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內(nèi)是大郡,戶籍超過三十萬,人口高達一百五十萬。
這是何邡抵達河內(nèi),查驗資料發(fā)現(xiàn)的喜事。
他本一心祈求安穩(wěn),選了河內(nèi),隸屬司隸,比鄰洛陽,不到諸侯討董,一無自然災害,二無兵禍。
查了帳,見得河內(nèi)數(shù)年前便有三十萬戶,心不由得癢了。
他隱約記得曹操拿下鄴城,得知此處有四十萬人,大喜,直呼:“大郡?!?br/>
如今的河內(nèi)比不上雒陽一城,卻也是天下有數(shù)的大郡。
不然三千士卒,如何這般迅捷的征召完畢。
美美的睡了一覺,來到這個世界的第十三天來臨。
他出現(xiàn)在郡丞面前,成竹在胸,吩咐道:“三千士卒整備完畢,以原有的郡兵軍候統(tǒng)率,甲胄武器準備的如何了?”
郡丞自從太守抵達,便是笑吟吟的,也不爭執(zhí),四十多歲的他并非沒有野望,只是……時也命也。
郡丞他一當便是十年,見多了人事,得了令,便從之。
他和一旁的主薄交換了眼神:“甲胄足夠裝備三千人,步卒武器齊備,弓箭還缺三成,戰(zhàn)馬目前只有五百匹?!?br/>
何邡輕輕敲打桌面:“如此說來,目前只有二千人能夠投入訓練?”
郡丞干笑了幾聲:“的確如此,如此大批量的武器甲胄,單單一個河內(nèi)郡,一時湊不齊,還需幾日?!?br/>
主薄對太守道:“大人不必著急,想來一二日便會有消息,到時候三千甲士,聲勢定當滔天?!?br/>
何邡接過贊譽,沉聲道:“三千人馬終究有些不足,時不待我,郡丞大人認為如何抵御黃巾?”
話音未落,太守府的大門被推開,羽林左騎七八個人闖了進來,傲然喝道:“河內(nèi)太守何在?”
何邡心一沉,他不認識這些人,更不知其來歷。但觀其甲胄精美,氣勢洶洶,難免心虛。
他不說話,羽林左騎自顧自發(fā)話:“天使到!”
何邡抬眼,進門的不是折翼的天使“太監(jiān)”,而是一中年人,他不威自怒,大步流星的走了過來。
羽林左騎不敢遠離,急生生跟進,收斂了氣勢。
“河內(nèi)太守何邡何在?”
心中疑了,何邡氣勢便弱了三分,站了出來:“正是在下。”
盧植看他模樣,信也不信。
這樣的人做的出募兵的事兒,卻萬萬做不出造反的事。
“拿下!”
盧植信與不信都一揮手,直接拿下何邡,越過他,笑道:“郡丞大人好手段,可否讓我看看那些士卒?”
雖是問詢,卻不亞于一記驚雷,砸在郡丞身上,骨子里發(fā)寒。
他的手段不入流,瞞的過何邡,堵的住其他人的嘴,眼見天使,訕笑,低眉順目。
盧植失了興致,轉過身,瞥了一眼慌亂卻不恐懼的何邡,不知他還在掙扎――該不該求饒。
他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么,能讓里里外外十多名甲士隱隱拿下太守府,更有天使降臨……
校場因為三千士卒的來臨變得喧囂,這是先零羌至時修筑的,時至今日,風吹日曬,修修補補,仍舊容納三千七百余士卒于此。
時間一點點流逝,太守昨日便言今日將授予軍旗,正式成軍。
將領們不知內(nèi)情,覺得不妥,卻又找不到理由拒絕這種榮耀,放棄擴大的權利。
天灰蒙蒙的,一改昨日的暖和,明眼人都知道風雪即將來臨,覆蓋大地。
羽林左騎護著盧植抵達的時候讓在場的軍官下意識的離新卒遠了一分。
何邡不認識這盔甲,不代表他們也不知道這些人赫然是――羽林左騎的一份子。
“眾將官左移議事,不得無故拖延!”一羽林左騎喝道。
河內(nèi)郡兵心中打鼓,數(shù)個縣尉不情不愿的帶著手下屯長,隊率前往左邊的房屋。
“三千人,倒是有幾分精氣神,又是在一月,去歲大旱,難免被攻擊一番。”盧植心道,有些惋惜。
他深知,除非偏遠州郡,否則三千人叛亂無濟于事。
三河之地,比鄰京肆,朝堂天下震動,不需旬月,叛亂可平。
在雒陽任尚書令已然不短,認識的一些將官無不盼望叛亂出現(xiàn),出動北軍平叛,立下軍功,封妻蔭子。
那是年輕將官的,吶喊,自下而上。
他們不管是烏桓也好,南蠻也罷,西北的羌人,只要對他們有好處,盡管叛亂,如胡騎校尉周昂。
縣尉們一一進來,小心坐下,膽大者問:“不知大人招下官有何要事?”
盧植方才抬起頭,將竹簡歸攏:“在下尚書令盧植,奉陛下之令徹查河內(nèi)太守何邡私自募兵之事,諸位參與其中,不知如何辯解?”
有縣尉陡然起身,引得羽林左騎怒目而視,按住腰間長劍,險些拔出。
“放肆!”羽林左騎官職上比不過縣尉,地位卻高出不少,單單一個天子親軍,禁軍的名號擺在那里,就足以震懾諸人。
“爾等已然鑄成大錯,還不快如實招來!”這是盧植的呵斥聲,壓住嘈雜。
無數(shù)雙眼睛轉動,遮掩不住自己的慌亂。
沒錯,他們慌了。
有縣尉顫顫巍巍的稟告:“天使大人,此事與我……等無關,皆是新任太守所為,我等無力抗拒,亦不知募兵之事并非圣上旨意。”
其他校尉,屯長忙喋不休的跟上,嘴巴里就一個字“對”。
盧植心中明了,陰謀陽謀亂謀,他要的不過是這些人的表態(tài),用他們安撫人心,這三千人都是精壯,那些人可下了不小的本錢。
他冷聲道:“若非陛下英明,知曉你等與此事并無關系,早就命人拿下,梟首示眾?!?br/>
羽林左騎見慣了大場面,提醒道:“還不謝恩?”
一眾縣尉如夢方醒,磕頭口呼“萬歲”。
盧植頓了頓:“諸將聽令!”
縣尉拜聽。
“即可約束手下,繼續(xù)編練新軍,今日之事不可泄露半分。倘若有變,本官不介意拿你等人頭請罪?!?br/>
喏喏的拜謝,縣尉們搞不清楚到底怎么了,小心翼翼的跨過門檻,腳步瞬間輕盈了幾分。
回到校場,板著臉呵斥新卒,不安中開始操練。
郡丞被勒止跟隨,在太守府上惴惴不安,批改的公文錯字連篇。
“大人……這如何是好?”縣令比郡丞更加著急,若是何邡不死,倒霉的人必定有他。
郡丞還能沉的住氣,根本還是在于上面的指令。
天使降臨,此事絕不是他們二人爭斗可以引發(fā)的后果。
上面的博弈,他加不進去,只能等待勝利到來。
牢房里,盧植提了何邡。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