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階涼水劍被江泠雨猛地向前刺出,凌厲的劍氣如同一道閃電激射,李成面色一變,手中的長刀只得放棄江泠雨,轉而劈砍在那道劍氣上。
但出乎李成意料的是,劍氣直接斬斷了他的長刀,繼而撲至他的面門!
“小心!”從后趕來的李侯拽了他一把,李成這才躲過撲面而來的劍氣。雖然沒有收到致命傷,但還是削掉了他頭頂?shù)囊粔K皮肉。
“啊,啊……”李成是啞巴,所以即便是感到疼痛卻也發(fā)不成聲,只能從喉嚨中傳來依依呀呀的聲音。
這時,空氣中傳來‘嗖’的一聲輕響,一支銀色的小箭沒有任何征兆的破空而來,速度之快,讓李侯二人根本來不及反應!
當李侯反應過來,下意識的想要橫劍抵擋時,小箭已經掠過他的長劍,直接刺入他的顴骨,箭身狠狠的刺入三分。
頃刻,毒發(fā)!
“啊啊?。。。。 崩詈钰s忙把小箭給拔了出來,但其結果,也只有手掌和臉頰一起發(fā)黑腐爛罷了。
昔日江湖上有化尸粉,遇血而毒發(fā),但若是粘在完好的皮膚上卻是沒有作用;后來唐門的一位奇人,把化尸粉研究透徹,并加入各種毒藥,強化到了極致:遇肉而化。
相傳毒藥練成后,那位高人煉毒用的一只手,也徹底變成了白骨。
自此,這種最強的化尸粉便成為了唐門的代表性毒藥之一,用于涂抹在很多種暗器上,其中就包括追命小箭。
可惜追命小箭速度雖快,穿透力卻不強,否則它的品階還會再提升一個檔次。
李侯半張臉很快就被腐蝕的只剩下白骨,半張人臉,半張骷髏臉,看上去詭異至極,奇跡的是他竟然還沒死。
但即便沒死,他也因劇痛而喪失了理智,僅剩的半張臉因驚恐而扭曲的不成樣子,化為白骨的手掌也盡力的伸向李成,似乎在乞求他的幫助,又或者是想要一個痛快。
物體粘上粘液又脫落的聲音響起,空洞洞的骷髏眼中,那顆眼球沒有皮肉的保護,再也支撐不住。突兀地滾落下來。
“這是你最靠譜的一次?!苯鲇晔终瞥蠼o曲非綾豎了個大拇指,由于他沒有回頭,所以并不知道此刻曲非綾已經緊緊捂著小嘴,眼眶中的驚恐不比李侯少。
在李侯的眼球滾落下來后,曲非綾便再也忍不住了,剛剛那一刻她雖然做好殺人的覺悟了,看沒想到李侯會死的這樣慘。不對,他現(xiàn)在……還沒死呢。
“哇!”
嘔吐的聲音傳來,江泠雨不用看也知道是曲非綾了,不由暗嘆一聲真是不經夸。
“唔,啊,啊……”李成也被李侯現(xiàn)今的模樣嚇呆了,沉默了半響,忽然一咬牙,含著淚斬下李侯的頭顱。
隨后,他就仰天發(fā)出一聲嘶吼。不過由于他是啞巴,所以并沒有吼叫聲傳來。只有斷斷續(xù)續(xù)的類似手指嘔喉嚨才會發(fā)出的干嘔聲。
反正聽上去讓人覺得不舒服,有種一口氣提不上來的感覺。
江泠雨自然不會等著李成難過完再動手,李侯頭顱被斬下的那一刻,他就已經動了。
天階涼水劍發(fā)出響徹云霄的劍鳴,一道磅礴的劍氣如海浪般涌向了李成。
劍氣臨身的一刻,李成忽然停止哀嚎,猛地一刀斬向那股劍氣。
劍氣雖然從中間裂開,但這次并被有被這一刀的威勢劈散,仍舊向著前方呼嘯而去。
兩道絲一樣細膩的血線輕挑上半空,李成的雙臂紛紛離體。突如其來的變故令他保持不住平衡,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但李成仍舊雙目通紅的死盯著前方,并不是江泠雨,而是他身后蜷縮著蹲下的曲非綾。
這一擊直接重創(chuàng)了李成,江泠雨可以直接上前斬殺他的,不過保險起見,他還是選擇站在遠處,又釋放了一道劍氣。
李成忽然貼著地面一個翻滾,躲了過去。然后雙腳蹬地,猛地向曲非綾沖去。
江泠雨正想抬手殺他,忽然想到了什么,微抬的手又放了下來。
曲非綾如果能死了才好呢。
由于江泠雨不阻擋,李成輕松的便越過其的身側。他不由愣了愣,用余光奇怪的看了前者。
但心中雖然疑惑,李成腳下的動作卻沒有停止,曲非綾因為正在嘔吐,所以也并沒有發(fā)現(xiàn)朝她沖來的李成。
死!眼看就快得手,李成眼中散發(fā)出濃濃的恨意,與即將大仇得報的喜悅。
可就在這時,天階涼水劍忽然嘶鳴一聲,一個旋轉便從江泠雨手中脫離,并劃傷了他的手章。
江泠雨當即便皺皺眉,下一刻,天階涼水劍就自己飛了出去,穩(wěn)穩(wěn)地刺向李成的后背。
李成剛來到曲非綾跟前,一下將其撞倒。失去雙臂的他,只能把真氣都運作在牙齒上,用嘴來咬破曲非綾的細嫩脖頸。
曲非綾愣愣的看著壓在自己身上的李成,還沒有從剛剛李侯慘死的驚悚場面回過神來。
就在李成剛要伏下頭去咬的那一刻,他的后背忽然一痛,接著前胸就被什么東西給捅穿了。猛烈的沖擊力直接將他的身子帶飛,又狠狠跌落在地上。
天階涼水劍,就好像一把釘子一樣,將李成釘在了地面。
接著它又自行抽離出來,矛頭忽然轉向江泠雨。
江泠雨心中一驚,忙從腰間拿過無名利劍用其擋在身前。由于時間緊迫,他甚至都沒來得及把劍與劍鞘抽離。
其結果,便是劍鞘與劍身一同被天階涼水劍刺成碎片。
休矣!江泠雨心一沉,眼中只能看到不斷放大的銳利劍尖。
“回來!”
