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是因為那晚被鹿月恬看到，這段時間她都一直有意無意地找樂清怡，有課的時候各自上課，沒課的時候她，左之惢，齊琪三個人就約著一起拉樂清怡出去到處走走轉(zhuǎn)轉(zhuǎn)，但鹿月恬對那晚發(fā)生的事情絕口不提。

    “你說都開學(xué)多久了，不說遠的景點，就周邊這些美景美食你去過幾個，趕緊起來收拾一會出發(fā)?！?br/>
    左之惢坐在樂清怡宿舍念念有詞道，兩手懷揣胸前，這架勢一看就是又要拉著對方出去游玩，小臉被樂清怡的無動于衷氣的嫩紅。

    樂清怡無奈的啟唇:“不是前幾天才去夫子廟的嗎？怎么今天又出去，我腳后跟都被磨腫了?！?br/>
    期間，她的視線一直停留在桌面，那快被她拼好的顆粒微積木上。

    齊琪:“樂樂你什么時候喜歡上這個的？”

    她還用手摸了摸。

    像她們這種學(xué)習(xí)強度，怎么會有空閑時間去搞這些。

    “而且還是櫻桃小丸子？你從來不看這些的，干嘛突然開始玩這個，浪費時間不說，還幼稚?！?br/>
    左之惢站起身也往前湊了湊，一臉好奇的盯著。

    “你倆別一會給我碰倒了。”

    樂清怡站起身，把這個半成品的櫻桃小丸子小心翼翼的放到床鋪上面，她對齊琪是放心，可對左之惢這個毛手毛腳的馬大哈一萬個不放心。

    “看你那小氣樣?！弊笾異话琢藢Ψ揭谎?“趕緊收拾，鹿學(xué)姐的車一會就到了?！?br/>
    “噢，你這人先斬后奏，總是麻煩人家鹿學(xué)姐?！?br/>
    樂清怡右腿輕抬，毫不客氣地寵幸了下左之惢的屁股蛋，這幾天出去，都是鹿月恬開車載她們，說了好幾次要平攤油錢，停車費這些，可鹿月恬都沒有要的意思。

    怪尷尬的。

    總覺得占人家便宜一樣。

    齊琪笑了又笑，跟在后面補了一句:“不過，鹿學(xué)姐人確實很好，溫柔也沒有架子。”

    “齊琪，英雄所見略同，所以我才會找鹿學(xué)姐的嘛?！弊笾異徊[了瞇眼，右手在衣下給齊琪比了個贊。

    真怕左之惢把齊琪帶歪了。

    樂清怡又想寵幸下左之惢的屁股蛋，這次被及時躲掉了。

    三人一起出了寢室門。

    剛出了校園門口，就看到一輛熟悉的黑色保時捷從不遠處徐緩開了過來，是鹿月恬的車，她們已經(jīng)坐了很多次了。

    鹿月恬放下車窗:“先上車吧，外面冷?！?br/>
    樂清怡:“又要麻煩學(xué)姐了?！?br/>
    她彎著眼眸望著對方，笑容明媚干凈，很難將現(xiàn)在活潑開朗的她與那晚絲委屈無奈的她聯(lián)想到一起，像兩個人，兩種性格，左之惢:“學(xué)姐下午好?！?br/>
    齊琪:“學(xué)姐好?！?br/>
    鹿月恬眼眸一彎。

    點了點頭，示意三人上車。

    她們?nèi)齻€在上車時，左之惢明顯揪住樂清怡，把她往副駕駛的位置推了推，樂清怡發(fā)覺后眉頭一蹙，剛想不滿地在左之惢身上掐幾下時，就對上了鹿月恬的側(cè)身回眸，對方的視線似乎一直停留在她身上，她立馬尷尬的往后挪了幾步，手足無措的呆笑著。

