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風(fēng)城,地處天星大陸北方,是個邊陲小城。這里四季嚴(yán)寒,北風(fēng)從春天一直吹到冬天,經(jīng)年不歇。寒風(fēng)城的由來就源于這凜凜不絕的北風(fēng)。寒風(fēng)城往北是北海,往東是玉鸮山,往南便是大陸腹地,往西就是有名的鳥不拉屎的神棄之地——不周山。
北海盛產(chǎn)一種叫做梭子魚的海貨,肉質(zhì)肥美香甜,深受大陸各國國人的喜愛。當(dāng)?shù)厝司涂恐诒焙2遏~為生,雖不富裕卻也勉強維持生活。
東面玉鸮山上經(jīng)常有山精鬼怪,食人猛獸出沒,罕有人跡,卻生長著整個大陸最為稀缺的療傷圣藥,雪玉山參。雪玉山參,一寸一品,九品為王,可以活死人肉白骨。一棵三寸長的雪玉山參就能賣上千兩的白銀,而九品參王只存在于傳說中。在寒風(fēng)城,幾十兩銀子就足夠一個普通人家一年的開銷。于是很多人想著一夜暴富,紛紛跑到玉鸮山上去挖參,這些人又被稱作參客。一批又一批的參客抱著發(fā)財夢走進(jìn)了玉鸮山,而最后能走出來的只有十之一二,那還是運氣好的。
玉鸮山地形復(fù)雜,樹木遮天蔽日,積雪經(jīng)年不化,雪下面又暗藏懸崖深溝,就連經(jīng)驗最為豐富的參客都不敢說自己進(jìn)了山就一定能出來。何況山里又經(jīng)常下暴雪,北風(fēng)刮著鵝毛般的雪花打在人臉上,威力不比石子小,打的眼睛都睜不開。四面八方全是雪,倆人要是隔了幾米,互相連個人影都瞧不見,留下的腳印被風(fēng)一吹,只剩下白茫茫的一片雪。要是進(jìn)山碰上了暴雪,那就只能自求多福,聽天由命了。
玉鸮山里還有不知名的山精鬼怪,食人猛獸,運氣不好遇上了就只能怪自個少長了倆腿。這還只是天災(zāi)而已,天災(zāi)能防,人禍卻是防不勝防。有多少參客躲過了天災(zāi),采到了山參,最終卻沒躲過背后捅向自己的刀子。盡管如此,還是有絡(luò)繹不絕的人來玉鸮山碰運氣。
寒風(fēng)城西面就是傳說中的眾神遺棄之地——不周山。這片山脈沒有花草樹木,沒有動物野獸,除了黝黑黝黑的石頭,看不到別的東西,就連天空都瞧不見一只飛鳥。傳說很早很早以前,不周山擁有最富饒的土地,這里也誕生了最強大的氏族——不周氏。后來不周氏違逆天神的命令,不尊天神的號召,天神就降下了詛咒,使不周山燃起了大火,燒死了所有不周氏族民。大火一直燒了好些年,把不周山上的生氣全都燒沒了,只剩下死氣。后來,火滅了,不周山卻再也生長不出任何東西。傳說中最富饒的不周山成了被天神遺棄的最荒涼的地方。還有傳言說不周山埋藏著當(dāng)年不周氏所有的財富和不周氏強大的秘密,誰找到了,誰就能重現(xiàn)當(dāng)年不周氏的榮光。歷年來無數(shù)的念士,武者,劍客,修者,都曾經(jīng)進(jìn)入遺棄之地,想要尋找不周氏遺留下來的秘密,結(jié)果卻是什么都沒有找到。久而久之,遺棄之地也漸漸的被人們所遺忘,只剩下一座座荒涼的山峰,像是一把把利劍,刺向天空。
炎武十三年秋,天還未亮,清晨的霧靄也沒有散盡,寒風(fēng)城的大多數(shù)人都在酣睡,城里的衛(wèi)兵一個個困得東倒西歪,正倚在城墻上做著自己的春秋大夢。如此清冷的早晨本不該有人的城門外卻出現(xiàn)了一個穿著破爛青衫的中年漢子,胸前掛著一個不小的包袱。那漢子步履蹣跚,顯然是太累了,走著走著就朝城門撞了過去。眼看就要撞在城門上了,只見那漢子手指微動,結(jié)了個不知名的手印,就那樣直直的穿城門而過。只不過那漢子結(jié)了手印后似乎更累了,好不容易走到一家客棧門前,連敲門的力氣都沒了,就那樣癱坐在地上。過了一會,那漢子身影竟然越來越淡,最后化為一道青煙鉆進(jìn)了包袱中,只剩下一個包袱靜靜的躺在那兒。