千鈞一發(fā)之際,曲非綾忽然咬牙發(fā)出一聲嬌喝。天階涼水劍當即止住,但卻并沒有從江泠雨眼前挪開。
只差……那么兩寸。
天階涼水劍發(fā)出清脆的劍鳴,向曲非綾解釋著江泠雨見死不救的行徑。
曲非綾一直垂著頭,聽完后,才抬起頭來,含淚道:“江大哥,你就這么嫌我是個累贅么?”
短暫的沉默后,江泠雨點頭‘嗯’了一聲。
“是嗎……”曲非綾又垂下了頭,江泠雨隱隱看到她嘴角泛起苦笑。
“我是……真的把你當哥哥呀……”
是么?就因為我是你被拋棄后,第一個走進你世界的人?呵,你又豈會知道,你真正的哥哥,已經死在我手上了,而且是兩次。
“可我沒空再去照顧一個妹妹了。你當我是哥哥的話,那就分道揚鑣吧?!苯鲇昕粗蔷c垂下的臉頰,道,“拿著天階涼水劍往東走,那里有四方劍閣之一的東方劍閣,或許你還能活的久一些?!?br/>
“你存活的機會也大一些,對不對?”曲非綾忽然抬頭對上江泠雨的眼睛。
讓江泠雨感到詫異的是,這丫頭臉上竟然帶著一絲微笑。這微笑很難形容,幾分苦澀,又有幾分暖意。
“對,武林盟更看重的是天階兵器,你才是他們著重尋找的對象,我這一路基本是隨你遭了無妄之災?!苯鲇旮纱喟岩磺卸继裘鳎叭绻皇翘祀A涼水劍的威脅,在山洞中我就會把你殺了。”
話音剛落,天階涼水劍忽然向前動了一下,劃破江泠雨的側臉。
“住手!你……你先回來!”曲非綾有些為怒,嬌聲斥責道。
天階涼水劍發(fā)出不甘的劍鳴,并沒有移動開的意思。在曲非綾又一次的斥責中,它才氣極地用劍身拍打了下江泠雨的肩膀,然后回到曲非綾身邊。
“我能走了嗎?”江泠雨道。
“你……”曲非綾嘴唇動了動,卻又忽然遲疑。沉默了一下后,才輕輕點了下頭。
“嗯……”
“希望我們以后不要再見了?!比拥魯喑蓛啥说臒o名利劍,江泠雨轉身就欲離去。
可還沒等他走出幾步,耳邊忽然傳來一聲淺笑。
“造化啊造化,我就說嘛,那樣的劍意,十有八九是天階兵器,現(xiàn)在看來果然不錯?!?br/>
一名身穿武士服的肌肉壯漢從遠方慢慢走來。他邁出的每一步都不大,卻非常有力。江泠雨甚至有種地面都在顫動的錯覺。
那人身高足足九尺有余,比江泠雨還要高出近兩個頭。即便穿著衣服,也掩不住他身上隆起的一塊塊肌肉。
遠遠看去,這簡直就是一頭人性猛獸。
看到他胸前繡的‘武’字,江泠雨無奈的嘆了口氣,怎么就不能等他走了再出來呢?
“報名吧,只有一個人,應該是大圓滿的武者吧?”
“不錯?!眽褲h臉上肌肉牽動,露出一個自信且略顯猙獰的笑意:“我乃武林盟豫州總舵的‘獸人’武千魁!”
獸人?江泠雨面色有些古怪,雖然這綽號確實挺形象,可這是不是有點……
算了,又不關我事。低頭無奈的苦笑一聲,江泠雨轉頭對曲非綾道:“把天階涼水劍再給我用一次吧,可能這是我們最后一次合作了?!?br/>
“啊……好。”曲非綾竟然笑了笑,手一揮,天階涼水劍便來到江泠雨身前。
武千魁面帶笑意的看著江泠雨,之所以不出手,是因為他一個大圓滿對付兩個先天本就夠丟人了,如果還不給他們準備的機會,那傳出去豈不是被人笑死?
再一次握上天階涼水劍,江泠雨長呼一口氣,抬頭看向武千魁,沉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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