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明瑜聽了李橫這句話,心中就感到惡心和憤怒,他將長劍抵進了一寸,立刻就切開了李橫喉嚨上的皮膚,一抹鮮血順著劍身留了出來。他一臉殺氣,冷著聲音在李橫耳邊說道:“你這個狗賊,你再把剛才的話重復(fù)一句試試看?你看我怎么一寸一寸把你的脖子割斷!”
李橫以前在戰(zhàn)場上見過有人的脖子被砍倒了,但是卻沒有完全與身體分離,就那樣帶著筋骨和皮肉掛在那里,其死狀甚是殘忍。他想到那副模樣,心中不禁一陣寒戰(zhàn),再也不敢多說半句話了。
韓明瑜一點都沒有緊張和愧疚的樣子,自己好歹也是殺過人的,有了第一次見血的經(jīng)驗,人的神經(jīng)很大條不少。此時此刻,他內(nèi)心之中只有一股強烈的憤怒,被冤枉,被陷害,被這些只會勾心斗角、不思進取的相公老爺們玩弄,任何一個有正義感的人,只怕都會氣血翻騰。
“李橫老賊,我再跟你說一遍,老子行得正站得直,一心一意打量著西營的事務(wù),當(dāng)然,現(xiàn)在爺爺我要給你坦白一句話,那就是我這幾個月打理行營并不是為了你李橫老賊,而是為了全鄂州勇敢作戰(zhàn)在前線的將士們!今日你冤枉,非但不說清楚原委,還要置我于死地,我大宋之所以連連作戰(zhàn)卻無法北進半步,正是因為太多你這樣的小人!”韓明瑜情緒起來了,忍不住大罵了起來。
當(dāng)然,他這么做并不是單純想發(fā)泄,主要目的還是要讓在場所有人知道,自己是被李橫莫須有的罪名陷害的,意圖爭取一下民眾的人心,這樣以來對自己等下突圍逃跑也是有一定幫助的。
那些甲衣衛(wèi)士見韓明瑜站了優(yōu)勢,卻還是這樣一副憤憤不平的樣子,心中果然各自有了不同的感想。他們雖然是李橫的近衛(wèi),但是好歹也是聽說過西營最近發(fā)生的事情,據(jù)說這位韓明瑜大都管上任之后確實做了一些好事呢。
李橫見韓明瑜依然自認為自己是清白的,心中頓時更加生氣了,他側(cè)過臉來瞥了韓明瑜一眼,然后壓低了聲音冷冷的說了道:“你,你還想抵賴?你三日前傍晚做過了什么見不得人的勾當(dāng),難道你心里還沒有底嗎?哼,也只有你這樣厚顏無恥、忘恩負義的人,才會如此不知羞恥,我卻還有顧著自己這張老臉呢??!”
韓明瑜聽了李橫這番話,立刻沉思了一下。三天前自己做了什么?三天前正是李三娘跑到西營來向自己道歉,然后因為看到李三娘孤孤單單沒人陪玩,所以就陪著李三娘逛了一下午。傍晚的時候....;........傍晚的時候是在東湖............
他想到了這里,不由自主的怔了怔,難道自己與李三娘在東湖的親密動作,讓人給看到了,結(jié)果就傳到了李橫這邊來?可是那天傍晚的時候,除了李三娘在睡著的時候不小心碰到了不該碰的地方之外,自己與李三娘可沒有做過任何茍且之事!
更何況,他就算與李三娘有什么關(guān)系,也不至于背上一個謀害李橫的罪名!除非是李橫故意要殺自己,所以胡亂羅織了這個罪名,要不然就是那徐文斌向李橫描述東湖那件事的時候,故意添油加醋,說了一些不該說的話!
他咬了咬牙,恨恨的對李橫吼道:“你這老賊,你平日不好好履行身為一個父親的責(zé)任,那天下午我不過是覺得李三娘一個人可憐兮兮,所以陪伴你了李三娘外出游玩了一番??v然如此,我與李三娘沒有做出任何見不得人的事情,你卻聽信謠言要害我?。?!”
李橫聽到韓明瑜已經(jīng)不是一次、兩次罵自己為老賊,而且還是這么大聲的吼叫,讓前堂上所有人都聽的清清楚楚了,頓時氣不打一處來。他縱然沒有真憑實據(jù)證實韓明瑜的罪名,但是單憑現(xiàn)在這個賊廝罵自己的稱謂,就足以拖出去問斬加鞭尸了。不過眼下也不能太過激動,自己脖子上可還抵著一把劍了呢!
他喘了幾口氣,然后咬牙切齒的說道:“韓明瑜,我自然你知道你與我女兒沒有什么,今日一大早我便找人來為那孽障驗過處子之身。若你對我女兒做了什么,這孽障一同拖出去問斬我也不會心疼!哼!你以為我不知道你想做什么,你是故意引誘我女兒,伺機好接近于我,然后謀害我呢!”
韓明瑜聽了這番話,心中又氣又驚,李橫竟然連自己的女兒都不相信,這樣的人還配做父親嗎?另外,李橫竟然相信自己勾引李三娘來進行謀害行為,這種蠢話拿出去就算是低能兒也不會相信!
