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府后院一隅有一處不起眼的院子,幾乎沒人敢靠近,因為這是屬于沐家姐的地盤。此刻,沐秋如一灘死水躺在床上,呼吸不暢,渾身濕漉漉的好像剛從水里撈出來的一樣,那蒼白的臉色如鬼一般,毫無生氣。喉嚨蠕動,那想溢出的血重新被吞了回去。
眼瞼沉重掀起,無視這慌亂的一切,看到那縷縷光輝從縫隙里擠進(jìn)這昏暗的房間,一聲嘆息悄聲響起終于又挨過了一個初一
不一會兒,門吱扭被打開,幻靈渾身簌簌發(fā)抖,她也好不到哪里去,臉色陰沉的很??吹酱采向榭s的人兒,幻靈幾度要失控,她的掌心早已經(jīng)血肉模糊,每個月的初一,是她最難過的一天,度日如年。
正午時分,沐秋在幻靈的攙扶下踏出這處院子,臉色依舊狼狽,可是精神卻恢復(fù)了不少,感受著久違的陽光,沐秋嘴角噙著一抹淡淡的冷笑,除了幻靈,誰也不知道她每個月需要遭受的痛苦,這種折磨,只會讓她心里的怨毒越來越厲。
蕭家,不將你的骨頭一點一點捏碎,不親手送你們下地獄,我沐秋真是難解心頭之恨
剛回到閨房還沒有歇腳,外面匆忙進(jìn)來一名婢女,神色慌張,“姐,老夫人讓您趕緊去前廳,去,去接圣旨”
沐秋看了一眼幻靈,見到對方擰起的眉頭,嗤聲一笑,轉(zhuǎn)身朝前廳走去。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太傅沐德耀孫女嫻熟大方、溫良敦厚、品貌出眾,朕甚悅與宸王堪稱天設(shè)地造,為成佳人之美,特將汝許配宸王為王妃。一切禮儀,交由禮部與欽天監(jiān)監(jiān)正共同操辦,擇良辰完婚”傳旨太監(jiān)洋洋灑灑的宣旨,那尖銳的鴨嗓異常刺耳。
沐德耀聽完,當(dāng)場愣在原地,直到太監(jiān)提醒,這才慌張接旨,和傳旨太監(jiān)客套一番。
“奴才恭喜沐太傅,恭賀沐姐。”傳旨太監(jiān)暗中觀察這一家子,覺得有些意思,按照平日,應(yīng)當(dāng)是人驚嚇,親人歡喜,但今天怎么反著人倒是冷靜的事不關(guān)己,這親人倒是沒有驚喜,只有驚嚇,“奴才還要去蕭府傳旨,就不打擾了”收了沐老夫人命人遞來的荷包,傳旨太監(jiān)眉開眼笑的離開。
沐秋詫異挑眉,走過去隨意扯開圣旨,視線只定在了宸王二字上,看了半晌,卷起扔回托盤上,轉(zhuǎn)身看向沐德耀和沐老夫人夫妻二人的陰沉神色,好像有種天要塌下來的感覺。
“老頭子,我在做夢是吧”沐老夫人喃喃開口,“怎么可能呢這是夢,這一定是夢”沐老夫人自欺欺人的道。
“他這是先斬后奏”憋了許久,沐德耀這才咬牙切齒的擠出這么幾個字,氣的吹胡子瞪眼,“奸詐無恥老夫要去”沐德耀竟然罵皇帝。
“爺爺,祖母,君無戲言”沐秋非常冷靜的打碎了這兩個老家伙的最后支撐,“困,走了”沐秋懶得再,她已經(jīng)忍到極限了,她需要足夠的休息,天大的事情都要等她養(yǎng)足精神后再。
沐德耀癱坐在椅子上,一臉哭像,扭頭看向沐老夫人,“老婆子,咱家秋兒被搶了”沐德耀很傷心,很生氣。
沐老夫人狠狠瞪了一眼沐德耀,想針對幾句,但最后只能無力的閉上嘴,心顫顫發(fā)抖,她可憐的秋兒怎么辦呢以后怎么辦呢沐老夫人無比糾結(jié)。
這一家子都是奇葩,就是不知道遠(yuǎn)在江南的沐暄知道這件事后,會有怎樣強烈的反應(yīng)。
一直睡到第二天早晨,沐秋這才睜開眼睛,她打著哈欠從床上爬起來,揉著眉心,沐秋覺得自己好像忘記了什么重要的事情,眼皮一緊,賜婚
“蕭家長女蕭雅賜婚給三皇子?!被渺`放下藥和繃帶,對沐秋道,“宸王行蹤神秘,鮮少露面,奴婢沒有探聽到任何有用的消息”幻靈蹙著眉頭,臉色更加僵硬。
沐秋擺手,“無妨?!眮淼街魑?,見到沐德耀夫婦臉色不好看,顯然是沒有休息好,而且也沒有食欲的樣子,她沉默片刻,知道兩個老人是擔(dān)心自己的將來,“早晚都要嫁人的”沐秋好半天才吐出這么一句話來,看到沐老夫人更加深灰的眸子,想了半天又來了一句,“良人都是訓(xùn)出來的”
沐德耀和沐老夫人對視一眼,兩人眼底都折射出一絲晶亮,一齊看向沐秋,“秋兒,一入侯門深似海,更何況是皇家”沐老夫人緊緊盯著沐秋,恨不得要從里面瞧出個一二。“伴君如伴虎”沐德耀也送出一句。
沐秋眼皮一跳,按理應(yīng)該是他們安慰自己才對,怎么倒過來了沐秋點頭,“王爺和皇子,畢竟不是一個等級”
滄溟皇帝算的上一個勤政愛民的君主,并不貪戀女色,后妃也屈指可數(shù),子嗣倒也不算少,一共五子三女。而這一眾皇嗣里,宸王是唯一一個少年封王的皇子,他是皇帝第四子,生母是已故的宸貴妃,算起來也十七八歲了,為什么沒有成婚,倒是值得尋味。
王妃和皇子妃,確實不是一個等級,沐秋詭異一笑,無論怎樣,蕭家想要飛黃騰達(dá),有她在,豈能讓她們?nèi)绱隋羞b呢心想事成的美事兒,絕對不適用蕭家水漲船高,有了這賜婚,想必到時候蕭老夫人的大壽一定更加熱鬧。沐秋眸色一閃,真的很期待呢
一處昏暗的房間,一人獨處,慵懶靠在床榻上,那瞇起的眸子遮擋住里面精銳的光芒,而在一旁案幾上,正放著賜婚圣旨,男子目不斜視瞧著夜空,不知在想什么。
不多會兒,一人影無聲無息的出現(xiàn),“沐太傅和沐老夫人神情有些不悅,沐姐接了旨后,很平靜,直接回屋歇息,一直未醒”
平靜床榻上的男子終于有了反應(yīng),那雙瞳孔里流露出似笑非笑的光澤,有意思手指微動,身后黑衣人消失。男子重新閉上眼睛,氣息漸漸弱了下去。關(guān)注 ”songshu566” 微信號,看更多好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