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處被圍得水泄不通的燕京城。燕國貧苦,不過這都城修的還算是盡心。兩丈寬的護城河,城樓想碉樓林立。恒齒訓練出來的那些混蛋們躲在箭垛后面,時不時會有致命的箭矢下來,奪走秦軍士卒的生命。
面對秦軍死戰(zhàn)不退,這些燕人是做了決死的準備。掛在城墻上那勸降使節(jié)的頭顱,很好的說明了這一點。他是一名燕軍校尉,如果是秦人王翦才不會派去冒這個險。沒辦法了,這種城池被攻破之后肯定是要屠城的。這是老規(guī)矩,抵抗的城池被攻破就要屠城。咸陽的那些蠢貨們,找不出半點不是。
目視所及的地方,無數(shù)被抓來的燕人戰(zhàn)俘和勞役背著麻袋。他們被后的強弓硬弩和兵刃驅(qū)趕著,走要走得慢一些就會被弩箭毫不留的殺。麻布袋子里面裝滿泥土,估計過不了多久,那道很深的護城河就會被填平。那時候,才是慘烈攻城戰(zhàn)的開始。真沒想到,燕國居然還有這樣一群死守的家伙。意外?。?br/>
遼東襄平,一座小村莊。
“都是你這個逆子,好端端的派人去暗殺秦王干什么。咱們到了咸陽,難道還不能獲得一世富貴。咱們跟韓國和趙國不同,咱們燕國王室與秦人多年聯(lián)姻,我們是親戚。而且我們又沒有抵抗,秦王會善待我們的?!毖嗤跹嘞埠孟褚粋€精神病患者似的喋喋不休,根本不管別人聽還是沒聽。其實,他只是想發(fā)泄恐懼緒。至于說的什么,他根本就沒有思考過。
燕國太子燕丹怎么也想不到,這種沒有骨氣的話會出自自詡英明神武的燕王燕喜。
從燕京逃出來十五天了,他們已經(jīng)逃到了遼東。
燕京陷落的消息還沒有傳過來,看來燕軍防守城池還是做的相當不錯的。燕國太子燕丹有些后悔倉皇出逃,畢竟燕國王室高層全部出逃,對燕軍士氣肯定損傷很大。
二十萬秦軍未必能夠攻克燕京!只要自己打開王宮庫藏,散發(fā)糧食、武器、財物,燕國百姓還是愿意擁護王室的。
可是世上沒有后悔藥!
看了一眼還在喋喋不休的父王,燕國太子燕丹的心就更凄涼。燕王燕喜的內(nèi)心已經(jīng)崩潰掉了,燕國沒有希望了。剛開始,逃亡的隊伍還有數(shù)千人,現(xiàn)在只有一千多人。每天晚上,都有人趁著天黑自尋出路。有時候,甚至連派出去的斥候都會跑掉。
那些燕王燕喜認為最忠誠的人,并沒有表現(xiàn)出應有的忠誠,而是盡可能的偷一些財物之后,在某個黑夜之中消失不見。而那些沒走的人,也不見得是忠誠。他們只是沒有地方去,或者……想多偷一些東西罷了。
等到燕國太子燕丹剛剛離開,燕王燕喜似乎立刻就清明了。他一把抓過侍衛(wèi)統(tǒng)領(lǐng)劇忠問道:“栗誠回來了么?他怎么說?”
