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周圍眾多學子散去,王家和便又坐了下來繼續(xù)吃飯,人是鐵飯是鋼一頓不吃餓得慌,天大地大吃飯最大!再大的事情也絲毫影響不到他的好胃口,更何況在他看來程鐘銘和吳文杰的找茬根本就不是個什么事兒。
周圍學子見狀都十分驚疑,這王家和已經當眾與程鐘銘約定要在十天后的書畫會上一較高下,若是他在眾多學子和夫子面前敗于程鐘銘那伙人的手上,那就證明他確實技不如人同時也會墮了莊夫子的名聲,畢竟府學里那么多學識淵博的學子都未被莊夫子看中反而收了這個技不如人的小子為徒,難免要被人說識人不清不配名師之名。
若是別人身處王家和的境地此時肯定沒心思吃飯,估計早就去找莊夫子商量解決此事的辦法了,而他卻像個沒事人似的在這里慢條斯理的用飯,眾多學子不禁議論紛紛。
只聽一人說道,“這王家和的心可真寬??!都火燒眉毛了還有胃口在這里吃飯,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強裝鎮(zhèn)定做表面功夫!估計在吃了這頓后以后的幾天都食不下咽吧!”
另一個人有不同的看法,“說不定他是胸有成竹呢!既然能被莊夫子看中還被收入了門下,肯定是有過人之處的!”
聽了這話頓時就有人反駁,“他一個鄉(xiāng)下的小子能有什么過人之處!就算他在讀書上頗有天賦入了莊夫子的眼,但是十天后比試的可是書畫!”
那學子有條不紊的分析,“這書畫可是實打實全無半分虛假的,沒有四五年的苦練哪能稱為書法?他才多大年紀?看著最多不過十三四歲而已,書法能好到哪里去?至于比試畫技他就更不可能贏了,他一個鄉(xiāng)下的小子說不定連重彩、淺絳、工筆、白描都分不清楚,你覺得他能畫出上品的丹青佳作?所以十天后的比試他必敗無疑!”
先前那看好王家和的人見同窗說的頭頭是道立刻就被說服了,“你說的在理!這小子確實不可能贏!”
說到這里這人話音一轉譏諷的說道,“看來這程鐘銘還是一如既往的狡詐?。∶髅髦肋@小子來自鄉(xiāng)下還偏偏要和他比試書畫,若是比試詩文這小子還能去找莊夫子幫忙,莊夫子為了這個弟子說不定會與其他夫子提前訂下比試的題目讓這小子早做準備,或者幫助他提前做些詩文讓他在詩文會上使用,到時候他就能力壓程鐘銘那伙人讓他們的算盤落空!”
這個學子一臉惋惜的長嘆一聲,“可惜?。〕嚏娿懺缬蓄A謀,直接提出要比試書畫斷了這小子的后路,這明顯是想踩著他揚名嘛!嘖嘖!如今這小子可慘嘍!說不定連莊夫子都要頭疼呢!”
一開始斷言王家和必敗無疑的學子說道,“程鐘銘那人不是一向喜歡踩著別人上位嗎?當初就連至交好友程衍都成了他的踏腳石,更何況這個名不經傳的鄉(xiāng)下小子呢?說來我們可要離程鐘銘遠些,免得不知不覺就被他潑了臟水!真佩服那幾個還能與他交好的人,那次的詩會過后誰不知道他是個妒能害賢兩面三刀的小人?如今竟還敢與他來往,真是勇氣可嘉啊!”
“你操那么多心干嘛?反正他們那幾個人都是那副德行!各懷鬼胎誰也奈何不了誰!”
“嘿!你說的也是!只可惜這王家和要當他們的踏腳石嘍!昨日剛拜師今天就被逼到這種境地,該說他運氣好呢?還是運氣差呢?不過誰讓他成為莊夫子的弟子呢!俗話說出頭椽兒先朽爛,槍打出頭鳥,既然他成了別人的攔路石肯定是要被人找麻煩的!再說能打敗莊夫子的弟子,將其臉面踩在腳底,說出去多有面子??!”
