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軍勝利的消息,很快就傳進了京都。
小皇帝坐在寶座之上, 聽見下首軍士報告的內(nèi)容, 頓時松了口氣, 他到底沒有給皇家的列祖列宗丟人, 然后又忍不住想起以前長輩們被匈奴欺壓的悲慘,他心里有些難受,聲音都嘶啞了:“你退下吧?!?br/>
“是!”軍士老實的點頭正準備退下,上面又傳來了小皇帝的聲音。
“慢著!”
軍士腳下的動作一頓。
“告訴白將軍, 盡快回來, 路上注意安全?!毙』实弁蝗幌肫鹆耸裁匆粯?,眼底難掩激動, 語氣充滿了高興地開口道。
說完,他這才揮手讓軍士下去。
文武百官你看看喔,我看看你, 他們各個都從對方眼中看出了各自的不可思議, 那鄉(xiāng)野里走出來的家伙兒真的干成了,匈奴被打出了幾千里??
包拯眼底也閃過一絲震驚,然而他嘴角卻忍不住一絲笑意, 手摸了摸自己的胡須,一副欣慰的樣子, 現(xiàn)在看來白將軍真的乃是將才。
匈奴已退, 團在宋朝皇室多年的陰影也消退了。
朝堂中一片喜氣洋洋。
李大人則嘖嘖有聲, 悄聲嘀咕道:“沒想到那位老祖宗的眼光這么好, 這都能成功, 現(xiàn)在估計下面有一批家伙兒要倒霉了?!闭Z氣一片幸災樂禍。
可不是嘛!
現(xiàn)在仗都打完了,以前那些悄悄摸摸給小皇帝和那位使絆子的人估計腸子都悔青了,原先沒有收拾他們,乃是為了關外的將士們可以安心打仗,現(xiàn)在仗打完了,終于可以騰出手來,李大人本來看這些蛀蟲就不大順眼,現(xiàn)在有人收拾他們,自然心情好的可以。
站在朝廷角落里喜氣洋洋的樣子差點被誤認為是娶媳婦。
他的死對頭就淡淡地看了他一眼,顯然是聽到了話語。
李大人對著他挑了挑眉,一副爺今天心情好,你就是聽到了能把我怎么樣??
那人看到后,轉(zhuǎn)過頭,沒有再對上視線。
小皇帝坐在上首,低頭看著有人歡喜有人悲,心思卻沒有放在上面,他著急下朝將好消息告訴自己的義父。
過了好一會兒。
終于到下朝的時間,小皇帝朝旁邊點了點頭,隨侍的太監(jiān)聲音尖細的道:“下朝。”
然后,他就從側(cè)門回宮了。
一路上他不停催促著侍衛(wèi)快點,緊趕慢趕終于來到了宮殿門前,敲門,里面十分正常的沒有回聲,小皇帝并不意外,往常這個時候義父往往在睡覺。
他雙手使勁,推開門,揮退了旁邊的仆人。
轉(zhuǎn)過頭,被坐在棺材上的人嚇了一跳。
小皇帝像極了炸了毛的小狗狗,瞪著一雙黑溜溜的眼睛警惕地看著上面不懷好意的大人,不過一會兒,他的警惕不自覺的又放下了,搖著尾巴想要湊過去。
謝離歌坐在棺材上面,瞥了眼小皇帝,心里忍不住暗嘆了一聲,他感覺頭有些疼。
他對于那些心里有鬼大臣們的處決方式已經(jīng)下了,情節(jié)嚴重人現(xiàn)在估計已經(jīng)在去監(jiān)獄的路上,一些不嚴重但是也不是什么好東西的家伙兒,估計現(xiàn)在正拖家?guī)Э诘乃伎冀酉聛碓撊绾紊?,沒有大臣身份的他們不但要思考如何養(yǎng)家糊口,還要考慮到會不會有以前的仇人找他們算賬。
至于剩下的一些完全就是被騙著帶跑的從犯們,已經(jīng)變得一貧如洗,估計接下來好幾年都要吃糠咽菜,不要說享受了,得到了銀兩先把朝廷的帳給補上。
一切的一切,謝離歌都安排的妥妥當當,他現(xiàn)在頭疼一件事情。
他要離開這個世界,該怎么和這個又軟又甜的小皇帝交代。
最讓他無奈地是這個小皇帝完全不知道他心中的糾結(jié),相反,這家伙兒不知道得到了什么好消息,一張俊臉笑得眼睛都看不見了。
算了算時間,謝離歌估摸關外打贏了的消息也該傳到了。
果然,還沒有等他問什么的時候,小狗一樣撲到他面前的棺材眼巴巴地看重他,道:“義父,義父,白將軍傳來好消息了?。 ?br/>
“您這個樣子是知道了嗎?”
小皇帝又疑惑地嘀咕了幾聲,不應該啊,明明第一個被傳訊官遞信封是他呀,可是。如果義父不知道為什么還早早坐在這里等他呢?
想了半天,小皇帝卡了殼,他沒有想明白,不過他很快又恢復了高興,想不通就不想了,反正義父不會害他,也不管謝離歌一臉嫌棄的樣子,自顧自開心地道:“義父,義父,傳訊官說,匈奴被打退辣!”
“將士們都回來了。”
“……嗯?!泵銖姂寺暤闹x離歌。
小皇帝繼續(xù)高興道:“現(xiàn)在朝廷的大臣都無話可說,以后百姓們也不用擔心會有蠻子進關,搶奪他們的糧食和孩子了,天下……終于安寧了?!?br/>
他說到最后,聲音漸漸低了下來。
謝離歌看了眼低頭的小皇帝,顫抖的身體,他明白小皇帝這是哭了不愿意在他面前表露出來,他暗嘆了口氣,他輪轉(zhuǎn)了幾個世界,小皇帝在他所有兒子眾并不算出類拔萃的那種,然而這個孩子卻是真正的仁義。
他是真正的以仁義治國,百姓們安居樂業(yè)他也看出來了,所以激動得哭了。
謝離歌猶豫了一會兒,手放在空中,不過還是放在小皇帝頭上安慰地拍了拍,小皇帝身體一頓,不過很快他哭得越發(fā)厲害了。
謝離歌看見這個情形,抽了抽嘴角,他感覺自己不該摸這個家伙兒。
好不容易,終于等這個哭包不哭了,他才開始講自己要離開的事情,順便告訴小皇帝不用擔心,他已經(jīng)將朝中那些看的不順眼的家伙兒完美解決了。
鼓掌!
誰知,聽到這話的小皇帝只是點了點頭,沒有驚訝的表情,眼角還掛著剛剛哭出來的眼淚。
謝離歌有些意外。
大概是謝離歌的表情表露出來,小皇帝笑了出來,他很認真地道:“因為義父睡的時間越來越長了啊。”
從小缺父愛的小皇帝一直將偶然得到的義父放在心上,后者越來越長的沉睡時間,一直依賴的小皇帝不可能沒有察覺到,何況他自己也感受到了離別的預感。
今天這個預感終于發(fā)生了。
“……”沒想到是這個回答,謝離歌一時沒有話說。
過了一會兒。
謝離歌還是無奈地嘆了口氣,他拍了拍終于忍不住撲到他懷中又哭出來的小皇帝,明明在嘴上說得十分成熟,實際還是個孩子。
深青色的華服繡著華麗的圖案,俊美至極的男人坐在棺材上面,他低下頭眼底溫柔地道:“義父要回到墓中了?!?br/>
“要好好的當皇帝啊?!?br/>
“別辜負了那些人對你的希望,畢竟這個宋朝好不容易才打退了匈奴,你可不要掉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