侍衛(wèi)統(tǒng)領(lǐng)劇忠沒想到大王會急成這個樣子,一時緊張有些結(jié)結(jié)巴巴的說道:“栗誠先生已經(jīng)回來,秦將王翦說只要我們交出太子下的人頭。同時命令燕京的那些人停止抵抗,他答應不毀宗廟并且保證大王的安全。”
“除了這個就沒有別的條件?”燕王燕喜瞪著眼睛問道。他最擔心自己到了秦國,跟韓王安跟趙王趙遷一個下場。
“王翦將軍說,燕國與秦王室是親戚。這些事秦王肯定不會循韓王安和趙王趙遷的先例,畢竟還有一些親戚之誼?!笔绦l(wèi)統(tǒng)領(lǐng)劇忠盡量安慰驚慌失措的燕王燕喜。
“跟王翦說,丹兒的人頭不能送。我們可以多給他塞一些金銀,就說丹兒死在了亂軍之中?!睂τ谘鄧友嗟?,燕王燕喜還是看重的。這個兒子能文能武,而且做事手腕老辣。自己百年之后,他是唯一能夠繼承自己王位,能夠?qū)⒀鄧鴰d旺繁榮的人。王翦雖然點名要燕國太子燕丹的人頭,但燕王燕喜還是不想放棄這個兒子。
“不成的大王,王翦說了這件事沒的談。此次出兵,大秦朝廷指明了要太子下的人頭,王翦說沒有太子下的人頭,就算是追到天邊,也要將大王和太子下追抓回來。而且還說,若是不交出太子下的人頭。就……!就……!”侍衛(wèi)統(tǒng)領(lǐng)劇忠吞吞吐吐,不敢說下去了。
“就什么?”見到侍衛(wèi)統(tǒng)領(lǐng)劇忠吞吞吐吐,燕王燕喜不耐煩的說道。
“就連大王一起砍了!大王,此事因為太子下派人刺殺秦王而起,想要置事外跟本就是不可能的事。而且這事兒,王翦的確做不了主。就算他能夠只手遮天,也不可能堵住二十萬張嘴。若是放了太子下,事傳到秦國,王翦脫不了關(guān)系的?!?br/>
侍衛(wèi)統(tǒng)領(lǐng)劇忠看了看臉色變得越來越暗的燕王燕喜,試探著說道,“依奴婢看,現(xiàn)在事已經(jīng)沒有了轉(zhuǎn)圜的余地。只有犧牲太子下,才能夠保大王一條命。說不定到了咸陽,秦王能夠念著親戚一場,賞大王一個富貴。這樣的結(jié)果,也比現(xiàn)在的困境要好。這里已經(jīng)是燕國最邊陲的地方,再往前就是蠻荒之地。沒有糧食,沒有財富,甚至連人煙都沒有。大王繼續(xù)逃亡下去,咱們更加沒有希望。”
“可丹兒畢竟的孤的兒子,你要孤做那親手殺子之人?”燕王燕喜瞪著眼睛說道。
話說到這個地步,侍衛(wèi)統(tǒng)領(lǐng)劇忠便不能再說了。凡事都有個限度,超過了限度就會起到相反的效果。
“怎么樣?大王怎么說?”侍衛(wèi)統(tǒng)領(lǐng)劇忠剛剛一出門,栗誠便湊了過來急切的問道。
“大王說他不能做親手殺子之人,哎……!”侍衛(wèi)統(tǒng)領(lǐng)劇忠深深嘆了一口氣,有些無奈的道。
“大王真這么說?”栗誠聽了侍衛(wèi)統(tǒng)領(lǐng)劇忠的話立刻眼睛一亮。
“當然,你干嘛這么看著我?”侍衛(wèi)統(tǒng)領(lǐng)劇忠有些詫異的看著興奮莫名的栗誠。
“大王這就是同意的意思,你想想主上有事,咱們做奴才的是不是就要給辦了?大王說他不能親自下手,那咱們自然當為主分憂?!崩跽\露出了殘忍的微笑。
“你是說……!”侍衛(wèi)統(tǒng)領(lǐng)劇忠驚訝地追問道。
栗誠沒有回答,只是伸出手做了一個“切脖子”的動作。
燕國太子燕丹到襄平后,躲在附近的衍水中,暫避鋒芒。
此時代王趙嘉寫信給燕王燕喜,說秦軍如此追趕他們,是因燕國太子燕丹的緣故。如果燕王燕喜能殺死燕國太子燕丹,獻給秦王嬴政,秦王嬴政一定能諒解燕王燕喜而保住燕國。
一條不知名的小河。
“保護太子下!”護衛(wèi)們抽出兵刃,沖了上去。一排弩箭輕易的便殺了這些拿著刀子的侍衛(wèi),當最后一名侍衛(wèi)渾插滿箭矢倒在地上的時候。燕國太子燕丹臉色已經(jīng)嚇得煞白!