李平安,又名李大臉,天生臉就出奇的大,是梧桐客棧的一名伙計。每天清晨,他都要早早起來,頂著寒風(fēng),打水、砍柴、清掃院落。今天李大臉同往常一樣,先是把水缸里的水裝滿,再拿著掃帚要把客棧門前清掃一下,剛打開門,就發(fā)現(xiàn)客棧門前放著一只包袱。
李平安四下看了看,沒有發(fā)現(xiàn)人,心里思慮著這是誰的包裹,放在這里不要了?就在此時,包袱中似乎傳來若有若無的嬰啼。李平安走近那包袱,打開一看,原來那大包裹中是一個嬰兒,正獨自啼哭。只是這嬰兒又瘦又小,四肢就像四根小木柴棒,瞧見李平安后,非但不哭了,還伸出兩支纖細(xì)的小胳膊咿咿呀呀要抱抱。李平安四下瞧了瞧,也沒瞧見誰,心想,誰把孩子扔在這兒了。見這孩子又要哭鬧,只得把孩子連同包裹一起抱了起來。李平安剛抱起孩子,就發(fā)現(xiàn)這小孩兒身邊放著一只祥云玉佩。只見這玉佩顏色乳白通透,沒有一絲的雜質(zhì),雕刻也甚是精細(xì),一看就知道不是一般人家所能擁有的東西。李平安在客棧當(dāng)伙計,一年下來也攢不了幾兩銀子,哪里見過這樣的好東西。心里暗道:“常言說得好,金銀有價玉無價,這玉佩一瞧就知道價值連城。王老財主經(jīng)常把玩的那塊玉佩據(jù)說價值千兩白銀,瞧著還沒這塊好。我一輩子都掙不來這一塊玉佩的錢吶?!崩钇桨灿炙南伦屑?xì)瞧了瞧,沒看到有什么人,就把那玉佩往自個懷里一揣,心想,趕明兒把這玉佩一賣,我也買上一家客棧自己做老板。又低頭看了看孩子,自言自語道:“我可算是你的救命恩人,要不是我及時發(fā)現(xiàn)你,這么冷的天,弄不好你早就凍死了。你那塊玉佩姑且算是給我的酬勞了?!边@時候天色已經(jīng)大亮,李平安站在客棧門前等了好久還沒有瞧見有誰來找孩子。
李大臉抱著孩子,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又等了等,還是不見有人來。這時候,大街上的人慢慢地多了起來,有買菜的賣菜的,有挑著扁擔(dān)搖著撥浪鼓的貨郎,也有磨剪子鏘菜刀的,還有牽著豬啊牛啊羊啊來賣的。一會兒的功夫,整個街道就喧騰起來。
這個時候,客棧老板周有財已經(jīng)洗漱完了,正好看到李大臉抱著個包裹站在門前,還以為李平安要走,急忙喊道:“站住,大臉。你這東西都收拾好了,是不想干了?”
李大臉聽見是老板。這才回過神來。趕忙回道:“老板,老板,您想差了,這包裹啊不是我的,我在咱門口拾了個孩子,等半天了也沒見有人找,正不知道怎么辦呢!不信您瞧瞧。”李大臉對老板解釋道。
“真的假的,拿來我看看。”周有財接過包裹一瞧還真是個孩子。只是這孩子也忒瘦了吧。
老板娘聽見李大臉嚷嚷著孩子孩子的,推開房門也走了過來,看到自己家男人正抱著個孩子。
“什么孩子孩子的,把那孩子抱過來我瞧瞧?!闭f著從周有財手里接過那孩子。女人家總是心軟,又看見這小家伙瘦瘦的可憐勁兒,心里一陣酸楚,險些落下淚來。小家伙瞪著雙烏黑烏黑的大眼睛,左瞅瞅右看看,小嘴巴一撇一撇的可愛極了。老板娘接著說道:“一個嬰兒在這么冷的天沒有凍死已經(jīng)是天大的運氣了,慈恩寺的老和尚不是經(jīng)常說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嘛。老周,我看這孩子跟咱們挺有緣的,你看,又笑了?!?br/>
話說這老板娘名兒叫水娘,原本是春風(fēng)樓的頭牌,年齡大了后就嫁給了死了老婆的周有財做妾,經(jīng)營著這個不大的客棧。雖然不算什么大富大貴,但小日子過得還算可以,只不過兩人年齡越來越大,卻無子嗣。盡管周有財沒說過什么,水娘其實一直心懷愧疚。奈何自己早年吃藥傷了身子,這些年肚子又一直不爭氣,眼瞅著周家就要斷后自己卻毫無辦法。
