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曾經(jīng)是人人捧著的千金小姐。

    從什么時候起，她不再是那副模樣。

    江昭會變心，到現(xiàn)在她還是無法釋懷，不能理解，云葉兒那個女人，長相也就是個中上，就是個子高點，身材還不錯，其他的完全一無是處！

    男人都是犯賤的！

    喜歡倒貼，明明家世匹配的不要，偏要去選一些拖油瓶來顯示自己的能力！

    說到底，江昭就是賤！

    氣息殘存，歐陽妍已經(jīng)破碎不堪的神經(jīng)系統(tǒng)已經(jīng)到了極端的邊緣，恨！憎！怒！

    江昭毀了她最后一點的顏面，那個男人至今想不通是什么鬼東西變的，他居然可以那么肯定她肚子里的孩子不是他的，他是什么鬼東西變的？

    原本一夜慌亂留下的惡果，只是想試探一下他，他卻做得那么絕！

    這時候歐陽妍已然認為自己是一個破罐子了，所以，她越想，便笑得越是猙獰！

    抬慢慢抬起頭來，面對那些手機，相機，笑起來的樣子，帶著些癲傻之氣。

    她想說，江昭是我男人，江昭是我男人！

    她要毀了江昭這個混蛋。卻發(fā)現(xiàn)出來的聲音全是難聽的，“啊啊啊?！?br/>
    她的聲音，聲音！

    已經(jīng)混亂不堪的精神像是又受到了重重的一擊，大腦里片段疊合。

    對?。?br/>
    昨天晚上那個畜生割斷了她的舌根，當(dāng)時她痛得快要死過去，可是現(xiàn)在居然不痛了，難道真如他們說的一樣，給她涂抹了大量麻藥？

    全身篩糠似的亂顫，坐在地上望著那些電子產(chǎn)品，“啊啊啊”的大叫！

    那些畜生！

    踐人？

    除了江昭還有誰？

    江昭！

    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聽到遠處警車的聲音由遠至近，歐陽妍突然竄起來，瘋了一幫的沖破人群，她一身破損，骯臟，人群避之不及，紛紛避讓。

    歐陽妍沖向馬路。

    一個裸身女人在馬路上穿行，唏噓一片。

    歐陽妍知道有人報了警，她不會進那種地方，爺爺在那種地方，她不會去的，不會去的，讓爺爺知道昨天晚上的事，一定會被氣死的！

    沖向拉著警報，飛快行駛的警車。

    警車本來速度就不慢，再加上拉上了警報，車輛聞之避讓，道路便更是開闊，趕往案發(fā)的速度也更快！

    “呯！”

    一具身體，猝然撞上車子，彈出二十米外！

    原本殘破的身體，從空中砸向地面后更是血肉模糊……

    眼睛望著一個方向，還有惶惶不甘的神色……

    直到停止最后一瞬的抽搐，那抹不甘，依舊沒有消散。

    路上散落的眾乞丐強0殲一名女人的照片被收繳，警-方立案調(diào)查……

    而清風(fēng)苑邱小婭的復(fù)式居所里，莊亦辰客廳在聽電話，等對方匯報完畢后，似有不滿的蹙著眉頭，“就這樣死了？”太快了吧？她應(yīng)該再熬兩天再去死的，這么經(jīng)不起折騰，看來高看她的承受能力了。

    “老板，現(xiàn)在警方在調(diào)查了?！?br/>
    “你當(dāng)時留尾巴了嗎？”

    “沒有，這點老板放心?！?br/>
    “那就讓他們?nèi)フ{(diào)查吧。”莊亦辰掛了電話，看了看墻上時鐘的時間，其實他應(yīng)該去醫(yī)院看看的，只是現(xiàn)在和江昭的關(guān)系還不是那么公開，又怎么能在江昭太太受傷消息還沒有發(fā)現(xiàn)在出來的時候去探望？

    江昭現(xiàn)在也不知道怎么樣了？

    其實上次江昭被調(diào)查，他也沒有這樣擔(dān)心過。

    可從昨天打給江昭電話聽到那些無法遏制的哭音后，他就猜到，江昭怕是垮了……

    莊亦辰回到臥室，心念翻動，一種莫名的，沒有由頭鉆上來的一種恐懼漫延上來，這種情緒，他不喜歡，只會在午夜夢回的時候出現(xiàn)的東西，大白天從何而來？

    看著床/上睡死了似的女人，自己卻睡不著，掀開被子鉆了進去，摟住小婭的腰，在她的脖子邊拱了拱，“小妖。”

    “嗯？”

    “你的店重新開了，你怎么不像以前那樣積極了？”

    小婭根本不太理會，繼續(xù)睡，“我喜歡睡懶覺，以前就是這樣，我做設(shè)計的，晚上工作的，你不知道嗎？”

    “可是你近來一直都是這樣?！闭f來“ya”也已經(jīng)重新開了這么久了，她似乎一點也不上心，以前為了“ya”的事，打了雞血似的，用不完的力量。

    小婭的眼睛還是閉著的，不耐煩的嘟囔道，“我那么拼干什么？你想要我賺錢，動動手指頭我就盆滿缽滿，你想我死翹翹，動動手指頭我就一夜回到解=放前，我累死了也是白累。”

    莊亦辰微一怔忡，便聽到女人均勻的呼吸聲，以前她可不敢這種態(tài)度跟他說話。

    不過她何其聰明，開始沒有想到的事，并不代表之后不會想到。看來她已經(jīng)猜到她的債務(wù)和關(guān)店的事都是他操縱的了，雖然她并不點破，可她的態(tài)度分明是在用一種消極的方式跟他抗議。

