?br/>
姬越之聲自慕葉身后傳來。
胡媚之目光越過慕葉,望向姬越,道,“你家的酒與金樽酒莊相比何如?”
姬越未聞金樽酒莊,一時遲疑。
弘長老道,“若姑娘要金樽酒莊之酒,那忘川便奉上美酒?!?br/>
“哈哈!”胡媚沖慕葉笑道,“我給金樽酒莊下了百壇單子,慕少可要謝我一謝?”
“阿媚你……我與你又何須計較這般多,你想喝酒便徑自去取,莫說百壇,便是千壇,我都允你?!?br/>
慕葉風輕云淡,說著撩人之話。
胡媚將菩薩塞入慕葉懷中,“可惜呀,你不是男子,不然這大周男子無妻可娶咯!”
胡媚含笑之話爽朗如湖面微風,聽得人愜意舒暢。
話音落,人已從院中飄然飛出,只得一抹火紅色影子。
眾人便圍著慕葉,眼睛皆盯著那尊地藏菩薩。
慕葉恭敬奉向姬越,道,“族長,請將菩薩收好?!?br/>
上尊地藏菩薩的碎片仍歷歷在目,姬越側身避開,“還是請長老代為收好?!?br/>
弘長老亦閃身避開,“我等已年長,還是主母收著?!?br/>
慕葉又奉向余下各長老,眾人皆是連連搖手,不肯接下。
這原本的香餑餑成了燙手山芋,無人愿接。
慕葉只得自己抱好,“那我便暫為收管,只是鄉(xiāng)民……”
姬越便道,“主母大可放心,此事由我姬家料理。”
而后,便齊齊自姜府告辭。
慕葉捧著地藏菩薩,將之擺入屋中。
望著那面容丑陋卻莫名流出悲憫神情的菩薩,慕葉似乎有些明白,為何母親當年要將之帶走。
因為,能力便是責任。
地藏菩薩貴為圣物,可庇佑一族人,擁有其之人亦是身負此等重責。
忘川之中,無人愿意擔此責任。
母親,是不得已擔了這份責任,當年離去之時,無人可托,故而一齊帶離。
午后,慕葉小憩半個時辰。
夢中,是紅衣似火的母親,笑容溫雅,端莊典雅,大有領袖之風范。
夢中的她仍是幼時模樣,尚不及母親腰身,腦中所想所知卻是雙十年華的慕葉。
慕葉仰脖望著可望不可即的母親,努力讓母親瞧見自己,大聲喊道,
母親母親,阿璟便要將那場莫名大火查得水落石出了。
話喊得太過用力,慕葉便此醒來。
自床上坐起,慕葉腦袋生疼,徑自按揉了一會,方得緩解。
自言自語般呢喃道,“欲速則不達,這般執(zhí)念不可有?!?br/>
未幾,景云前來叩門。
景云身后,帶著一位云家人。
云家人甚為恭敬,向慕葉雙手奉上一封短信,“我奉主母之令,給姜主母傳信,請姜主母閱信?!?br/>
慕葉取過,展信閱之。
看罷,慕葉笑了。
云雪說,昨日之事可應,唯有一事,云家與姜家聯姻。
云雪是聰明的,信中未提姜璟未提云九,只說兩家聯姻。
大概云雪已看出慕葉心志不在此。
慕葉將信握入掌中,向那云家人道,“且回去給云主母帶話,便說,二者不可混為一談,若混淆,二者皆變了味。”
云家人領命,隨景云退出屋子。
慕葉攤開雙上,將一手粉末拍盡。
不知云雪會如何打算,她或許該另謀出路了。
約莫申時,蟬鳴聒噪,熱風撲面,悶熱得很。
慕葉捧著手札,閱不下一個字,正昏昏欲睡。
姬瑤沖入書房,得意洋洋沖慕葉道,“自今日起,你便要隨我學藝?!?br/>
慕葉想著她做噩夢了,腦袋換了個方向,索性伏案睡去。
姬瑤一把將慕葉自案后拎起,一字一句沖著慕葉吼道,“自!今!日!起!你!要!隨!我!學!藝!”
慕葉捂了耳朵,一個側身輕巧掙脫姬瑤,幽幽道,“女孩子還需要注意儀態(tài),這般兇惡,嘖嘖嘖?!?br/>
姬瑤輕哼,并不與慕葉計較,“我說之話,你聽清了罷,今日便同我走罷?!?br/>
慕葉伸了個懶腰,搖頭,“不去!”
