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舒很清楚跟白樺之間的關(guān)系,已經(jīng)沒有任何關(guān)系了。但是,她還是有些害怕再看到他,不知道該以什么樣的表情,語氣跟態(tài)度去面對,害怕任何人看到自己這種不知所措的樣子,最害怕的是洛青書。
她今晚原本只是去打探一下白樺的消息,雖然已經(jīng)從莊圖和綠倚那得到確認(rèn),白樺離開了萬劍山莊,去往江北。但是,他們受云舒叮囑,并沒有進(jìn)入江北地界。
本著做事必須高調(diào),行綜必須隱秘的原則,在她進(jìn)江北地界前,已經(jīng)放出消息她將到此。收到這消息之后,江湖一番躁動,許多勢力都涌往江北。當(dāng)然,白樺來到江北還有一個原因——天行派求助信。
天行派位于淮安鎮(zhèn)西北角,而云舒選擇了就在不遠(yuǎn)不近的西南客棧落腳。云舒在黑夜中有如夜梟,這晚月色隱與密云身后,哪怕云舒穿過鎮(zhèn)上大街鬧市,也全然沒有人察覺。
不消一刻鐘,云舒已經(jīng)來到了天行派。作為一個普通小門派,夜間巡邏的事應(yīng)該是不存在的。但是偏偏這種小門派因為云舒一封信不單單是安排了人手進(jìn)行夜間巡邏,更是不遠(yuǎn)千里到萬劍山莊請求幫助。
夜里的天行派雖然加強(qiáng)巡邏,但也不致于燈火通明,在黑暗中的云舒徑直穿過前屋,直接來到后院。雖然云舒對自己的輕功是有把握的,但是她做事向來謹(jǐn)慎,天行派地圖早就了然于胸。這番有備而來如入無人之境來去自如。
諾大的后院映入眼簾,空空蕩蕩,云舒只有這四個字的形容。天行派的后院顯然是用來練功的,空空如也,但是,此時后院中的人影卻讓云舒有些意外,本以為他會在房中,或者書房,此時站在院中的正是慕容白樺。
有那么一瞬間云舒有些恍惚,這么多年過去了,他外貌變化并不大,只是神情更加沉穩(wěn)了。白樺獨(dú)自一人站著,一直沒有動,而云舒也同樣在站在樹上一直沒動。不同的是他眼里沒有她,但她眼里卻只有他。
正當(dāng)云舒還在恍惚之際,身后傳來細(xì)細(xì)碎碎的聲音,換作別人可能聽不到,但是她這些年的歷練讓她對身邊的細(xì)微變化有了本能的警惕。但是白樺就在不遠(yuǎn)處,她可不可能就這樣大張旗鼓在別人的地方大打出手,唯一辦法就是——撤。
就是這一遲疑,身后伸過來一只手將云舒捂住,另一只手環(huán)腰將她死死按在自己身前。云舒大驚顧不上還在不遠(yuǎn)處的白樺,想要掙脫,但身后的人俯到耳邊輕聲說了句:“別動,是我?!痹捯魟偮浔銓⒃剖嫱鶚溆案钐帋Я诉^去。
云舒一聽這聲音,身后的人并不是別人,正是洛——青——書。平日種種她忍了,但是他現(xiàn)在這般無理糾纏讓云舒用極度恐慌轉(zhuǎn)入極度憤怒,云舒心中決定,回去就讓他離開。
當(dāng)云舒的注意力回到時,原本站著不動的白樺,此時正在看向他們所在的方向,云舒覺得更加生氣,顯然白樺已經(jīng)察覺到了。想要趁著還沒有被看到,她想先離開,無奈身后的洛青書將她捆得一動不動。這時候她真的殺了洛青書的心都有,然而這想法無法傳達(dá)給近在咫尺的洛青書。