本來周有財是有個兒子的,只不過命不好,在很小的時候就得病早夭了,原配夫人也是因為兒子早夭傷心過度也跟著去了。后來有個游方道士給算了一卦,說周有財并不是命中無子,只是時候未到,時候到了自然知曉。后來遇到水娘,兩人也算恩愛。只是水娘自己知道自己以后可能不能生育了。卻沒有想到事情這樣的巧,李大臉正巧拾了個孩子。待水娘仔細(xì)瞧過嬰兒后,便愈發(fā)的喜歡。
只見那嬰兒雖然身體瘦弱嬌小,卻有雙靈動的眼睛,正好奇的瞧著水娘。唯一有點缺憾的就是嬰兒左臂上有塊黑色的胎記,顯得很是突兀。
“老周啊,這孩子挺可憐的!咱們就先養(yǎng)著,看看過幾天有沒有人來找,假如沒人來,咱們就收他做兒子吧?!彼镲@然很是喜歡這個小家伙,不停的逗他。
老周本來就是一憨厚老實人,見自家婆姨喜歡,且自己無子嗣,又想到當(dāng)年老道士說過的話,就答道:“你喜歡就好,也許是天神可憐我周家無后,便賜下這孩子來?!?br/>
只是這孩子著實是太瘦太虛弱了,又加上受了些風(fēng)寒,不一會兒就在水娘懷里睡著了。水娘起初并未在意,覺得睡一覺就好了,誰知道小家伙睡了一整天絲毫沒有要醒的樣子,這下可把水娘急壞了,趕忙讓老周去請岐黃齋的姜老先生過來。
“姜老啊,您看看這孩子怎么了?已經(jīng)昏睡一整天了”水娘著急道。
一個身穿白色長衫,鶴發(fā)童顏的老者,仔細(xì)看了看睡著了的小家伙,皺了皺眉頭,又用手搭在那孩子手上,閉目沉思了好一會兒才說道:“這孩子先天元氣受損如此嚴(yán)重,又受了風(fēng)寒,本該早早夭折才對,可是老夫從脈象上看,其脈象雖薄弱,卻有一種生生不息的感覺,實在是奇怪。加之這孩子如此年幼卻全身骨瘦如柴,分明是氣血雙虧之狀,但其骨骼筋脈又十分強勁,奇也怪哉。待我先開上幾服藥服用,半日內(nèi)這孩子應(yīng)該能醒過來,以后好好調(diào)養(yǎng)幾日應(yīng)該無大礙,只是這孩子先天元氣虧損的實在是厲害,怕是一生都要體弱多病啊?!?br/>
“姜老,這先天元氣虧損,還能補回來嗎?”水娘趕忙問道。
“說起來也不是不能補,只是這藥實在是太難找了?!苯蠂@息道。
“什么藥?”水娘又問。
“我曾從一張醫(yī)書殘頁上見過,一種是龍涎草,另一種就是九品雪玉參王。龍涎草生于神龍之穴,非神龍之涎澆灌不生長。神龍本就是傳說中的神獸,那里尋得?更別提神龍穴中受龍涎澆灌生長的龍涎草了。另一種九品雪玉參王還有那么一點可能,只是老夫幾十年見過的最好的雪玉山參也才堪堪七品,當(dāng)天就被城主親率鐵衛(wèi)軍護(hù)送,敬獻(xiàn)給了國主。九品參王更是聞所未聞。”姜老感慨道。
“那就沒有其他辦法了?”周有財急著問道。
“其實你們夫婦兩人也不必過于著急,這孩子以后只是身子較常人弱些,只要看護(hù)的好一些,盡量讓他少生病,還是能安安穩(wěn)穩(wěn)長大的。”姜老安慰道
等姜老寫好藥方醫(yī)囑后,周有財安排李大臉把姜老送回去,順便再把藥給抓回來。等李大臉把藥抓回來了,周有財水娘又趕忙把藥煎上,生怕耽擱了半分時間,直到水娘把藥給孩子服下,這倆人才深深的噓了口氣。
“老周,給孩子起個名字吧,姜老說這孩子沒有事,那自然是沒有事的。以后這就是咱們的孩子了!”
“嗯,我命中本該無子,卻得上天恩賜,給我送來了一個孩兒。姜老說他以后可能會體弱多病,我本來也沒有別的什么期望,只希望他能夠活得長長久久,就叫長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