訓練室內(nèi),巫瑾飛速作著筆記。
“按壓止血,必須將受傷肢體抬高,施壓點必須位于關(guān)節(jié)上方……”
“理想的庇護場所要避開巖石滑落,野生動物襲擊。節(jié)目組并不阻止選手睡在坑里,但是請務必考慮有多少觀眾在觀看直播?!?br/>
“出發(fā)前的物資可以用應援積分換取,甚至包括藥品。如果你不懂得藥理——請讓經(jīng)紀人提前替你寫好說明??寺迳愕乃劳雎适?/15000。整整三十季只有一位選手,被毒蛇咬傷后誤吞了阿托品,救生艙加全體醫(yī)療人員出動都沒救回來。”
“如果你連阿托品是什么都不知道——我建議你在物資里裝上散粉,不僅沒有生命危險,還能在節(jié)目里補妝。”
血鴿開了個無傷大雅的玩笑,訓練室內(nèi)充滿了快活的空氣。
巫瑾記筆記的右手一頓。
緩緩摸向終端。
開始飛速查找詞條。
凱撒瞥了一眼,差點沒憋住當場笑出聲。
下課時,巫瑾找節(jié)目組領(lǐng)了根繩子,認真練習血鴿教過的幾種繩結(jié)。
到人跡罕至之處,凱撒終于忍不住嚷嚷:“哈哈哈哈哈,小巫真的不知道阿托品哈哈哈哈……你是哪里長大的小可愛哈哈哈……來,哥給你找個資料!”
巫瑾乖乖遞去終端。
凱撒剛輸入詞條,一系列搜索記錄彈出。在阿托品之后,巫瑾又搜索了一連串的光譜解毒劑、阻斷劑、中樞神經(jīng)癥狀等等。
凱撒一愣,僅僅兩個小時的課程,巫瑾查詢了將近三百個詞條。
“你記了幾頁筆記?”佐伊伸頭。
巫瑾把筆記本攤開,一手行楷均勻整齊。字里行間留有大片空白,又被后來補充的資料填補。整整十二頁被簡略的筆記和不明其意的符號填滿。
佐伊刷的一下抽走了筆記本。
“A型支撐?”
巫瑾一愣,呆呆開口:“降落傘搭載樹木橫梁,適合非惡劣天氣的簡易帳篷?!?br/>
凱撒從搜索記錄里揪出一條:“達、達什么他科……”
“達科他生火洞?!蔽阻杆偌m正:“出煙量最少的生火裝置之一,可以有效避免在生火時暴露方位,主洞消耗氧氣,從副洞抽取燃料……”
凱撒長大了嘴巴:“剛才上課講過?”
佐伊嘆氣:“導師提了一句地下生火。”
凱撒迷茫:“我怎么不記得?小巫咋知道?”
“……”佐伊憐憫,學渣,沒救了!
把筆記本還給巫瑾前,佐伊用終端拍了張照,傳給聯(lián)系列表中一人:“給他看看榜樣,督促好好學習?!?br/>
凱撒一拍大腿:“這不是那誰!給你點香檳想泡你的……”
“……小朋友才十六歲?!弊粢翛鰶隹催^去:“再多嘴一句,下局比賽崩你一大狙?!?br/>
直到巫瑾走后,佐伊尤其感慨:“倒是不用擔心小巫,人學習成績肯定不錯?!?br/>
凱撒點頭點頭:“厲害!難不成是高中畢業(yè)……”
佐伊一愣:“你不是?”
凱撒嘿嘿一笑,自豪:“小學沒讀完,踢了幾年足球比賽就轉(zhuǎn)行練習生了?!?br/>
佐伊恍然大悟:“你他媽幼兒園畢業(yè)就敢來當練習生——不對,公司還敢招你?!”
凱撒奇了:“幼兒園畢業(yè)怎么了?聽說公司還招了一沒戶口的呢!”
