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福全玄燁

    順治、多爾袞和吳克善嚇了一跳,趕緊圍到暖閣門口，等候動靜。半盞茶時(shí)間過去,又是一聲嬰兒啼哭。吳克善王妃等不及,進(jìn)去查看。幾個(gè)男人在外等著，生怕傳出子存母亡噩耗。

    好在時(shí)間不長,吳克善王妃帶著兩個(gè)奶嬤嬤，一人抱著一個(gè)金紅色包裹出來，對著外頭守候三人笑說：“大喜呀，大喜，母子三人，平平安安。一下子添了兩位阿哥,大喜呀大喜！”更好的是,倆孩子長的一模一樣,大大的喜事！

    順治拍手，趕緊叫人到碧紗櫥里，去給哲哲報(bào)信。吳克善與王妃喜不自勝，一個(gè)抱著一個(gè)孩子，放到一起哄，分辯誰是哥哥，誰是弟弟。多爾袞只覺渾身酸軟無力，擠不到跟前。索性叫來蘇麻拉姑，問布木布泰如何。蘇麻拉姑急忙笑道：“太醫(yī)說主子很好，就是太累了，要休養(yǎng)幾個(gè)月才能恢復(fù)?，F(xiàn)在已經(jīng)收拾干凈睡下。王爺怕是要等等才能跟主子說話?！?br/>
    多爾袞聽了這話，徹底放了心，扭頭再看倆兒子，一個(gè)個(gè)胖墩墩、虎頭虎腦，抽著鼻翼哼哼啊啊，可愛的緊。

    順治瞅瞅，對兩個(gè)弟弟亦是十分喜愛，當(dāng)即就送了不少賞賜，都是比照皇子例再加一等。瞧他們兄弟和睦，多爾袞點(diǎn)點(diǎn)頭，腿一軟，倒在地上。

    眾人急忙看去，只聽呼嚕呼嚕，原來多爾袞累極，趴在地磚上睡著了。

    順治呵呵笑笑，叫來人，攙扶多爾袞去休息。順便抽個(gè)太醫(yī)，交待他給攝政王診診脈，看看腿疾是否復(fù)發(fā)。不管怎么說，昨天在門口吹風(fēng)，剛才又跪在雪地里小半個(gè)時(shí)辰呢。

    太醫(yī)應(yīng)聲告退，領(lǐng)著宮人們，扶多爾袞到乾清宮去了。

    這邊事情安排妥當(dāng)，順治叫來蘇麻拉姑，問候一番，賞賜一個(gè)個(gè)太醫(yī)、接生嬤嬤、宮女太監(jiān)，獎勵他們盡忠職守。聽吳克善王妃說皇帝不能進(jìn)產(chǎn)房，順治只得托蘇麻拉姑帶話進(jìn)去，好生照顧太后。依次捏捏兩個(gè)弟弟臉蛋，托舅舅、舅母多加照顧，帶著梁九功等人，到碧紗櫥里看望哲哲。

    哲哲剛剛醒來，正在喝水。聽見布木布泰平安產(chǎn)下雙胞胎，十分高興。當(dāng)即以母后皇太后之尊，賞賜下來。不僅布木布泰并兩位阿哥有賞，連多爾袞也得了不少好東西。

    等到兩位阿哥滿月，接連幾天晴朗，大雪化了差不多了，順治親自下旨，在乾清宮設(shè)宴，宴請宗室百官，君臣好好熱鬧一回。太后給攝政王喜添雙生子阿哥，于皇上，于攝政王都是大大的喜事，該熱鬧、該慶賀！

    臨近年關(guān)，布木布泰與兩個(gè)阿哥都十分康健，唯獨(dú)多爾袞腿疾又犯，疼的連奏折都批不了。不得不手把手教順治批折子、發(fā)布詔令。順治第一次親自執(zhí)政，雀雀欲試。巴不得“一招權(quán)在手，便把令來行”。

    布木布泰坐月子，不能操勞，哲哲干脆總攬宮務(wù)，叫布木布泰好生照顧兩個(gè)阿哥，不必操心宮中瑣事。聽說多爾袞開始教順治親政諸事，哲哲想了一回，專門叫來順治，給他講老幾輩子故事，講佟佳元妃兩個(gè)兒子。怕他不在乎，甚至問他，可知當(dāng)年皇太極為何不立長子豪格為嗣。

    順治想了半天，似有所悟。哲哲更怕他走極端，又請來禮親王代善，大學(xué)士范文程，或現(xiàn)身說法，或閑談些當(dāng)年金朝太子、新君故事，講那漢武帝、春秋舊事。一樁樁一件件說下來，順治聽的多了，想的多了，對多爾袞放權(quán)之期，少了些許期待，多了幾分慎重。聽從哲哲諫言，一步一步慢慢拿出君主氣度，收攏滿漢群臣之心。