他立刻忍不住呵斥了道:“你這老賊,挨千刀的潑才!你這些話都是聽徐文斌所說的,對嗎?昔日我在襄陽府外救了這廝,就知道他不是什么好東西。幾個月前我又扳倒了這廝的兄長,他自然是懷恨在心,你這個老蠢貨竟然也能相信他?”
李橫哼了一聲,說道:“徐衙內(nèi)可是有證據(jù)的!你以前就是齊狗的奸細,不過是碰巧在董震麾下立了一點功勞,然后就背了齊狗想做一個堂堂正正宋人了!”
韓明瑜渾身上下因為情緒的激動而抖動著,一會兒說自己謀害,一會兒又說自己是齊狗的奸細,不管是李橫也好是還是徐文斌也罷,這兩個狼狽為奸的狗東西,還真是要被自己置于死地了!
“我不與你多說這些廢話,清者自清,小人永遠都是小人。你且把徐文斌那廝叫出來,我要與這小人當(dāng)堂對證!”韓明瑜不想再與李橫廢話了,他也知道現(xiàn)在自己是已經(jīng)完完全全、徹徹底底開罪了李橫,縱然現(xiàn)在李橫知道了自己是無辜的,只怕也不會這樣放過自己。
他承認自己剛才是沖動,但是更多的是,自己這幾個月在鄂州城內(nèi)生活,已經(jīng)親眼目睹了鄂州城內(nèi)官僚階級的腐敗和奸詐。他這次徹底得罪了李橫,無非就是來一個破釜沉舟,然后離開這個破地方!
之所以今后的出路,他還是早有計劃的,縱然去不了董震那邊,大不了也是可以去江州投靠岳飛。憑借自己對歷史的掌握,以及這個武將的好身板,料想說服岳爺爺給個一官半職還是沒問題的。
當(dāng)然,他現(xiàn)在之所以不立刻要挾李橫,逃出鄂州城去,相反卻要與徐文斌那個卑鄙小人對峙,其實只是對徐文斌這個小人已經(jīng)到了忍無可忍的地步。要知道,他無非就是在襄陽府外出手制止了徐文斌調(diào)戲秦薇,來到鄂州之后便再也沒有與徐文斌犯什么事??墒切煳谋髤s一而再再而三的陷害自己,這口氣怎么能咽下去?
故而,他借此機會讓徐文斌出來,正是想趁機先一刀把這廝劈了再說。反正徐文斌這副奸邪的性子,早晚也是奸佞之徒的苗子,提前殺了他,也算是為大宋除害。
李橫沉了沉氣,先問了道:“你怎么知道徐文斌在此?”
韓明瑜不打算把高薛賣出來,只是再次重復(fù)的命令了道:“你不用理會這么多!快,把徐文斌給叫出來!”
李橫原本不想將徐文斌叫出來,畢竟這件事涉及到自己的家丑,自己的女兒被這反賊勾引,傳出去他的老臉該怎么放?剛才韓明瑜都那么大聲的把這件事喊了出來了,這已經(jīng)足以讓自己頭疼了,現(xiàn)在如果還讓徐文斌出來,那豈不是撕破這層紙了嗎?
韓明瑜見李橫不肯說話,手中長劍一揮,一下子在李橫的肩膀上狠狠的割了一劍!
“??!”李橫慘叫一聲,肩膀上鮮血染紅了一片。
韓明瑜再次說道:“你是叫還是不叫?”
李橫沒辦法,只好對下面那些衛(wèi)士喊了道:“去,去,你去把徐衙內(nèi)叫出來,快!”
那衛(wèi)士立刻就向前堂后面的門廊跑了過去,可是他剛剛走進門廊,還沒過多久的時間,卻又退了出來。而跟在衛(wèi)士后面出來的,竟然是李三娘,再后面便是徐文斌。
原來徐文斌就躲在門廊后面看著前堂上的情況,當(dāng)他看到韓明瑜負隅頑抗的時候,心中立刻就樂了起來,這廝走出了愚蠢的一步棋,現(xiàn)在就算有證據(jù)證明韓明瑜是清白的也沒用了,或者說韓明瑜現(xiàn)在跳進黃河都洗不清了。
不過當(dāng)他看到韓明瑜一副兇悍的樣子,而局勢漸漸有些失控的時候,就立刻把李三娘找了過來。因為他知道,韓明瑜是絕不會對李三娘下毒手的!
韓明瑜看向門廊,發(fā)現(xiàn)李三娘和徐文斌一起走了出來,立刻就意識到情況有些不對勁。
只見李三娘哭著臉,大大的眼睛又紅又腫,長長的眼睫毛上沾得全是晶瑩的淚水。她的情緒顯得很低落,身上還穿著素色的睡衣,衣衫也有些凌亂不堪。不過當(dāng)她看到韓明瑜拿著一把劍脅持著自己的爹爹,并且爹爹的肩膀上還有傷口時,立刻就震驚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