王家和可不管周圍學子的竊竊私語,他一心撲在飯食上準備好好犒勞一下他受傷的心靈,沒成想突然又有一道聲音傳來,“家和,真的是你!”
怎么又有人打擾他吃飯??!不知道什么叫作食不言寢不語嘛!三番兩次的打斷他吃飯,是不是想讓他消化不良或者便秘???難道這也是一種新的報復手段?王家和心中不斷吐槽面上鎮(zhèn)定的抬頭一看,咦?原來是個熟人??!
王家和驚訝出聲,“嚴大哥,你怎么在這里?”
“我不請自來,打擾你用飯了!還請家和見諒?。 ?br/>
嚴學誠面帶笑意的看著王家和,心道沒成想那傳說中走了狗屎運的鄉(xiāng)下小子竟是自家表弟帶來的朋友,真是人不可貌相啊!他那表弟還拜托他為這王家和去象山書院說情,誰能想到王家和竟能入了莊夫子的眼不聲不響的就拜入了師門?想來先前在賞心樓吃飯的時候,這王家和詢問莊夫子的情況,應該是在故意套他的話了。
原本嚴學誠正在吃午飯,雖說早上從嚴浩那里得知莊夫子收徒一事心中也對那個傳說中的小子感到好奇,但他并沒有迫不及待的去打聽,反正該知道的時候自然會知道,既然昨日已舉行了拜師禮那么莊夫子收徒一事已成定局,事情已然不可更改他又何必去找那小子的麻煩做些徒勞無功的事呢?
嚴學誠不關心但嚴浩對那個走了狗屎運的小子好奇??!午飯時間他連飯都沒吃就跑出去打聽了,得到消息后立刻就與嚴學誠分享他的小道消息。
嚴浩也沒管有沒有打擾到嚴學誠吃飯,直接坐到嚴學誠對面咋咋呼呼的嚷道,“族兄!那個鄉(xiāng)下小子果然是個走了狗屎運的!他連府試和院試都還沒過,竟然就被莊夫子看中了!”
嚴學誠奇道,“府試和院試沒過?這么說竟然還是個白衣秀士了?你從哪里得到的消息?不會是別人故意騙你的吧!”
嚴浩一臉篤定,“這消息絕對可靠!我本來是打算去門房那打聽一下那小子的底細,但你也知道這門房和山長有些關系,嘴又向來嚴實,我不想因這件小事就和他爭執(zhí)也就沒有強求,誰知路上碰巧遇到了朱廣權,這朱廣權是朱夫子的親傳弟子一向深受器重,我就向他打聽了一下昨天拜師禮的情況,他和我說那小子是宜山縣清河鎮(zhèn)王家村人,還沒有參加府試和院試,連個秀才都不是!不知怎么的就被莊夫子看上了眼!”
嚴學誠聞言心中一動,皺眉深思,宜山縣清河鎮(zhèn)王家村?這地方怎么聽起來有些耳熟?前天跟表弟一起來兗州府的王家和自報家門的時候好像說的就是這個地方,聽自家表弟說那王家和好像是宜山縣的縣案首,還沒參加府試和院試,也就是說沒有秀才的功名,他是前天到兗州府的,莊夫子是昨天收的徒,不會那么巧吧!
若是那所謂的鄉(xiāng)下小子與嚴學誠毫不相識他也就當閑話聽聽,如今那小子卻有可能是他認識的人并且前天還在一起吃過飯,他因為不放心對方的品性還故意試探過對方,這就讓嚴學誠心里感到有些微妙了。
嚴浩沒有注意到嚴學誠的異樣,自顧自的說道,“你說那小子和莊夫子是怎么遇上的?難道上次莊夫子有一段時間不在府學就是去了鄉(xiāng)下?然后就和那小子碰巧遇上還看對眼了?你說那小子上輩子是做了什么好事???竟然有這樣的運氣!”
“那人叫什么名字?你可打聽到了?”