“是父王派你們來殺我的?”燕國太子燕丹錯愕的甚至沒有說“孤”這個字。
“大王宅心仁厚,不忍心殺戮自己的后裔。不過太子下您不死,我們這些人就沒有出路。秦人說了,只要交出您的人頭。一切好商量,我們都會被赦免。甚至,到了咸陽還會有賞賜。為了奴婢們的家命,說不得要委屈了太子下?!笔绦l(wèi)統(tǒng)領(lǐng)劇忠測測的聲音遠遠傳來。
即便燕國太子燕丹邊沒有侍衛(wèi),謹慎的侍衛(wèi)統(tǒng)領(lǐng)劇忠也不愿意靠近他。
“秦人不可信……!”燕國太子燕丹一聲怒吼,這些蠢人居然信秦人的話。
燕京如今正在抵抗秦人的攻勢,用股想都知道。秦人定然是碰得頭破血流,燕京被攻破之后鐵定是會被屠城的。
盛怒之下的王翦,會放過這些燕王邊人?笑話!
“秦人即便不可信,但我們也只能信秦人。來人,大王不想殺害太子下。就將太子下請到水里淹死!對外就說,太子下投水自盡以謝天下。也讓大王不至于如此傷心。奴婢會提醒大王,將此河命名為太子河,以紀念太子下!后能有如此事,太子下也該安心上路了。”侍衛(wèi)統(tǒng)領(lǐng)劇忠獰笑著說完,四名黑衣大漢便沖了過去。不由分說便將燕國太子燕丹拖進河水里,大手抓著他的頭發(fā),將腦袋狠狠按進水里。
愚昧的燕王燕喜聽信代王趙嘉的話,派人到燕國太子燕丹藏之所,斬殺燕國太子燕丹,將其首級獻給秦國。
太子丹的一生都是不值得的,活著,做他國的人質(zhì)。死了,頭顱還要被送給自己的仇人。幾次三番地被自己的父親所拋棄,他是戰(zhàn)爭的犧牲品,從孩童到成人,從來沒有為自己而活過。說他是太子,有多少人會信?當這種太子。不如做一個凡夫俗子,一生安穩(wěn)。為自己活著。
人們會記住荊軻的勇敢,卻不會記得太子丹的忍辱負重。人們會記住嬴政的霸氣,卻不會記得太子丹的反抗。他受制于自己的父親,他自己的國家,卻被迫做了所謂拯救國家的犧牲品。只可惜他的死并沒有為岌岌可危的國家?guī)砩鷻C。他死得毫無波瀾,毫無價值。對于燕國百姓來說,燕國不過死了一個太子而已;對于燕王喜來說,他只不過死了一個兒子而已;但是對太子丹來說,他死得不值得,不甘心,甚至根本不知。
也許太子丹的品德的確不怎么樣,當初為了請荊軻,甚至砍下美人雙手只為取悅他。但是把他放到當時那個政治背景下,他的人格缺陷的形成,也是有一定原因的。燕王喜給了他命,卻也讓他白白葬了命,草草結(jié)束了被人質(zhì),被束縛的一生。
燕國太子燕丹死后,后人為了紀念他,就把他曾藏匿過衍水改名為太子河,這就是太子河名稱的由來。太子河也正是因此而成為遼寧省內(nèi)一條富有傳奇色彩的河流。明代詩人韓承訓詠太子河詩云:“燕丹昔避秦兵,衍水今傳太子名。渠口遠從千澗出,頭邊近倚一川平。斯干自入維熊頌,如帶應同白馬盟。向晚渡前爭利涉,隔林煙雨棹歌行?!?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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