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霧氣中,有點冷。賀西這兩天都是和孫昶一起睡,之前還有點曖昧的氣氛,今天是一丁點兒都沒剩了。尤其是在發(fā)生了賀南這件事情之后。
于是賀西轉過身,背對著孫昶。他現(xiàn)在腦子簡直亂成了一堆漿糊。一大堆亂七八糟的事物在里頭不停翻滾。腦子里不停的浮現(xiàn)看到賀南和孟子豪收到傷害的場景,兼或閃現(xiàn)那本印的五顏六色的雜志。賀西頭一次覺得自己非常失敗。他不了解孫昶,也不了解自己的妹妹。
老天爺總是*和他這樣的老實人開這些殘忍的玩笑,無論他是不是能夠接受。
“睡了嗎?”孫昶突然說。
賀西閉著眼睛回答道:“沒有。”
“你別太難過,冷靜一點?,F(xiàn)在你應該想想明天賀南醒過來之后你應該怎么和她說話,不要刺激她。我剛剛已經(jīng)報警了,匪徒早就走了。我們現(xiàn)在能做的就是賀南醒后讓她配合警察工作,還有就是做她最堅實的后盾。”孫昶輕輕的拍了拍賀西的后背,他的眼睛深邃又迷人,充滿了擔憂。不過賀西因為是背對著他的,所以什么都沒有看見。
“你說,人這輩子就是這么不公平。有些人一生下來就是萬眾矚目,所有人都為他祝福,活的順風順水。即使什么都不做他也可以得到幸福。而有些人即使辛苦努力一輩子也依舊什么都得不到。”賀西轉過很平躺著看著天花板,靜靜地說,“我已經(jīng)夠幸運的了,我擁有一家自己的飯館,有可*的小豪。我等著以后抱孫子,一切就都圓滿了?!?br/>
“那你自己呢,你替小豪想好了,那你自己呢?你的人生,你的未來。”孫昶突然問道。
賀西也沒看他,他現(xiàn)在腦子一片空白,只知道問什么答什么:“我早就對自己的沒什么期望了。生活嘛,也就是那樣,又不是電視劇?!?br/>
兩個人并肩躺著,孫昶有好幾次想開口說話又都咽回去了。他偶爾轉過頭去看賀西的側臉,看他并不大的眼睛,不挺的鼻子,但有一張微翹的似乎天生就為接吻而生的唇。孫昶定了好一會兒,又轉過來頭。和賀西一樣盯著天花板說:“早點睡?!?br/>
賀西閉上了眼睛,他的腦子里出現(xiàn)了很多事,多到讓他自己都抓不到重點。
這夜,賀西做了一個夢。
夢的開篇是一個陰沉的午夜,賀西看到幼年時期的自己從老舊的磚瓦房里出來。懷里還抱著一個紙箱子。賀西想開口叫住正在奔跑的幼年時候的自己,可是卻開不了口。想伸手去拍自己的肩膀,卻從小賀西的身上穿過去來。
小賀西似乎感覺到了,他轉過頭看了,什么都沒看到,又轉頭向前走。
走了沒幾步,小賀西又往后看,來回好幾次,一臉驚恐的抱著紙箱子往前跑,還狠狠地在泥巴地里狠狠地摔了一跤。又一臉焦急的向前沖。
這時候的賀西似乎還很小,小到根本不能跑步,平衡掌握的很差,稍微跑快了就要摔倒。賀西在離幼年自己的兩米處一直看著。他感覺自己的淚腺開始分泌透明的液體。他感覺到一種無法言喻的辛酸。
老家的三坡上全都是泥巴和樹,沒有路。就在家的后面。賀西跟著曾經(jīng)的自己的腳步向前走。看見那時候的自己一臉緊張膽小的向前走。
紙箱因為一路的顛簸已經(jīng)打開了口氣,隱約可以看見里面那一只可憐兮兮瘦骨伶仃的小奶狗,它已經(jīng)奄奄一息了,趴在紙箱子里,只能從還在不停起伏的胸腔那里看出它還活著。
而小賀西也一身都是泥巴,沒被短褲覆蓋的膝蓋和腿部一片青紫還有血絲。
賀西就那么遠遠的看著,他一方面覺得辛酸難過,一方面又覺得熟悉和溫暖。他當時的心情復雜到自己都說不出來。
一直到小賀西慢騰騰的走上了一條公路,在這個充滿霧氣的早上只能看到前面三米的地方。
草叢里偶爾發(fā)出簇簇摩擦的聲音,小賀西也會被驚的抱著紙箱子向后退一步。瞪大了黑大分明的眼睛,賀西簡直難以想象自己也曾經(jīng)有這樣天真可*的時期。
大約走了接近二十分鐘,賀西才終于看到幼年的自己走到了這條路的盡頭。那是被紅磚墻圍著的高大漂亮的別墅一樣的房子。
賀西呆住了,他絲毫不記得自己曾經(jīng)到過這樣一棟房子里。于是他看著小賀西從一扇隱秘的小門里進去了。
他穿過那棟墻,看著小時候的自己先是張望了一下,他也隨著幼時自己的視線看過去。這個院子大的嚇人,種滿了不知名的花草。就在小賀西的面前還有一只碩大的狗,把賀西嚇了一跳。但好在他對狗還有那么一丁點的研究。他拍了拍自己的胸脯,自言自語的說:“一只金毛都能把你嚇著,賀西你還沒自己小時候又用呢?!?br/>