    “那你就天天這么在家里呆著？不嫌煩？”總覺得女人還是得找個事情做，否則會失去一些光華，當(dāng)初她向他提出要求要在事業(yè)上幫助她的時候，他真是有一種眼前一亮的感覺，畢竟那時候她才21歲，那個年齡段的女孩子哪有什么事業(yè)心？

    現(xiàn)在倒好了，她活得都倒回去了。

    “你早點煩了我才好。”小婭只是閉著眼睛，隨口的，沒心沒肺的應(yīng)著。

    莊亦辰臉色一沉！

    “邱小妖！你給滾起來！”……

    太陽的位置繼續(xù)著昨天的軌跡，從東到西，從暗到明，再從明到暗，可是人的軌跡今天和昨天總有不同，總有偏差。

    昨天干干凈凈的樣子，今天卻是胡子拉渣。

    昨天還有些希望，今天望著手術(shù)室的門，心底的那些自以為堅定如百年高塔的東西，隨著地殼運動，開始晃悠悠的震蕩，有磚石一塊塊的從塔頂往下墜落，讓人惶恐，生怕高塔的地基被掀翻……

    江昭就是懷著這樣的心情，一瞬不瞬的望著手術(shù)的門口。

    他甚至建議要不要換一下主刀醫(yī)生，擔(dān)心醫(yī)生會疲勞，這么長時間的手術(shù)，一般人都頂不住吧？萬一不小心……

    呸！江昭又在心里啐了一口自己的想法……

    江昭如此冷靜的考慮著細節(jié)，甚至趁著手術(shù)空-檔的時候回家，把葉兒貼身穿的睡衣拿到了醫(yī)院，拖鞋，毛巾，玩的ipad，電腦都拿到了醫(yī)院。說的是等他從家里回來，手術(shù)就結(jié)束了。

    手術(shù)沒有結(jié)束，他便來來回回的穿梭在手術(shù)室外和病房之間，一會回病房看看，枕頭有沒有放好，被子有沒有掀開，萬一等她出來，不能把被子壓載身下。

    甚至還回去家里臥室把窗簾拆下來，又拿到醫(yī)院掛好，她覺得葉兒在有這樣窗簾的房間會睡得好些，畢竟那些東西都是她自己選的，一定是她喜歡的。

    不讓任何人幫忙。

    他其實沒有做過這些事，可是做起來的時候，就像已經(jīng)練過無數(shù)次一樣認真，投入。

    秦非言看著江昭忙碌，也一夜沒有合眼，他跟在江昭身后，一點忙也幫不上，心里又急又難過，上次葉兒被綁架出事，手術(shù)時間沒有這么長，江昭也沒有如此一反常態(tài)的沒事找事。

    秦珍已經(jīng)在休息室里睡著了，真是年紀大了，扛不住。

    江昭剛剛把窗簾掛好，又開始找熱水瓶，想拿去洗一下。秦非言抓住江昭拿起水瓶的手，眼睛紅了起來，“哥，別洗了，你已經(jīng)了三次了！”

    江昭一愣，手上像突然被拔走了力氣，熱水瓶“呯”的一聲掉在地上，里面的內(nèi)膽震得“嘣碎”一聲響。

    江昭被響聲震回了神，有些焦慮的揉了揉額頭，剛要抬腕看表，突然又用另一只手壓住表面不看，搖了搖頭，看到地上一堆殘碎，恍然大悟一般，雙手一扣，精神又來了一些，“瓶子碎了，我去超市買一個?！?br/>
    說完，從秦非言身邊擦肩而過，匆匆離去！

    像是去完成一件很重要很趕的事情一樣。

    秦非言肩都耷了下來，此時完全不敢想象，萬一手術(shù)室的那個人，真死了，怎么辦？

    呸！

    秦非言揚起手，在自己的下頜虛打一下。

    江昭剛剛大樓，莊亦辰的來電便呼了過來，很久才啞啞一聲，“喂?！?br/>
    莊亦辰聽著江昭的聲音，不由得捏了眉心，“昭哥，事情處理好了，歐陽妍今早發(fā)瘋似的跑去撞車自殺了。我剛剛找人把這個消息送到了歐陽生那里，那老家伙聽到這個消息突發(fā)腦溢血，搶救無效……”

    江昭抬起頭，望著頭頂?shù)奶?，那太陽白花花的，像高瓦?shù)的燈泡一樣，射得人睜不開眼睛，太陽花開始長了圓圓的光斑，模糊了，身側(cè)的拳頭緊緊的握著，牙齒咬合相磨，發(fā)出艱難的“咕咕”聲，從齒縫中擠出幾個字，“就這樣？！”

    莊亦辰一驚，“昭哥，最短的時間內(nèi)，找到的最理想的解決辦法。我認為比毀她的容，挑她的手腳筋似乎要好一些?！?br/>
    “也對?！?br/>
    莊亦辰聽出江昭聲音里的疲憊和恨意，還有些瞬間蒼桑的無力，往昔那些事事交易的話，終是說不出口，“這件事白為你做的，不用還了?！?br/>
    江昭打斷，“不，一定要還！等她脫離危險，我就還！”

    莊亦辰只能“嗯”了一聲，“那好，等江太太醒過來，我一定找你討好處?！?br/>
    “一言為定?！蓖^頂?shù)奶枺K于不堪那樣的光芒閉上了眼睛，揩了揩眼角的清液，掛了手機，大步朝醫(yī)院外面走去。

    云葉，你老公不喜歡欠人人情。等你醒來，我就把這個人情還掉，你爭氣點，讓你老公早點把債都還光……

    欠人債不舒服的，你不想我不舒服，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