巫瑾回到寢室,南塔七樓空無一人。
他給兔子添上口糧,繼續(xù)實踐之前的繩結(jié)。
中途,巫瑾的視線幾次三番從兔子腿兒上瞄過,手癢就想抓來練習——最終努力克制放棄。
這不是兔子。
這是兔哥。
是大佬親自的托付給自己的,不能欺負……門鈴響起,巫瑾學著衛(wèi)時的樣子,在兔哥身上擼了一把才轉(zhuǎn)身開門。
黑色的信封被快遞機器送到巫瑾手上,落款是白月光娛樂公司。
拆開信封,一枚小小的芯片安靜躺在包裝袋里。
聯(lián)邦工作簽證。有效期:3年。
巫瑾把芯片裝入終端,終于松了一口氣。
三年之后……就算當三年練習生,指不定就能申下來公民身份了呢!
午后溫暖的陽光里,巫瑾一面擼著兔,一面打了個盹兒,翻滾時露出白白的肚皮。
賽場上少不了近戰(zhàn),體能訓練也要提上日程——
想到這里,巫瑾困意頓消,趕緊對照體能手冊,打開指導語音,做了個廣播體操。
下午的課程是鏡頭表現(xiàn)力。
應湘湘出現(xiàn)時,一眾直男都長大了嘴巴。
這位女導師一襲白色長裙,言笑晏晏,素淡妝容正是當夏主打的初戀情人系列。
就連巫瑾都忍不住多看了兩眼。
然而一旁卻是有道目光直戳戳過來。
巫瑾側(cè)身,愕然看向紅毛。
紅毛瞪大了眼睛,做出口型:衛(wèi)——哥——
巫瑾也睜大眼睛,做出口型:不在??!我也找不到大哥啊!
紅毛一噎,又揪著巫瑾,確認他沒再盯著應湘湘猛看,才放下心來。一面又思索著衛(wèi)哥是怎么個想法,睡都睡了……
臺上,應湘湘打開一段視頻,正是一位逃殺選手在包扎手臂傷口,額頭冒汗,碘酒涂上去的時候疼的刺溜溜亂竄。
“看清楚了嗎?”應小姐微微一笑。
一眾練習生點頭點頭。
“逃殺秀,不管順風逆風,都有直拍鏡頭跟著你。受傷——是最考驗選手心理素質(zhì)的境遇之一。觀眾會追隨你的強大,也會體諒你的脆弱。但是鏡頭,只會忠實反應它所看到的一切?!?br/>
應湘湘切換到下一段視頻,鏡頭中央正是當紅流量選手,銀絲卷戰(zhàn)隊的狙擊手薄覆水。
打從薄覆水出現(xiàn)的一瞬,凱撒立刻皺起了眉頭:“這騷男。”
巫瑾茫然:“啊……”
凱撒撇嘴:“小破戰(zhàn)隊,打的不行,事兒一堆。粉絲能掐善戰(zhàn),諾,這人和咱們隊長是死敵。同期練習生,同期出道,都是狙擊位。”
屏幕中,薄覆水的左臂一道傷口貫穿,低頭纏繞繃帶之前調(diào)整機位,刻意給鏡頭留了個側(cè)臉——張揚的五官蹙起,桃花眼因為吃痛而微動,他顯然也在喘氣,但小幅度的起伏絲毫不損害畫面美感。
巫瑾看的目瞪口呆。
緊接著,這位選手在包扎之后——竟然對著鏡頭勾唇一笑:
“抱歉,讓我的寶寶們擔心了。”
凱撒的臉色青了又白白了又青,差點沒干嘔出來。
佐伊眼神恍惚:“這什么破瘠薄操作——”
臺上,應湘湘卻是對薄覆水毫不吝嗇稱贊。
“記住,逃殺秀也是秀場,你的一切表演都必須以鏡頭為基礎(chǔ)。行了,咋們挑幾個同學挨個表演下。從單項分S開始,”應湘湘看了眼名冊,眼神發(fā)光:
“300012選手,巫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