    過了年，春暖開時(shí)，兩位小阿哥百天喜宴。也是湊巧，云南奏表到。蒙古科爾沁達(dá)爾克親王曼殊錫禮率滿蒙漢三軍，攻克云南大部，入昆明城。明永歷帝逃往越南，吳三桂已率兵追趕。曼殊錫禮奏報(bào)，說云南地廣，民族眾多，請朝廷設(shè)云南總督，派流官與土官結(jié)合，以當(dāng)朝大員代天牧民、教化民眾。一個(gè)折子，用滿蒙漢三語書寫，順治、多爾袞看了，只覺得行文順暢，可惜偶爾有幾句酸不拉幾，不像曼殊錫禮手筆。打聽才知道是半路收了個(gè)漢人，名沈荃的舉子做了幕僚，俗稱狗頭軍師。怪不得，吳三桂那只老狐貍跟曼殊錫禮斗心眼兒，都沒占著便宜。

    君臣叔侄父子二人商量，干脆給曼殊錫禮個(gè)恩賞，讓他暫代云南總督。同時(shí)，設(shè)貴州總督，吳三桂任首任貴州總督。特別寬限，命他事情辦完之后，再行上任。

    發(fā)完詔書，多爾袞、順治相對而笑?？蓱z吳三桂，你既然反了明朝皇帝，那就一反到底，把明朝后嗣追殺干凈。省的俺們臟了手，叫明朝那些個(gè)遺老遺少背地里戳脊梁骨。

    這邊事了，多爾袞與順治一同去交泰殿看布木布泰跟兩位小阿哥。也不知多爾袞怎么想的，這二人排序，隨順治，分別稱二阿哥、三阿哥。搞的順治在父親一系，排行第九；母親一系，排行老大。布木布泰說了幾回，多爾袞反口問：“那你說，不叫二阿哥、三阿哥，叫什么？能叫什么？你我四十歲上才得了這兩個(gè)金疙瘩，不叫個(gè)小的排行，叫老大，不是等著閻王爺?shù)胗?？?br/>
    布木布泰聽了，知道多爾袞心里所想，怕倆晚生兒子招順治忌諱，只得隨著多爾袞叫老二、老三。宮里宮外也就這么傳開了。

    好在兩個(gè)雙胞胎長的喜人，十分聰明，不過三個(gè)月大，就知道認(rèn)人。二阿哥一看多爾袞來，急忙搖著胳膊嗯嗯啊啊，拍著奶嬤嬤，就要往多爾袞懷里撲。至于三阿哥，則是咬著指頭，提溜提溜轉(zhuǎn)著眼睛，只管瞅順治胸前朝珠。

    布木布泰笑著拍拍三阿哥腦袋，“瞅什么呢？又不能吃。”

    三阿哥撇撇嘴，趁人不備，抓緊朝珠，死死攥住，就往嘴里塞。

    順治樂了，抱起三阿哥，拿塊牛乳片，小心換下朝珠，一面搖晃，一面問布木布泰，“弟弟們也大了，該起個(gè)名字才好?？偸嵌⒏纭⑷⒏缃兄?，宮里不說了，宮外頭，哪家王府里，沒幾個(gè)阿哥。叫著叫著，混淆了事小。反倒顯得弟弟們不夠尊貴。”

    布木布泰笑了，“難為你想著，”扭頭問多爾袞，“名字起好沒？”

    多爾袞抱著二阿哥笑了，“之前起了，只是只起了一個(gè)。哪知道還有買一送一，名字就不夠用了?！?br/>
    順治笑說：“那個(gè)先給二阿哥用。三阿哥的再起就是了?！?br/>
    多爾袞才說，“既然是皇上弟弟，自然隨皇上叫。我給他起名叫福全?；噬峡茨?？”

    布木布泰一驚，還沒說話，就聽順治抱著三阿哥，兄弟倆一同拍手叫好。布木布泰無奈，只得從了。

    接下來就是三阿哥名字。多爾袞想了幾個(gè)，都覺不好。布木布泰倒是想叫三阿哥?；?。多爾袞、順治趕緊擺手，一致否決，說這名字聽著不夠長壽。

    布木布泰瞪二人一眼，撒手不管，抱著倆孩子去外頭院子里曬太陽。順治叫來宗人府玉牒館館長，叫他給兩位阿哥上族譜，一面跟多爾袞商量，“玄燁，這個(gè)不錯(cuò)，不知皇父如何看？”