    齊琪是個內(nèi)斂子。

    自然不會主動坐副駕駛。

    左之惢再怎么自來熟，到底她認(rèn)識鹿月恬還是通過樂清怡。所以也不太好意思主動坐到前面，至于樂清怡，每次都是鹿月恬主動叫她，她才坐。

    毋庸置疑，三人又?jǐn)D在后排。

    車?yán)餃囟雀撸乖绿衩摿送馓?，里面是件修身的白色高領(lǐng)毛衣，細致的栗色長發(fā)蓬松散落，溫溫柔柔，柔美至極。

    “三個人坐后面，不覺得擠嗎？”

    她兩手隨意輕搭在方向盤上，滿臉笑意的通過后視鏡注視著后排三人。

    “是有點擠學(xué)姐，快讓樂樂坐到副駕駛?cè)ァ！?br/>
    左之惢剛一開口，樂清怡瞬間無語，她真想用什么東西把對方口腔堵個嚴(yán)實，每天在外面凈瞎說話。

    她水汪汪的葡萄眼眨了又眨，只好尷尬笑著，手下把左之惢的大腿掐個不停。

    鹿月恬看著后視鏡，目光依舊停留在樂清怡身上，笑意加深:“樂樂來坐前面，系好安全帶我們就可以出發(fā)了。”

    下午天色不錯。

    四人走街串巷，一起游了芙蓉宮，人來人往，整條街道彌漫著烤紅薯與糖炒栗子的的香味。

    “小姑娘要不要買一個？”賣紅薯的大爺友善的看著樂清怡。

    想吃，但是景點這邊應(yīng)該貴一點吧。

    猶豫過后。

    樂清怡搖了搖頭。

    出了這條街后面肯定還有賣的，貪吃也不急于這一時。

    本來就是一條窄巷，來來往往，難免少不了肢體上的摩擦碰撞，樂清怡的長相和鹿月恬是同一類型，都屬于淡顏系，可能因為鹿月恬年長幾歲，更成熟穩(wěn)重些，她身上散發(fā)出的感覺多些柔和的女人味。

    也正是因為這樣。

    總會有路過的年輕男人，假裝不經(jīng)意間輕蹭下鹿月恬的肩膀或者胳肘，打著抱歉的話語借機搭話，現(xiàn)在面前這個紅著臉的人就是。

    大男孩看著面前的溫柔姐姐:“不好意思?！?br/>
    他右手緊緊攥著手機。

    看的出想搭訕。

    鹿月恬臉上浮出清淺笑容，搖了搖頭:“沒事?！?br/>
    “姐姐我可以加下你的微信嗎，我知道這樣在你看來很唐突。但希望你可以給個躺在你通訊錄的機會?！?br/>
    男孩哆嗦到開始結(jié)語，看樣子平日像這樣的搭訕次數(shù)應(yīng)該不多。

    樂清怡紅著鼻頭，兩手插兜下意識也跟著哆嗦，只不過她是被凍的。

    她一直站在鹿月恬身后默默觀察，以剛發(fā)生的的例子來看，她猜想鹿月恬肯定會掏出手機同意的，果不然鹿月恬亮出了自己的微信二維碼。

    只讓別人掃碼。

    至于同不同意，后話。

    鹿月恬似乎從不會當(dāng)著面直接拒絕，盡可能保留最大的客氣給對方。

    ”我”看那男生糾結(jié)的模樣似乎是還想搭話。

    可能是今太冷了，連一向耐心會顧及他人情緒的樂清怡都有些受不住了。

    她內(nèi)心開始忍不住吐槽。

    這男孩心里在想什么？

    鹿月恬眼底那么明顯的對他沒興趣，當(dāng)真是一點都看不出來嗎？

    怎么還硬著臉皮往上湊。

    她吸了吸鼻，忍不住插了一嘴話:“學(xué)姐我們趕緊去追惢惢吧，不然一會不好匯合了?！?br/>
    鹿月恬心神一動:“好。”

    待兩人重新邁步前進時。

    樂清怡一直蜷在口袋內(nèi)手終于舍得伸出來了。

    “學(xué)姐你站在我旁邊，就不會被碰到了。”