正當(dāng)白樺已經(jīng)已經(jīng)往樹影走過來時,樹下走出了一個人影柔聲道:“抱歉,打擾到你了?”云舒這時才留意到,樹下居然還有一個人,她是什么時候在那的?自己居然全然不知。如果不是洛青書把她挪了個地方,估計她會被樹下的女子看到。自己居然如此失態(tài),還要讓洛青書看到并來給自己解圍,他到底從什么時候就看到自己在那呢?顯然是自己看著白樺看出神的時候就在那了。這時,云舒的心從想殺了洛青書,到想殺了自己,無地自容。
“是你?”白樺顯然是認(rèn)識這姑娘的,雖然尚在暗處,但是聽聲音他便認(rèn)出了她。
“你……嗯,夜涼了,剛經(jīng)過看到你在這,所以煮了碗熱茶,剛才看你入了神便沒有打擾?!闭f著暗處走出一黃衣姑娘,手上捧著碗熱茶。
白樺將姑娘手上的茶接了過來,卻沒有喝:“嗯,夜深了,你還到處走,這里跟山莊不一樣,這樣容易著涼,這熱茶,你喝吧?!?br/>
黃衣姑娘伸手將茶杯往白樺面前推了推:“你快喝,我喝過了?!?br/>
白樺也沒有再推搪,將杯中的熱茶一飲而盡,姑娘伸手接過空杯。
白樺脫下了外套給姑娘披上道:“回房吧,外面冷?!?br/>
“你……還……外面冷,你把披風(fēng)給我會著涼的,這熱茶就沒用了,披風(fēng)你披著,我現(xiàn)在就回去,沒事的。”姑娘躲開了白樺的披風(fēng)。
白樺稍作遲疑說到:“你披上,我回房了,先送你回去?!?br/>
姑娘眉頭微皺:“我……并不是想打擾你?!?br/>
白樺笑了笑:“我本來就準(zhǔn)備回去?!?br/>
說完兩人便離開了。
這些年,云舒不是沒有想過他身邊會站著一個人,但是親眼看到的時候,心卻還是空了。
“回去了?”身后傳來洛青書的聲音讓云舒終于回過了神來。
云舒稍微調(diào)整了一下自己的心緒回到:“你怎么在這?”
“嗯?不是說了陪你嗎?”
云舒很確定,來時路上洛青書并沒有跟在自己后面。那么他站在這的原因就只可能是,他知道自己要去的地方,直接過來的。那么是在自己來到前還是后呢?云舒已經(jīng)不想去想這個問題的答案了,不管答案是什么,反正洛青書肯定在她呆呆看著白樺的時候就已經(jīng)在了。
云舒轉(zhuǎn)過身抬頭看了看洛青書,他倒是跟平常一樣,總是一臉淡然。
此番前來目的還沒達(dá)到,這就回去?顯然不可能,但是剛剛的打擊還沒緩過來,心不在焉只會誤事。云舒想想,算了,還是先撤了。
“回?!?br/>
不知道是云舒說錯了什么,洛青書的眼神忽然有些黯然。讓她一時間不知所措,仿佛是自己做錯了什么。
看著云舒有些慌亂,洛青書笑了笑淡淡回道:“嗯?!?br/>
回去的路上,洛青書一句話也沒說,沉默的洛青書讓云舒不自在,可是她也不知道自己是說了什么還是做了什么,怎么他就突然這樣了。一路心煩,自己本來應(yīng)該還在為白樺身邊多了個人而黯然神傷,可還得分神眼前這個不知道怎么了的洛青書。實在煩得不行,最后云舒對自己說,過去都十年了,早該放下,早就有了心理準(zhǔn)備,現(xiàn)在不是好了嗎?不必再心存念想。至于眼前的洛青書,嗯,就這樣吧,自己從來拿這個人沒辦法。不想了,全都不想了,煩死了。
直到回到客棧,兩人都沒說過一句話。就在云舒準(zhǔn)備從房頂翻窗回房時,背后傳來洛青書的聲音,聲音不大,但是在萬籟俱寂的深夜卻足以讓她聽的清清楚楚:“我就不可以嗎?”
“嗯?”云舒本能地回到,當(dāng)她轉(zhuǎn)身想問他什么意思時,身后已經(jīng)空蕩蕩,只剩下一臉莫名其妙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