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韶琛有一種砸手機的沖動,更有一種興師問罪的憤怒,可當他站起來后,又瞬間頹然地坐了下來。
他性感的喉結(jié)微微滾動了兩下,完美的薄唇抿成了凌厲的一條直線。
不能。
他不能這么做。
氣勢洶洶沖過去,是能殺蔣哲遠一個片甲不留,是能揚眉吐氣扳回一城,然而事后呢?
他對安諾不知不覺間已經(jīng)說了好幾個謊言了,不能一意孤行行事。
他閉了閉眼,告訴自己,一定是蔣哲遠纏著自家老婆不放,自家老婆沒辦法之下才應(yīng)付他的。
就這樣,當作沒有發(fā)生,當作沒有看到藺澄發(fā)來的這一則消息。
他眸光犀利地落在手機屏幕上,手指蜷縮了下,微微用力刪除掉了。
屏幕上干凈清爽,什么也沒有了。
至于對付蔣哲遠,那就在商場上進行廝殺決斗。
靳總臉上的表情,一陣青一陣白,變化很大。
察言觀色本事極強的高峰,哪會沒有注意到。
他張了張嘴,最終還是問了出來,“靳總,是不是事情有了新的進展?”
最近,兩人都在查那個幕后黑手,若是有多了一條線索,那就能多一個方向,查到的機率更大。
畢竟五天已經(jīng)過去了一天,只有四天了,每一分每一秒都是寶貴得不得了。
靳韶琛聞言,臉色愈發(fā)的難看了,幾乎從齒縫間擠出兩個字,“沒有。”
高峰不欲多言,靳總是擺明不會再說了。
哪怕刪去了,靳韶琛內(nèi)心的浮躁一時半刻也還沒消除,他伸手扯了扯脖頸上的領(lǐng)帶,但依然揮之不去。
“我記得蔣家有意在陽城莫臺縣計劃開發(fā)溫泉度假區(qū)項目,那塊地是不是明天競標?”
靳韶琛有所思地開口,這股怒火,還是需要個發(fā)泄口。
這個計劃是去年蔣家就起了濃厚興趣的,還曾經(jīng)找靳氏談過,想要拉靳氏入股,背靠大山好乘涼。
當時自己高度專注在Y市的工程里,對溫泉度假區(qū)這個項目興趣不大,靳氏在別的城市也建了好幾個溫泉度假區(qū)了,不差莫臺縣這一個。
“是的,靳總。”
蔣氏當初派人過來,高峰也在一塊作陪的,所以對這個項目也是有所了解的。
高峰稍微回憶了下,“當初我記得蔣氏的人提了下,溫泉度假區(qū)的那座山跟山下那塊地是分開競標的?!?br/>
“山什么時候競標?”
“山是一個星期前競標的,蔣氏已經(jīng)競標成功了。”
高峰掏出手機,匯報道。
靳韶琛眉心一凜,薄唇往上揚了揚,“那明天的地,我們靳氏也出一份競標書。”
他話音剛落,高峰便心知肚明靳總這是勢在必得了。
“靳總,這座山已經(jīng)被蔣家拿下了,我覺得如果這塊地被我們拿下,他們估計不會把山讓給我們?!?br/>
如果沒有溫泉山,那這溫泉度假區(qū)沒了意義,這樣虧本的買賣,一貫不是靳總的風格。
“呵呵,誰說我要蔣氏那座山了?”
靳韶琛薄唇微掀,冷笑。
高峰糊涂了,摸不著頭緒,于是直截了當問出心中的疑竇,“那要做什么?”
莫臺縣經(jīng)濟還不夠發(fā)達,人流量也不夠多,但勝在空氣清新,鳥語花香,三面環(huán)水,一面靠山,環(huán)境優(yōu)美。
地理位置又緊鄰陽城市中心,陽城以及周遭的有錢人極多,若是溫泉度假區(qū)建成,是個旅游休閑的好去處。
蔣家人這個生意頭腦,打的是不錯,高峰想不出更妙的方案了。
若是這塊地皮在陽城,那用處多的是,商業(yè)大廈辦公樓、公寓、大型商場甚至游樂場什么的,都能建,賺個盆體滿缽沒問題。
“建立一個以水上樂園為主題的度假區(qū)?!?br/>
靳韶琛是個天生的商人,對于商機的敏銳度,比所有人都來得強。
莫臺縣的地理位置,三面環(huán)水,再適合建水上樂園不過了。
而且,若是建了水上樂園,那蔣氏先前競下的那座山,便成了徹頭徹尾的無用之山了。
高峰本來是根本沒有想過水上樂園的,這會經(jīng)由靳總這么一提,靜下心來,覺得靳總可真夠狠的啊。
陽城的地皮寸土黃金,供孩子玩耍大點的地方就一個游樂場,再多的,便沒了。
莫臺縣跟陽城來回私家車車程只要一個半小時,在節(jié)假日,很多人會樂意去那的,這年頭孩子的錢,比大人的好賺,每家就那么一兩個孩子,都當成寶貝呵護。
孩子一旦張口,大人肯定極盡滿足。
若是不喜歡來回的,那就在度假區(qū)住上一晚上。
高峰的腦子跟上了,又忍不住建議道,“靳總,那旁邊要不要再建個商場?”如果有商場,那留下來度假的大人肯定會增多。
“這個可以有?!?br/>
對于高峰高強度的接受能力,靳韶琛還是滿意的,若是李樺在,肯定會中規(guī)中矩,他布置什么任務(wù),對方不知變通完成。
不是說李樺這個特助不好,就是他用的沒有高峰這么順手。
“明天的競標會,我就不參加了,你出席就可以了,錢這方面不要有壓力,我們靳氏的雄厚實力,讓蔣家人也應(yīng)該睜亮眼睛瞧瞧了?!?br/>
靳韶琛似笑非笑地道。
高峰頷首,如果說翠微苑計劃是靳總沖發(fā)一怒為紅顏,這莫臺縣這塊地估計也是為了這個原因。
靳總先前對蔣氏并沒有如此“重視”,可如今幾次三番針對,高峰不得不多想。
翠微苑計劃,靳總把蔣哲深趕下了臺,這莫臺縣的地皮,應(yīng)該就是靳總送給蔣哲遠上臺后的第一份“大禮”了。
跟自家無所不能、老謀深算的靳總對上,高峰默默地為蔣家三少以及蔣家默哀了三分鐘。
此時,正在跟沈安諾吃飯的蔣哲遠忍不住連著打了三個噴嚏,打得他自己都有些不好意思起來了。
墨汐已經(jīng)離開了,她只稍微寒暄了幾句就走人了,沈安諾也沒挽留,她下午還有事情要回交流大會。
墨汐說她還要在陽城待上幾天的,回頭有空聯(lián)系。
打完噴嚏的蔣哲遠趁機去了一趟洗手間,沈安諾在這個時候飛快把賬給結(jié)了,她可不想這筆債沒完沒了下去了。
墨汐出來后,看到藺澄正盯著手機看,叫了她兩聲,她似乎都沒聽到,于是神秘兮兮地湊近,準備嚇她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