    為了避免鹿月恬一會在被他人有意碰撞，樂清怡上前幾步，左手輕握住對方的右手腕，柔和一拉，便把對方拉到了她右側(cè)。

    她比鹿月恬高了半頭。

    身體有意傾斜，便這樣把對方護在了懷中。

    半圈起的胳膊是隔空，并沒有真的觸碰到鹿月恬的肩臂。

    依舊保留安全距離。

    “謝謝?！?br/>
    鹿月恬抿了抿唇。

    清秀的眉眼間有些不自在。

    但看得出，她并不抗拒。

    這個巷子就這么長一點，兩人心里都覺得短短幾步路怎么還走不到盡頭。

    樂清怡是被冷的這樣想。

    至于鹿月恬，她大概是不好意思。

    終于到了，一眼望去，樂清怡立馬在人群中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惢惢！”

    她松了環(huán)住鹿月恬的手，欣喜的跑了過去。

    雙手從背后環(huán)上左之惢的脖頸，調(diào)皮的往后下方不斷拖拉，嚇唬對方要把她從長椅上拉下來，兩人又開始嬉笑打鬧。

    鬧完后。

    樂清怡給齊琪打了聲招呼。

    她也跟著坐了下來，雖然她不是很懂皮影戲，但是外行人看個熱鬧也是可以的，正看的專心致志，身后突然有人用指尖戳了戳她。

    紅薯？烤紅薯？

    什么時候買的？

    “一人一半?！?br/>
    鹿月恬緩緩靠前，把手中另一個小紙袋拿了出來。

    她看向樂清怡時。

    眼中有光，無限溫柔。

    樂清怡嘴角開始上揚，長腿一跨便從前排挪到后排，她滿臉驚訝的看著對方，眉眼彎彎，開心的笑個不停。

    “好，一人一半——”

    樂清怡的尾音都不自覺拖長了些。

    一分為二。

    兩人分享同一個甜甜的烤紅薯。

    似是聞到香甜味了，左之惢回頭看了看兩人手中的烤紅薯，她也好想吃，便故作生氣吃醋的小模樣:“學(xué)姐可偏心噢，這還坐著兩個可愛的小學(xué)妹。”

    樂清怡眉梢一挑:“你還可愛我看你是一米七幾的壯士吧?！?？

    壯士？

    左之惢帶著不滿的情緒「嘖」了一聲，上秒還明媚裝嫩的表情立馬陰暗下來，揚手，側(cè)身，看樣子是準(zhǔn)備好好「愛撫」對方一下。

    看著兩人又要動手吵鬧，鹿月恬及時將袋子里的兩個烤紅薯遞了過去:“你們的我都買了呢，這是你和齊琪的?！?br/>
    她買了三個。

    有意的。

    ——

    四人繞著水街有說有笑地安閑轉(zhuǎn)了轉(zhuǎn)，累了就想找個地方短暫休息，一拍即合，她們也不一定要去什么咖啡店甜品店坐著，就隨意找了快空閑地。

    舒適愜意的坐在涼亭。

    曬著冬日的暖陽。

    享受這刻的悠閑時光。

    左之惢和齊琪圍在鹿月恬身旁，兩人像個好奇寶寶般開始問個不停，問課程問獎學(xué)金問課題問學(xué)習(xí)方法，鹿月恬耐心回答的同時，時不時垂眸望眼背對她們而坐，正看著遠處發(fā)呆的樂清怡。

    細碎的陽光透過樹葉，隱約投射在樂清怡清秀的眉眼上，短暫開心過后，心又不可控的空落落。

    她望向湖面，眸光跳動。

    心中有些難咽。

    她想她

    她這段時間都在忙些什么她應(yīng)該很快就進組了吧，她記得柳沁音之前提過一兩句，年底有個很重要的試鏡。

    她是不是馬上就要變成萬人矚目的大明星了，馬上就會有很多人喜歡她，崩潰，又自愈，再崩潰

    她的喜歡。

    柳沁音其實都知道。

    只是一次又一次被漫不經(jīng)心的忽略了。

    可一想到以后兩人真的不會再有交集了，她就由內(nèi)而外的開始難過。不合時宜的一陣清風(fēng)。

    眼眶里的濕潤就被吹了出來，樂清怡立馬揚起手佯裝不經(jīng)意擦了擦。

    左之惢正趴著石凳上，抬頭無意識轉(zhuǎn)動了下視線，就看到了異常:“樂樂你怎么了？”她起身坐到樂清怡身旁，臉上的驚訝隨之轉(zhuǎn)化為關(guān)心。

