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糧行凌晨兩點,我直接點起燈來看那筆記,很快就忘記了時間。
現(xiàn)在這筆記中能給我提供的信息越來越少了,因為我最初研究的目的就是弄清楚自己與黑太極門之間的關(guān)系,現(xiàn)在這個已經(jīng)基本知道了,而金太芝也可以確定是這黑太極門的最后一代傳人。
現(xiàn)在我需要知道的就是金太芝被封在那只囚籠中后,那囚籠又被放在了哪里。
以及,長生仙人到底是誰。
但是關(guān)于這些內(nèi)容,這筆記中是沒有的。
直到凌晨四點多趙東來過來做飯,估計是看到我房間的燈亮著,站在門外叫:
“掌柜的。”
“趙東來,進來吧!”
趙東來開門進來,臉上帶著掩飾不住的高興。
“趙東來,什么事這么高興?”
“掌柜的,剛才我過來時路過何文才家,聽見里面哭聲一片,一打聽是何文才死啦!”
趙東來幾臉上的笑意越來越濃。
“哦!”
“掌柜的,咱們那一車米省下來了!我擔心得一宿沒睡著?!?br/>
“哦!”
“掌柜的,您是不是早就知道何文才活不過今天?”
“嗯!”
“掌柜的,您都不知道那何文才有多壞,我跟您說啊,就有一次他……”
絮絮叨叨地半個多小時,趙東來把那何文才這么多年做過的壞事都數(shù)叨了一遍,然后小聲說:
“大家都懷疑那年那幾個在果園死了的孩子也是他弄死的呢,說他認識個能讓人長生不老的神仙,要用七個童子的鬼魂做藥引子煉仙丹,最后因為裴家那個沒死,所以仙丹沒煉成,仙人也就走了?!?br/>
“哦?這件事是誰先說的?”
雖然是謠言,但是卻十分貼近,有可能是個知道點內(nèi)情的人。
“那就不知道了?!?br/>
趙東來又扯東扯西地嘮叨了一會兒,然后出去做飯,我則又想起那個長生仙人,那個只要一想起來就極不舒服的一張臉,到底是誰呢?
這兩天隧道內(nèi)的土也都收拾得差不多了,楊成林把自己家院子下面的地窖挖完了,我也按照約定給他弄來了一套十間四百多平的彩鋼房,各個功能區(qū)均合理布局,并帶了幾套發(fā)電機和電燈。
燈一打開的瞬間,楊成林的眼睛都直了。
“哥,這可比你院子那面那個大多了啊,這、這、這,這比你的還闊綽,我不好意思呀嘿嘿嘿……”
“無妨,楊道長這邊人口多,理應(yīng)面積大點,那以后這下面所有隧道的防御,可就有勞啦!”
“哥你放心,以后要是讓一只蚊子飛進來,就算我沒本事!”
自此,楊成林突然就干勁十足了,每天帶著他的紙人施工隊在這地窖下四處幫忙。
于是村民們就總能看到一群穿著黑色長衫大卦的人一天到晚不吃不喝不說話,掄著鐵鍬就是干。
讓挖隧道的紙人穿著長衫干活,這應(yīng)該是楊成林最為固執(zhí)的審美了。
村民們雖然沒有問,但因為是楊道長帶來的“人”,村里又有關(guān)于他那只喪葬隊的種種傳聞,所以大家也大概猜到了是什么,一般在隧道里見到了,也都繞著走,不主動上前招惹。
可是就有個叫李六子的人來瘋,一次見那一隊十來個長衫人在隧道里停著,卻不見楊成林,于是就跟身邊的人議論開了這些到底是活人還是死人。
大家都說楊道長帶來的,管他們是什么,躲著就對了,最好別惹。
李六子一聽,立即說這有啥,我去問問他們。
說著就走近那幾個“人”,開口問道:
“喂,幾個大哥,站在這干啥呢?”
