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到如今,李長樂反而冷靜了下來。
反正事情已經(jīng)敗露,除了拼死一搏,沒有其他退路了。
那么……
就只有靠那一招了。
司空羽和白浣溪臉色蒼白,但望向李長樂,卻見他臉上反而恢復了自信。
李長樂的沉穩(wěn),也瞬間影響了二人,心中略微松了一口氣。
雖然,在二人眼里,這依舊是真正的絕境。
可謂十死無生。
孔連環(huán)冷冷望著李長樂:“看來我還是小看了你?!?br/>
“但我還是不明白,我和九連門這一場戲,應該都演的滴水不漏,你到底是如何看破的?!”
李長樂道:“你的確是滴水不漏。”
“我能看破,并不是因為我夠聰明,夠謹慎,純粹是因為運氣好罷了?!?br/>
“運氣?哼,我可從來不相信這種東西?!?br/>
李長樂笑了笑:“那你就錯了。”
“玄天宗入門考核,運氣造化是極為要緊的一條,你不相信,難怪你成不了大業(yè)?!?br/>
孔連環(huán)臉色一變,神情從一個粗獷直爽的修仙豪客,瞬間變成了一個猙獰的怪物。
“嘿,死到臨頭,你小子竟還有如此膽色。”
“我倒是開始有點佩服你了。”
李長樂笑道:“除非真的死了,不然一切勝負未定?!?br/>
“說得好,那就讓我明白,你到底是哪里發(fā)現(xiàn)的破綻?!?br/>
李長樂取出自己的劍傀小白。
從她腰間拿下了未雨鈴,輕輕搖動,清脆的鈴聲響起。
“鈴鐺?”
“當然不是普通的鈴鐺,而是玄天宗的中品靈器,未雨鈴?!?br/>
李長樂注入一道靈氣,將它啟動,頓時未雨鈴發(fā)出了更加響亮的鈴聲。
“請注意,五里范圍內(nèi)有多名修士出現(xiàn)!”
“三丈之內(nèi),七人,修為練氣一層到練氣四層不等!”
“東方五丈處,一人,修為練氣三層?!?br/>
“西邊六丈處,一人,修為練氣四層。”
……
李長樂關閉了未雨鈴。
孔連環(huán)臉色微變:“可以發(fā)出預警的靈器么?不愧是玄天宗,這等于是讓練氣境修士也有了神識。”
“但我還是不明白。”
“它所看到的,不正是你們所看到的嗎?”
“有什么破綻可言?”
李長樂道:“的確,和我們看到的沒什么兩樣,只是有一個微小的不同?!?br/>
“什么不同?”
“性別。”
“性別?!”
李長樂苦笑一聲:“這未雨鈴是我玄天宗一名姓吳的煉器長老所制,他對煉器之術精益求精,不過也經(jīng)常做出許多讓人啼笑皆非的法寶?!?br/>
“比如這未雨鈴,當然十分好用,但在這些預警之外,他還做了一個看起來沒什么用的提示,那就是敵人的性別?!?br/>
“雖然我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但未雨鈴從未遺漏過這一點,也從未出過任何差錯?!?br/>
“男就是男,女就是女?!?br/>
“但唯獨,在你九連門內(nèi)開啟未雨鈴,它的預警中,卻缺少了性別的信息?!?br/>
孔連環(huán)和白浣溪,司空羽三人都是心中一震!
這也就是說……
李長樂沉聲道:“未雨鈴不會出錯,所以只有一個解釋?!?br/>
“那就是那些所謂的九連門弟子……”
“并沒有性別之分?!?br/>
“當然,這么說也并不完全準確,應該說他們原本是有性別之分的,但后來卻消失了,因為……”
“他們都已經(jīng)死了。”
聽到這句話,再望向周圍那些九連門的弟子,白浣溪和司空羽都不禁毛骨悚然。
此刻那些人直勾勾的眼神,甚至比那些傀儡機械冰冷的眼神更恐怖萬倍!