“你敢?!你銷毀忘川眾靈,若不讓你稍作懲訓,鄉(xiāng)民之憤難平。此乃母親與眾長老之令容不得你違抗!”
姬瑤瞪著眼睛,欲將慕葉唬住。
慕葉拂袖罷手,“你依仗你母親縱容,方得此令。”
“你怎知?!”
語出,姬瑤便后悔。
她怎可將此事說話?母親說的極對,她太過沖動,如何也做不到謹言慎行。
慕葉淡笑,“我豈會不知?”
地藏菩薩真身尋到之消息傳出,忘川鄉(xiāng)民哪里還記得惡靈襲人,哪里還顧得眾靈消失。
他們只知平安無慮之日子又歸來,正欣喜而慶之呢。
慕葉轉而又道,“罷了,我依你便是?!?br/>
姬瑤嗤鼻,下巴高高抬起,冷哼道,“愚蠢!”
慕葉便隨了姬瑤去姬家學藝。
入姬府,姬瑤往西,慕葉往東。
姬瑤喚住慕葉,鄙夷,“這邊!”
慕葉駐足,笑道,“你且去,我先行拜訪眾長老?!?br/>
“便是你跪下求長老,你也須在我家學藝!”
“我與長老說什么,你母親尚可過問,你么……”慕葉笑笑,“待你成了姬家主母忘川族長再談。”
慕葉之笑得意飛揚。
叫姬瑤恨得牙癢癢。
她明明與姜璟同輩,偏生位分比姜璟足足低了一階!
忘川長老共十人,姚羅已去,便剩九位。
此九位多是姚家嬴家人,雖不非姬家人,卻是住在姬府,由姬家供養(yǎng)。
慕葉由人領著,入了別院。
見弘長老親迎,慕葉恭敬一揖,道,“我入姬家講堂學藝,先行來拜見長老?!?br/>
弘長老布滿皺紋的面孔帶著歉意,道,“姬瑤素來胡鬧,主母莫在意?!?br/>
“哪里?我倒覺著卻該學習一番,以免日后再做出那般荒唐事?!?br/>
“也好,主母來忘川時日尚短,多了解一番忘川亦是好事?!?br/>
“是啊?!?br/>
慕葉正與弘長老客套,院外響起吵鬧聲。
姜緋不顧阻攔沖入院內。
慕葉板了面孔,輕聲呵斥,“阿緋!你來作何?!”
姜緋繃著面孔,立在慕葉面前,一字一句道,“同主母一般,我亦來姬家學藝?!?br/>
姜緋身側,是如影跟隨的姜辰。
姜辰立在姜緋身側,娃娃臉滿是嚴肅,“我也學!”
慕葉指著二人罵道,“你們來此是為學藝?!我瞧你們是胡鬧!歸家去!”
姜辰護著姜緋,“你不許罵她!”
姜緋不懼慕葉,吼道,“主母亦知胡鬧?!御靈之術出自姜家,如今竟讓主母來姬家學藝?!如此行徑甚是羞辱!”
姜緋一言,讓弘長老面色由紅轉白,由白轉青。
“今非昔比!姜府再無人授御靈之藝,來姬家有何不妥?速速回去!”
“無人授藝尋人再授便可……”
“不可!姜家自此再無人授此藝!”
慕葉此言一出,不光是姜緋,連著弘長老,皆愣住。
御靈術出自姜家,若是姜家再無人授藝,那么……御靈術要絕了?
慕葉冷然吩咐道,“阿辰,將阿緋帶回家去!”
徑自向弘長老一揖,慕葉笑吟吟道,“方才見笑了,還請長老見諒。”
長老回神,呵呵笑開,自是不與這兩孩子計較。
慕葉將姜緋與姜辰從姬家?guī)С?,望著小臉繃緊的姜緋,怒其不爭!
抬手,落掌。
“啪”
拍在了姜辰的腦袋上。
姜辰捂著腦袋,堅定擋在姜緋身前,眼神閃爍,聲音也微弱,“莫…莫打阿緋?!?br/>
于姜辰,慕葉是不留情的。
順手捏住姜辰耳朵,厲色道,“那便將她帶回去!別給我添亂!”
訓罷,慕葉丟了二人,徑自走回姬府。
所謂學堂,傳道授業(yè)也。
她該向鄉(xiāng)民傳授一番島外風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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