“……”
沒有回應(yīng)。
李六子又上前幾步,伸手便拉住了其中一個“人”的一只手,沒想到被這一碰,那個“人”緩緩扭過了頭來,盯著李六子,反手抓住李六子的手腕,直接就捏斷了骨頭。
李六子的慘叫聲猶如殺豬一般,在隧道下響了起來,帶著十幾道回聲,傳出了很遠很遠。
而就在這時,這幾個“人”竟一起動了,他們一起走進了旁邊的墻里。
這一下可把李六子和那幾個人都嚇得半死,李六子托著那只已經(jīng)不會動的手,被幾個人拖著,哭嚎著跑出了隧道。
李六子這幾個人找到了趙東來,說下面鬧鬼了,趙東來一聽說是楊道長的“人”弄的,于是就進隧道找到楊成林說了這事。
楊成林從隧道出來后,板著臉給李六子接了骨,又弄了一碗符水,看著他喝下去,然后說:我?guī)淼倪@些人,你們以后看到都繞著走,否則打死不管。
說完又進了隧道。
原來是楊成林在隧道里布陣法,每個陣眼要放一隊紙人進去守著,那隊紙人正站在那等著楊成林做陣,就被這李六子欠欠地上前招惹去了。
自此以后,隧道里不時能看到一隊穿著黑色長衫的人,走著走著就沒入兩側(cè)的墻壁內(nèi)消失不見。
久而久之,大家也就都不怕了,甚至必須要一個人通過一段幽長的隧道的時候,心里發(fā)毛,看到前面或者后面出現(xiàn)這么一隊人,知道是楊道長弄來守著這隧道的,心里還覺得踏實很多。
目前,從我這院中挖出去的所有的五條隧道:向北貫通全村,經(jīng)過楊成林棺材鋪門口往黑鴨子河方向去的是一條;向西貫通村西往鹽堿地方向去的是一條;向西南往村里大部分田地所在地的方向去的是一條;向南往小山包墳地方向去的是一條;向東往出村去縣城的大路方向去的是一條。
這五條隧道的進度各不相同。
通向黑鴨子河的這條隧道里面的土都已經(jīng)運完了,除了開出了幾個口子等著村民們挖通進來,其余的部分都已加固完畢。
因為這條隧道最長,所以沿途的墻壁兩側(cè)隔幾步就挖出了一個放燈盞的凹槽,每隔一里地還有一個里面放著桌椅的大凹槽,以做人們來回休息之用。
這個挖出休息凹槽的提議開始受到了許老三的強烈反對,他覺得這隧道內(nèi)太嚇人了,不可能有人會在半路休息,但是我卻覺得以后這隧道里必定熱鬧得很。
最后,許老三還是本著對我的尊重做了這些凹槽。
通向出村向縣城去的大路那條一兩天內(nèi)也就完事了,所以現(xiàn)在人手大多聚集在通向村南田地和村西鹽堿地這兩條隧道上。
但是通向小山包墳地的,因為之前那白骨妖事件,誰都不愿意再過來挖,所以這一條也就交給楊成林的紙人了。
看看這五條隧道不日就會完工,因為通向黑鴨子河的這條貫穿了整個山河村,日后村里會有各家的隧道挖過來與這條主隧道連通,所以不在這條隧道上再安排功能區(qū),只做人員通行用。
通向通往縣城的大路的隧道,因為出口靠近路邊,以后將是重要的戰(zhàn)略通道,這邊隧道內(nèi)部由楊成林布滿殺傷性最強的八卦陣法,每個陣眼都放上兇狠的紙人看守,而洞外也要做一些布局。
這條隧道的出口處,可將挖出的土都堆在這洞附近,加高這邊的地勢,將洞口隱藏在里面,高處再設(shè)置土堡,以后有可能將這里作為入村的第一道防線。
而通往西南邊田地的隧道則是以防事態(tài)發(fā)展到最壞的情況的話,作為逃生通道,因為西南邊這一片田地,穿過去了就是馬路,馬路又分多條岔路,通向附近的多個村子。
此外,村里的田地主要在西南邊這一片,在事態(tài)緊張時,村民也可以走隧道出村到田里伺弄莊稼。
這邊也和南邊的小山包墳地靠近,可以利用小山包的地勢進行戰(zhàn)略布局,具體就到時再說。
至于通向鹽堿地的這條,我則是另有打算,因為在我生活的那個時代的山河村,是沒有這片鹽堿地的,這里是大片的果樹林,以西府海棠樹和梨樹為主,中間還摻雜著一些枸杞樹。
我這幾天分析了一下,這幾種果樹對鹽堿有一定的耐性,山河村樹少,等隧道全都弄好了,可以在這里栽上這些樹木,等長起來后,這果樹林還可以作為隱蔽用,日常結(jié)果子也能給村民們解解饞。
山河村實在是太窮了,窮人家的孩子想吃點零食果子的簡直就是做夢。
我跟楊成林把這幾條隧道的用處都商量了一下,他立即表示贊成,繼而又神秘兮兮的說這一兩天之內(nèi),通向小山包墳地的那條隧道,他有驚喜給我。
但是沒等到楊成林的驚喜,毛子的“驚喜”先來了。
就在當夜,晚上十點左右,我正在燈下看筆記,忽然聽到外面一片哭喊聲,連忙出去看,看到隱隱還有火光,這時趙東來急急地跑到后面來:
“掌柜的,不好了,毛子來搶糧了,我這就去叫人,把后屋這些糧食搬到地窖里面去?!?br/>
“毛子?”
胸口一股說不出的怒意,但是還是強自平靜了下來,我想了一下,毛子一般進村都是從北面黑鴨子河那邊過來,進村先是經(jīng)過較窮的佃戶居住的部分,然后就是大巷街。
第一戶就是楊成林的棺材鋪。
想到這,我連忙拉住趙東來:
“別管糧食了,你去看看,有遇到危險的人就帶進臨近的隧道里去躲著,看看楊成林那邊能否應(yīng)付得了,讓他進地窖躲避?!?br/>
我說著給趙東來加了個隱身術(shù)。
“是掌柜的。”
我抬腿也向外走,正看到遠遠來了足有四五十人,已經(jīng)到了大巷街這邊,并徑直往浮生糧行這邊而來。
這些人手上拿著槍支和火把,一路所經(jīng)過的店鋪都直接將火把扔進去,很快就有哭喊聲自那些店鋪內(nèi)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