孔連環(huán)愣了片刻,隨后哈哈大笑了起來。
“沒想到,竟然會被這種小小伎倆看破!”
“不過,就算是這樣,你也不能確信什么?!?br/>
“畢竟,那靈器也未必當真不會出錯,而且,沒有性別,也未必都是死人?!?br/>
李長樂點點頭:“不錯?!?br/>
“但我一旦開始懷疑這一點,以前的那些疑點也就都連在一起了。”
孔連環(huán)道:“比如?”
“比如最明顯的一點……”
“所有九連門的弟子,都對司空師弟趨之若鶩?!?br/>
“這答案不用多說吧?”
“當然是因為他的純陰靈根,又稱之為招鬼靈根?!?br/>
“那些所謂九連門弟子,其實是被你煉制的生人傀儡,看似是活人,實則陰魂完全被你控制,根本就是活尸。”
“傀儡是機械的造物,對司空師弟不感興趣。”
“但這些所謂的活人,卻反而一直圍著他轉(zhuǎn),現(xiàn)在想來,當然不是因為他長得多么帥氣……”
白浣溪和司空羽,頓時也想到了昨晚的那一幕。
一時間一陣后怕,脊背發(fā)涼。
孔連環(huán)冷冷道:“說得好!還有么?!”
李長樂道:“當然有?!?br/>
“想到了這些,我就又明白了七煞門為什么要建在九連門山腳下?!?br/>
“你當初所說的那兩個原因,純陰地煞是成立的,但白師妹說的刻意為之,自然是不成立的,當然反過來說,你的確是刻意讓世人這么想的。”
孔連環(huán)嘿然冷笑:“我都要被你說糊涂了?!?br/>
“沒什么好糊涂的?!?br/>
“因為真相只有一個?!?br/>
李長樂死死盯著孔連環(huán),一字一句的沉聲說道。
“九連門就是七煞門?!?br/>
司空羽和白浣溪頓時瞪大了眼睛。
“大師兄,這,這是真的么?!”
李長樂道:“當然是真的?!?br/>
“尸傀山中隱藏的那個七煞門,只不過是孔連環(huán)留給外界的幌子罷了。”
“一旦七煞門東山再起的消息泄露,玄天宗必然不會放過他們,這時候,孔連環(huán)只要親自出手,和我們玄天宗聯(lián)手,再次覆滅那個所謂的七煞門?!?br/>
“這樣一來,玄天宗可以安心了,而孔連環(huán)也可以繼續(xù)經(jīng)營自己的魔門。”
“當然,是九連門。”
孔連環(huán)獰笑道:“小子,你果然聰明!”
司空羽卻依舊沉浸在震驚中。
“可是,百年前覆滅七煞門時,九連門就曾經(jīng)和玄天宗聯(lián)手,難道那時候他就已經(jīng)布好了這個局么?”
李長樂搖搖頭:“不,恰好相反。”
“那時候的孔連環(huán)和九連門,恐怕都還是真正的名門正派?!?br/>
“正是因為七煞門的覆滅,才讓孔連環(huán)看到了另外一種選擇?!?br/>
“和原本的他截然相反的道路,但,可能是他唯一的,也是最好的道路。”
“我不知道是為什么,或許他修為無法再進,也或許是他壽元將盡,總之在七煞門覆滅時,他得到了七煞老祖留下的魔功邪術,原本應當上繳玄天宗,或者親手毀滅,但他卻動了歪腦筋……”
“循規(guī)蹈矩,已經(jīng)沒有了希望,那么,我何不墮入魔道,以邪法妖術去拼僅有的一線生機?”
“孔連環(huán),你是那么想的吧?”
孔連環(huán)瞇起了眼睛。
“哼,說得好像你就在場一樣?!?br/>
“不過,你說的完全正確!”
“憑什么我一生誠心問道,也除魔衛(wèi)道,卻要命不久矣,而那些邪魔外道,卻活得那么長?!”
“既然天道不公,我便逆天而行,只為自己而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