賀西看著幼年的自己蹲下去抱住那只金毛的頭,奶聲奶氣的說:“大毛,我來看你了。你看,我把賀東也帶來的?!闭f著,他把紙箱里的小狗抱了出來。
這只金毛剛剛生了崽,好像是第一胎,只生了六只,寶寶們正在窩里睡覺。金毛用自己的臉去蹭小賀西的脖子。賀西把一身黑毛的小土狗放到金毛的肚子那里,眼睛都還睜不開的小土狗就拱著身子找到了□,開始發(fā)出細小的叫喚,然后埋頭喝奶。
賀西突然想起來,自己小時候是有一只小狗。那是家里的土狗下出來的崽子,自己特別喜歡,就給它取了名字叫做賀北。結果小狗剛下來沒幾天,眼睛都還沒睜開。土狗就被爹媽宰了吃肉,給才長牙的賀北補充營養(yǎng)。
后來這條小狗崽的事他就記不得,不記得這條小狗是死是活。反正日子一天天的過去,記憶也慢慢的消退。如同一張張老去泛黃的照片,有些還在,有些已經(jīng)忘記放在了哪里,或許也已經(jīng)隨著時間而消失了。
“你怎么又來了?不是叫你不要來了嗎?”另一個奶聲奶氣的聲音在小賀西的背后響起。賀西轉頭去看。
那真是一個粉雕玉琢的小娃娃。穿著蓬蓬的公主裙,扎著兩個小辮子,眉心還被大人畫上了一顆美人痣。一張小嘴緊抿著,表情別扭的可*。
于是幼年的賀西像個灰王子,這個女孩就是名副其實的白雪公主。穿著漂亮的衣服,住在巨大的城堡里。擁有大大的花園和可*的狗狗。
小賀西手足無措的站在那兒,雙頰飛上了紅暈,有些結結巴巴的說:“賀東要吃奶奶,它還沒斷奶呢?!?br/>
小公主抬高了下巴說:“那你每天還把它抱回去做什么?就把它放在這里啊。”
“?。∥液ε滤粍e的小狗欺負,它身體不好,后腿生下來的時候就有點瘸?!毙≠R西看著正在吃奶的小黑狗吸了吸鼻子。
小公主高傲的打量了賀西兩眼,很不高興的說道:“快去洗澡啦,你臟死了。跟我來。”
于是賀西跟在這兩個小鬼頭的后頭,心里默默的想,這個小姑娘長大后一定會成為一個漂亮的女人?;蛟S依舊和小時候一樣住在這樣巨大的和城堡一樣的別墅里,穿著看似平凡卻標價天價的衣服。
小公主走在前頭,兩個小家伙躡手躡腳的從樓梯上去。轉角處正好有仆人在清理走廊,小公主靠著墻壁停了下來,像個小特務似得。只是小賀西沒反應過來,一頭撞上了小公主的后背。
賀西看小公主都張嘴了,可是卻硬生生的把呼痛咽了下去,露出一個齜牙咧嘴的表情回頭狠狠瞪了小賀西一眼。
小賀西可憐的埋下頭,又抬起眼睛巴巴的看著小公主。賀西明顯能夠看到小公主的表情柔和了很多,眼睛里的堅冰也融化了。
小公主伸出手去摸了摸小賀西的頭,然后做出一個噓聲的嘴型。拉著小賀西輕手輕腳的向上走。
這位小公主住在四樓,四樓似乎是剛剛才打掃過,還沒有人來。于是兩個小鬼頭迅速的躲進了小公主的房間。
即使是活到接近三十的賀西,也從沒見過這么奢侈的房間。地上全部是鋪的地毯,中世紀高貴而優(yōu)雅的裝修風格,柜子上擺著美麗的珠寶鉆石。在這樣的房子里,這樣的裝修打扮。賀西一點兒也不會覺得這些東西是假的。
這間房間還陪了一個洗手間,小公主挽著袖子去給浴盆放水。然后對小賀西說:“快脫衣服啊,過來洗澡?!?br/>
雖然只是小孩子,但早熟的賀西在很早之前就知道羞恥心是什么了。于是他滿臉通紅的去扯自己的衣服,看樣子誓死都不會脫。
于是小公主說:“你害羞啦,這有什么。我們都是男的啦笨蛋?!?br/>
小賀西一臉驚恐的看著小公主,然后聽見對方說:“這樣吧,我陪你洗好了?!?br/>
小公主開始有條不紊的解開自己的蝴蝶領結,然后脫掉可*的公主裙,又洗掉自己眉心的美人痣,解開系頭發(fā)的皮筋。走進了浴盆里,對賀西招手說:“進來啊?!?br/>
在一旁看著的賀西笑了出來,看著小時候的自己磨磨蹭蹭的也進去了。
于是這位小美男一邊板著臉玩浴盆里的泡泡,一邊問:“你叫什么名字?你來了好幾次了我都沒問?!?br/>
小賀西也驚奇的玩著泡泡,傻笑著說:“我叫賀西,西瓜的西,你呢?!?br/>
小美男一臉高傲的說:“我告訴你,你別被嚇到哦,我叫孫昶,我粑粑叫孫云清哦。”
小賀西倒是沒被嚇到,大賀西差點心臟病都給嚇出來了。
作者有話要說:寫這張的時候感覺好輕松好歡樂~
這是第二更,晚上還有第三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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