    多爾袞多個(gè)心眼兒。兩個(gè)兒子，長的一模一樣，八成不能跟福臨搶皇位。既然如此，倒不如給福臨個(gè)面子。低頭想了想，笑著點(diǎn)頭，“嗯，是個(gè)好名字。就這個(gè)了。”

    等布木布泰抱孩子回來換尿布，“福全、玄燁”就在二人嘴里叫開，玉牒館館長捧著折子、毛筆，回去上族譜。

    布木布泰看一眼蘇麻拉姑，哭笑不得。這才一會兒疏忽，最能干的倆孫子——全沒了。

    蘇麻拉姑不知其意，趕緊出去找小太監(jiān)，叫他們告訴慈寧宮母后皇太后去。哲哲得知，很是高興，親手繡了倆荷包，叫寶音給兩位小阿哥送來。

    順治見了寶音，想起今日忙于云南、貴州政務(wù)，尚未請安，跟布木布泰說一聲，跟著寶音一同回慈寧宮。路上問：“母后皇太后今日身體可好？朕瞧著，過了年，反倒更加精神了?！?br/>
    寶音走在順治身后，笑著回答：“回主子的話，母后皇太后是高興的。一下子添了兩位小阿哥?！币荒Ｒ粯硬挥脫?dān)心皇上您皇位不穩(wěn)，“又有皇上長大了，愈發(fā)孝順。母后皇太后今日還說，等皇上十五歲大婚，娶了皇后，添了媳婦，她老人家往后過年節(jié)去太廟，也就好跟先帝交代了。”

    “皇后？”順治心里默念幾遍“烏達(dá)布拉其其格”，微微一笑，帶著一幫隨從，進(jìn)了慈寧宮東暖閣。一時(shí)行禮已畢，哲哲拉著順治一同坐在褥子上，笑問他渴不渴、累不累，又囑咐他一定當(dāng)心身體，政務(wù)國事上，抓大放小，活學(xué)活用。切不可事必躬親。辦的好不好暫且另說，忙壞了可是要心疼死母后皇太后。

    順治一一答應(yīng)下來，說起兩個(gè)弟弟如何可愛喜人。哲哲跟著笑笑，“等皇上娶了皇后，給哀家生幾個(gè)小孫孫，那才更喜人呢。”

    順治低頭紅了臉，喃喃著說：“大額娘又笑話朕。”

    哲哲拍手笑了，“怎么是說笑呢？皇后母儀天下、關(guān)系國本，皇上怎么能不想呢。來，這里沒有外人，咱們母子倆說說真心話。今年春天，秀女復(fù)選之時(shí)，你也看了不少，可有喜歡的，性子、身份又合適的？”

    順治低頭微微抿嘴，半天才說：“論起來，大舅舅家郡主，無論模樣、出身，都是最合適的?！?br/>
    “吳克善家？”哲哲點(diǎn)頭，“他家姑娘是不錯(cuò)。”吳克善家未出嫁的姑娘就菊兒一個(gè)，沒別人了。話鋒一轉(zhuǎn)，“可惜了，菊兒身體一直不好，臉上都是痘痘，幾乎不能見外人。前日你大舅母來，說起這孩子命苦，還當(dāng)著我的面掉淚來著。”

    順治無奈，嘟嘟嘴不說話。哲哲嘆氣，“罷了，再看看吧。菊兒在外看病，不能參加選秀，也是無可奈何之事。”

    順治繃嘴，半天才說：“那大額娘您看中誰了？”

    哲哲搖頭笑了，“皇后是要跟皇上白頭偕老，一輩子相濡以沫之人。哀家看中了，又怎么能比得上皇上看中呢？”

    頓一頓，笑問，“不知皇上瞧著，曼殊錫禮家那個(gè)塔娜如何？雖然她是妹妹，可是，論性子、模樣，比姐姐娜仁更適合母儀天下。當(dāng)然了，娜仁模樣跟菊兒更像一些。若是皇上能選科爾沁那幾位格格，可是科爾沁天大的福澤。若是——”看看順治臉色，笑說，“若是多爾袞就皇后之事，跟你打過招呼。那就多聽聽他的意見?！?br/>
    不說這話還好，一說這話，順治心里騰起一陣無明業(yè)火。

    作者有話要說：皇家劇院小劇場：

    順治：呵呵，倆弟弟一模一樣，看怎么爭皇位

    多爾袞：悲哀啊，人生最大的悲哀就是沒兒子的時(shí)候想兒子，兒子多了難為兒子

    布木布泰：這事兒他不賴我

    哲哲：終于放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