    氣氛停滯了幾秒。

    窘迫悄無聲息地爬了上來。

    樂清怡垂下頭，手指蜷了又蜷，小心翼翼隱匿好突如其來的思緒。

    她剛準(zhǔn)備輕聲回答，耳畔忽地就響起鹿月恬愈發(fā)靠近的柔和聲音:“剛還晴空萬里，怎么好端端的就突然起風(fēng)了，真是怪瞇人眼睛的，你們兩個眼睛不難受嗎？”

    鹿月恬恰合時宜的遞了一張紙巾。

    右手揚起，寵溺的輕揉下樂清怡的嫩白額頭，自然地?fù)崛チ怂乖谘劢奚系臐駶櫋?br/>
    齊琪會意:“確實是有點難受，我的眼睛也不舒服?！?br/>
    左之惢這才后知后覺:“還好吧，我眼睛一點都不難受，可能因為我沒戴隱形眼鏡吧。”

    解圍，看破不說，裝傻。

    三個人都斟酌反復(fù)自己的措辭。

    極盡自然的掩飾。

    左之惢似是有些受不了這樣沉悶的氛圍，有意轉(zhuǎn)移戰(zhàn)場:“肚子又餓了，我們?nèi)コ曰疱伆?。?br/>
    其實，那會她們已經(jīng)吃了不少小吃下肚，胃中的食物并沒有完全消化。

    她怕在這里繼續(xù)多呆下去。

    樂清怡的心情一時半會還是黯淡陰濕。

    她立馬看了眼齊琪，示意對方附和下自己，齊琪安靜的坐在一旁，雙手表贊同:“我沒意見。”

    鹿月恬站在樂清怡身旁。

    她在幫她擋風(fēng)。

    哭過后，在吹涼風(fēng)，眼角會疼。

    聽到左之惢的提意后，她右手自然地輕搭在樂清怡肩頭，彎下腰，目色柔和的一點點靠近對方，啟唇:“要不要先去吃點東西，吃完后，回去洗個熱水澡好好睡一覺，后面幾天實驗室那邊的工作也比較繁瑣，這幾天要好好養(yǎng)著精神。”

    “那就先去吃飯吧。”

    樂清怡揚眸，濕潤的眼眶迎上三個人熾熱的關(guān)切眼神，恍惚間，她有些自責(zé)，氣自己的不爭氣。

    說不清這是第幾次了。

    有時候，冷靜過后，她自己都心疼自己。

    但…

    一開始就是她喜歡柳沁音。

    是她想黏著柳沁音不放。

    是她癡心妄想。

    所以受了天大的委屈，她都該。

    ——

    十二月三十號。

    一敞亮通透的化妝間，四五個人忙忙碌碌，妝容，服飾，發(fā)飾，紛紛圍在女人面前精心設(shè)計，柳沁音身著一襲深藍淺藍相接的飄逸長裙，闔眼端坐醞釀情緒，背后的蝴蝶骨裸/漏在外，裙底下的秀白長腿若隱若現(xiàn)。

    零下八度，她要完成一組水下舞蹈拍攝，作為新劇宣傳的壓軸片段。

    三十秒一換氣。

    為了呈現(xiàn)出這一鏡頭的完美性，柳沁音已經(jīng)下水嘗試兩百多次了，不但柳沁音有壓力，導(dǎo)演制片亦是。

    燈光照耀。

    水面波光粼粼。

    妝發(fā)后的柳沁音面相嬌氣清傲，甚像吃不了半分苦的嬌氣美人。

    可偏偏性子利落到讓所有人員意想不到，等各工作人員準(zhǔn)備好后，她倒吸口氣，干脆的脫了長款羽絨服，如白玉般的胳膊就這樣暴露在冷空氣中，按著導(dǎo)演給的位置點，毫不猶豫的一躍而下。