嚴浩說得正歡,冷不丁的就被嚴學誠打斷了話大腦不禁有一瞬間的空白,愣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說道,“好像叫什么王家和,你問這個干嘛?”
還真是他?。缹W誠總感覺這事情太過匪夷所思也太過湊巧了!前天瑜年剛帶過來個朋友,他因為擔心那人心懷不軌品性不端就試探了那人,后來瑜年還托他為那人去象山書院說情,結果昨天此人就拜入了自己都無法拜其為師的莊夫子門下,這事情變化的也太快了吧!怎么冥冥之中感覺是在耍猴呢?而且那個猴就是他自個兒。
就在嚴學誠覺得老天爺是在和他開玩笑的時候又聽聞那小子與程鐘銘和吳文杰吵起來了,還沒等他說什么一旁的嚴浩就火急火燎的拉著他向膳堂走,嘴里嚷道,“快快快!趕緊去看看!我就說程鐘銘要去找那小子的麻煩吧!”
等到了膳堂后正好碰見從膳堂里走出來的程鐘銘和吳文杰,雙方只點頭示意了一下便分開了,進了膳堂后在其他學子的指引下他們終于見到了莊夫子新收弟子的廬山真面目,嚴學誠一瞧,果然就是王家和!這才驚訝出聲。
一旁的嚴浩也驚訝道,“族兄,你們倆認識?。俊?br/>
王家和看向嚴浩,“在下王家和,確實和嚴大哥相識,請問閣下是?”
“我是兗州府嚴家嚴浩,沒想到你和族兄竟是相識的!”
嚴學誠笑道,“你還記得我早上和你提及瑜年在路上結交了一個朋友的事嗎?那個朋友可不就是家和嘛!”
又對王家和道,“家和,前天你剛來到兗州府昨天你就舉行了拜師禮,你這動作可真夠快的啊!看來你和莊夫子是早就相識了?你小子可不厚道??!當初在賞心樓吃飯的時候你可一個字也沒提拜師之事,如今不聲不響的就拜了莊夫子為師,虧的瑜年心心念念的想要我?guī)湍闳ハ笊綍赫f情,若是被瑜年知曉此事,他可不會輕易饒你!”
王家和看嚴學誠面上帶笑的說著調侃之言,心知估計對方心里對他已有了不滿之意,畢竟當初初到兗州府兩眼一抹黑,正巧遇到在兗州府學進學的嚴學誠,無疑對方就是他打聽消息的最好人選,所以當初嚴學誠請他和沈默去賞心樓吃飯的時候他就有意引導話題,套出了莊夫子的消息,想來對方如今也該猜到他當初故意套話的事了。
“嚴大哥,當初我初到兗州府時你就帶我去賞心樓開眼界,后來還告知我莊夫子之事,小弟心中感激不盡!”
嚴學誠聞言瞇了瞇眼,王家和故意提及賞心樓之事,看來是曉得當初的試探之意了,他明知那是試探還跟著自己進了賞心樓,那后面他一系列的表現(xiàn)是真是假就不得而知了!唯一能確定的就是此子心機頗深!這樣看來得好好考慮能不能再讓瑜年與他來往了。
王家和的這些話確實是在提醒嚴學誠賞心樓之事,你有你的目的我有我的心思,不過是互有算計罷了,誰也不欠誰!
不過想到當初沈默在船上的時候確實提及要幫他在兗州府進學一事,王家和心中微微一動,沈默的性子耿直沒有什么心計,可以說沈默有一顆難得的赤子之心,當初他確實帶著幾分真心與沈默相交,以后也不想失去這個朋友。
如今已然惹惱了嚴學誠,這嚴學誠是沈默的表哥,兩人關系一向親密,若是嚴學誠阻止沈默與自己來往,一個是相處多年的表哥,一個只是相識不過一個月的普通朋友,沈默會如何選擇王家和用腳趾頭都能猜到!若是此刻不解釋清楚恐怕以后也無法與沈默來往了!
王家和沉思了片刻對嚴學誠提議道,“嚴大哥,這里人多口雜,不如我們找個清靜的地方說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