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九蘭見蘇湘將書合上了。
她怔怔的坐在那里,好像做了一個夢一樣。兩行清淚不知不覺,“刷”地一下子就流了下來。
白玉般的雙手不停摩挲著書的封皮,不時捂著心口,眼淚也是越流越多。
宋九蘭還有些納悶,本來以為讓她瞧瞧陸煥的過去,看看和那個葉傾瑤的過往,她沒準一生氣,和陸煥更加疏遠了。
“算了,算了,別哭了,感動一下就可以了!彼尉盘m已經(jīng)遞上來了手帕。
蘇湘接過手帕,打開后,淡紫色的綢緞手帕,上面繡著金色的蘭花。
她只是怔怔的瞧著,眼淚如斷了線的珍珠噼里啪啦的往下掉。
越掉越多,好像可以包住一包金豆子。
蘇湘心里有一種預感,她甚至可以肯定,葉傾瑤就是自己。所以她才哭得這么傷心。
因為那一幕,楚瀾滄抱著葉傾瑤的那一幕,在她的腦海里特別清晰。
縈繞不絕,久久不散。
“湘兒,你別哭了,你瞧陸煥也不是你想象的那么好。他已經(jīng)和別人生死相許了,又來招惹你,他如果真的專情,就該一直好好的做他的大神主!
蘇湘將臉轉過去,瞧著宋九蘭,“你說錯了,他等待了那么多年,等的就是我。”
宋九蘭見她青嫩的臉上掛著清冷的淚滴,好像曉花凝露,白瓷臉蛋如同迷霧中的水仙花。
他剛想說,湘兒,你是不是傻了,他等的分明就是葉傾瑤。
可是嘴上仍舊討好,“湘兒,你清醒一下吧。”
“我從未如現(xiàn)在這般清醒過,因為葉傾瑤就是我的前世。我就是她的轉生!彼]著眼睛,用手帕緊緊捂住口鼻,哭得直抽打,肩膀不停的聳動。
宋九蘭“啊”了一聲,一驚,“這不可能?”
蘇湘抬起臉,眼睛紅得如小小的春桃,“我都想起來了,就在看到最后時,我突然一下子都明白了。為何我對這個故事如此的著迷。為何我會不由自主的心里跟著難受,感同身受。終于在今日我都想起來了。”
宋九蘭也明白過來了,為何陸煥一直不想讓蘇湘知道這些往事。
看來自己反而是做錯了事。
“呼啦”一聲響,簾子撩開。
陸煥已經(jīng)走了進來,沖著宋九蘭說:“都是你干的好事,我發(fā)現(xiàn)你怎么就陰魂不散的跟著我們,沒完沒了呢!
宋九蘭知道自己理虧,又怕陸煥拿自己出氣,他急忙想到了對策,“陸煥,你想多了。我來這里,是為了賑濟這里的老百姓。這不是馬上就要到山洪頻繁爆發(fā)的時候了嗎?你不知道有多少老百姓吃不上飯,穿不上衣啊。俗語說窮則獨善其身,達則兼濟天下。一個人到了一定的高度,當然要思考如何為民造福了。”
他知道陸煥和蘇湘都是心善之人,只有用這個借口才可以留在這。至于賑濟災民,反正他也不缺銀子,花點就花點嘛。
陸煥懶得和他歪纏,蘇湘已經(jīng)走了過來,望著師父熟悉的臉,鼻孔翕張,上氣不接下氣,一下子撲到師父懷里。
原來她一直嫉妒得要命的人,是自己。
原來她一直那么在意的人,也是自己。
陸煥看她哭得那么傷心,攔腰抱起了她,走出了大帳。
夜色融融,桌上的燭火在微風中搖曳,跳動。
燭芯不時的“噼啪”一聲,爆出個火花。
古獸香爐中飄出裊裊的白煙,讓屋子里面顯得更加的朦朧。
蘇湘一身月白色的紗衣,是上好的綺羅鮫綃,此白袍由八層綺羅紗縫制而成。
但是即便你身上有一顆痣,也是看得清清楚楚。
且衣服上有淡淡的藥香,可以治療百病。
原來陸煥出去,就是去見一個波斯的商賈,來取這件獨一無二的寶衣。他知道蘇湘馬上就要過生辰了,本來打算當生辰禮物送給她的。
沒想到,見到她哭個不住,只有如哄小孩一樣,提前拿出來了。
蘇湘穿上后,果然很喜歡,只是時不時的還會掉下幾滴眼淚。
她墨發(fā)披散,好像柔韌的黑色錦緞。
靠在陸煥肩頭,好像一只挨了燙的小貓。
白衣男子輕輕拍打著她的肩膀,絮絮的和她說著話。
其實蘇湘的承受力還是超乎他的想象。因為從湘兒的話里,可以看出她很樂觀,對過去的事情,也似乎釋懷了。
她身上有瑤兒的堅韌,卻也有瑤兒沒有的東西。
蘇湘用雙手摟住白衣男子的肩膀,“陸煥,咱們這次再也不分開了,好嗎?”
“那咱倆,就早點將婚事辦了吧。”
她重重點頭,“好啊,等這一天,我已經(jīng)等了好久了。”
她接著補充,“師父,一切從簡,就在三天后,如何?”
她小聲說:“我等不及了!逼鋵嵥桥拢窒裰澳菢映霈F(xiàn)什么變故。
果然,這兩天,小晶一直在忙來忙去的。將院子里的樹上都扯上了喜綢,又剪出了許多大紅的喜字,貼在窗戶上。
一切都在喜氣洋洋的進行中。
只有宋九蘭一個人整天唉聲嘆氣的,在院子里四處瞎逛,就跟腳下有釘子似的。
蘇湘則很開心,整個人都浸泡在蜜罐中。
還特意調(diào)配了養(yǎng)顏膏,每天晚上涂抹于臉上。整個人都是容光煥發(fā)的。
終于等到了大婚之日,為了熱鬧。
陸煥辦了幾百桌的流水席,讓那些貧困的人來一起食用。所以婚禮的當天很是熱鬧。
這些貧苦人,雖然沒有銀子,不過也都是送上了自己手工制作的一些小物件。
代表對這對新人的祝福。
蘇湘早就穿戴齊整,在客棧訂了一個房間待著。
旁邊有喜婆,囑咐她一些細節(jié)和要注意的。
她一身正紅的喜服,上面用金線繡著百子千孫圖。里面穿著玫瑰紅蹙金雙層內(nèi)袍。
頭發(fā)高高挽起,戴著赤金打造的鳳冠,面前垂著細碎的流蘇搖曳。
十指鮮嫩,指甲上涂著鮮紅的蔻丹。
她抿著涂著紅紅的嘴唇,等待著陸煥的到來。
大街上,迎親的隊伍,已經(jīng)浩浩蕩蕩而來。大紅的喜轎,樂隊吹吹打打。
陸煥一身大紅衣衫,胸前系著大紅花。
墨發(fā)燙卷出好看的弧度,好像波浪起伏。眉心勒著紅寶石抹額。
長眉星目,一笑之間,風情萬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