    鏡頭中的柳沁音。

    由上及下。

    柔美身軀逐漸沉浮水底。

    身姿秀挺，藍色長裙在水下飄逸靈動，拂袖起舞、美輪美奐。

    “卡！”

    導(dǎo)演面露喜色，監(jiān)視器里的畫面和效果只能用四個字來形容。

    視覺震撼。

    “這個宣傳片放出去絕對爆?！?br/>
    “看得我雞皮疙瘩都要出來了。”

    “莫名想哭，尤其是第一幕從水中慢慢自由沉落時?！?br/>
    在場的工作人員紛紛被感染。

    柳沁音剛潛浮出水面，耳旁就想起絡(luò)繹不絕的鼓掌聲與討論聲，幾個小助理拿著干毛巾，小太陽，加厚羽絨服就跑了過來，趕忙包裹住渾身瑟瑟發(fā)抖的柳沁音，取下綁在大腿處的特制重物。

    “謝謝導(dǎo)演，今天和明天沒我多少戲份了，我有點事可能需要離組七八個小時?！?br/>
    似是下水次數(shù)太多，柳沁音的眼微微發(fā)紅，顫到開始結(jié)語，她工作上的重頭戲分今天算是完成了，心中懸起的大石頭終于落下了，但還有件更重要的事情。

    還差不到七個小時就十二月三十一號了。

    是樂清怡十八歲生日。

    很重要。

    她之前當(dāng)過臨床系的導(dǎo)助，一是跟那邊老師熟絡(luò)，二是還有幾個搭的上話的同學(xué)也在那邊的辦公室，沒費多大力氣，輕而易舉就打探到她想知道的消息，留校留寢的名單中有樂清怡的名字。

    導(dǎo)演:“沒問題，你走你的，有事我給你助理打電話?！?br/>
    “真的不用我們陪你一起回學(xué)校嗎？我擔(dān)心你身體受不住?！?br/>
    助理站在車旁有些不放心。柳沁音這周為了那兩個鏡頭頻繁下水練習(xí)，先不說高強度的工作量和精神壓力，就這大冬天，有幾個人的身體素質(zhì)受的住這個溫差，更別說身姿單薄的柳沁音了，感冒咳嗽就沒好過。

    柳沁音坐在車內(nèi)頻頻低頭看手機，心不在焉的回了句:“不用，你們早點休息吧?！?br/>
    因為這邊工作結(jié)束的時間一直遲遲確定不下。所以她也不好定下當(dāng)天合適的機票和動車票。

    現(xiàn)在這個點也沒有合適的票，只能自己開車回去，劇組在別的省，她概需要驅(qū)車四個多小時。

    她準(zhǔn)備了一個小小的驚喜。

    算是道歉吧。

    她還是想和樂清怡回到友情以上，戀人未滿的狀態(tài)。

    起碼不要像現(xiàn)在這樣。

    消失在對方的生活中。

    她不習(xí)慣。

    ——

    在距離零點還有兩個多小時。

    柳沁音及時趕回來了。

    車后面放了好多東西，她把她能想到樂清怡愛吃的都買了回來，零食，酸奶，生日蛋糕，還有她特意做的牛肉干。

    現(xiàn)在是十點多。

    樂清怡應(yīng)該馬上就從實驗室回寢室了。

    柳沁音思考很久，覺得自己還是不應(yīng)該直接站在寢室樓下傻等。畢竟她還是有些難為情吧，以往她都不會直接把車開進校園，總覺得有些過于高調(diào)。但今天她開進去了，開到了樂清怡寢室樓下，找了個空車位。

    等待期間。

    她一直打電話跟那邊的攝影師言語溝通，從學(xué)校這邊去江灘那邊，半個小時，時間應(yīng)該來得及。

    不知道為什么，突然莫名又開始緊張，胸腔內(nèi)清晰可見的心跳聲。

    要不要現(xiàn)在組織一下語言？

    “好久不見，你最近在忙什么？”

    “這個時候竟然還能偶遇到，還蠻巧的?！?br/>
    “你元旦也沒回去嗎？好巧，我也是。”

    自言自語后，柳沁音就秀眉微蹙，她揉了揉眉間，示意自己清醒一些，似乎沒用，兩手又緊張的不停輕拍打方向盤。

    她在人家寢室樓下，還對人家說好巧。

    傻，太傻了。

    怎么能說這樣的話。

    算了，不想了，還是順其自然。

    暫且靜坐，沒多久，柳沁音又開始補了一次又一次的妝，或是因為不停歇開了四小時的車，精致美艷的妝容下，還是可以看出一點疲態(tài)。

    好幾次，等著等著她都朦朦朧朧睡著了，左手攥著手機，靠著意識從夢中掙扎起來，繼續(xù)等著。

    過了一會。

    柳沁音通過后視鏡看到一些拿著白服的學(xué)生有說有笑的往過走，應(yīng)該是實驗室的學(xué)生陸續(xù)回來了。

    她局促地愈發(fā)緊張。

    咳嗽聲也開始壓不住。

    她有些擔(dān)心一會把感冒傳染給對方，便帶上了口罩，要不要先下車？如果一會等樂清怡過來，她在下車，看起來怪怪的。

    就當(dāng)她遲疑的想邁步下車時，唇角的弧度忽地逐漸下?lián)P，握住方向盤的兩手逐漸越繃越緊，頓時愣在車內(nèi)。

    說來也奇怪。

    她這四十多天。

    其實一滴淚都沒掉。

    心里更多涌的只是惆悵與失望。

    可這一刻，當(dāng)她看見樂清怡跟在鹿月恬身后，手里還拎著對方的包時、懸在眸中的淚，就這么掉了出來。

    忽地就開始卑微。

    她坐在車內(nèi)，靜靜的看著所有，眼神越發(fā)空了，前所未有的無助失落卷土而來，一下接一下從眼眶中涌出。

    “我才不在意?！?br/>
    柳沁音自我安慰，嘴硬又委屈。

    肯定是因為太冷太累，她才會多些亂七八糟的低落情緒跑出來，抑都抑不住，她垂眸望了眼放在副駕駛上的紙袋，紙袋中的烤紅薯，僅剩的半分溫?zé)嵋惨淹嗜?，只剩寒意?br/>
    她掰了一半放入唇中。

    有點苦。

    有點冰。

    這個烤紅薯一點都不甜。

    ——

    零點一到。

    窗外響起煙花綻放的轟隆聲。

    留校學(xué)生都趴在陽臺上看滿天絢爛璀璨，樂清怡亦是，眾多煙花中有一束格外顯眼，以絕對優(yōu)勢壓制別的煙火，率先沖在最高峰，黑夜中驚鴻綻放。

    齊琪突然有些激動，拉扯著身旁人的衣袖:“樂樂你快看，是lqy！剛好是你名字的縮寫，連老天爺都在祝你生日快樂呀。”

    窗外的道道光彩印在樂清怡的清秀面頰上，可她的表情卻逐漸黯淡，恍惚間，她心中的那顆刺又?jǐn)噭印?br/>
    身邊關(guān)系好的同學(xué)，都把印在煙花中的三字母及時拍下發(fā)給她，并趕著時間的送上真摯生日祝福語。

    可樂清怡笑著笑著。

    又是滿眼淚花。

    心中說不出是喜還是悲，這一刻，當(dāng)她看到空中綻放出lqy時，其實，她想的并不是自己。

    而是柳沁音

    lqy:

    是樂清怡，也是柳沁音。

    她是真的好想好想好想和柳沁音有結(jié)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