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的顛簸,因路途遙遠(yuǎn),第一次坐車行夜路,看到窗外星星點點,此起彼伏,心里感慨萬千。夜晚的夏天,車飛快的行駛中很是涼爽,在晚上十點多終于到達(dá)了目的地,那顆提著的心,終于放下了,仔細(xì)算來在路上十幾個小時。(那時高速剛剛時興,只是大城市連接大城市,長途車都走國道一走一停,上上下下的)
到達(dá)目的地我心情很高興,找到了劇組所在的賓館,劇組工作人員熱情的接待了我,馬上給我安排了休息的房間,(房間暫時我一個人)安排我就餐,這是我第一次住賓館,后來在這里發(fā)生的一切,給我留下了永久的記憶。
第二天一早,我早早起床,聽見有人敲門,開門一看是李俊,我驚訝的問他,你什么時候趕到的,他說是昨天,寒暄了幾句各自準(zhǔn)備去了。
一會我聽見房間外有喇叭的呼聲,是劇組工作人員,提醒大家起床吃早飯了。
我并不知道到哪里吃早飯,我走出房間,站在門口看演員和工作人員走去的方向,我也隨著大部隊去吃早飯,來到餐廳,找了個地方坐下,很快餐廳,陸陸續(xù)續(xù)的坐滿了人。
我估了一下,演員加工作人員,大約有一百多人,整個餐廳都座無虛席,后來聽說這個賓館在這個縣城是最大最好的。
早餐很豐盛,有雞蛋,牛奶,甜點,小饅頭,還有一塊牛肉。在吃飯時看見了副導(dǎo)演,副導(dǎo)演說:“泉云榣來了啊!吃完早飯你和李俊去導(dǎo)演屋里去報個到,然后,再把劇本領(lǐng)了”。
“好的導(dǎo)演,吃完早飯我就過去,您辛苦了導(dǎo)演,謝謝您!”
“行,這孩子嘴甜,不錯”副導(dǎo)演笑著說。
“噢!對了張導(dǎo)的房間在108”副導(dǎo)演又補充道。
“ok,知道了導(dǎo)演”我俏皮的回答。
我們這個劇組的副導(dǎo)演,這個人很好,很正直,一直到最后副導(dǎo)演都像一位父親對待一個孩子一樣。
吃罷早飯,回到房間收拾了一下自己,就趕緊去見大導(dǎo)演,大導(dǎo)演在我想象中,他應(yīng)該是一位很嚴(yán)肅的人。但是當(dāng)我見到他時,和我想象中的一點不一樣,他給我印象非常的和藹可親,沒有一點架子,就像鄰家老伯,大導(dǎo)演姓張,大家都叫他張導(dǎo),他看上去五十多歲的樣子,后來我才知道,張導(dǎo)演已經(jīng)七十七歲高齡了,我打心里,由衷的佩服他。
張導(dǎo)很風(fēng)趣,也很幽默,問了我們一些問題,告訴我們要演的人物,在這部劇中,我有三級戲,這是我人生,第一次在電視劇中飾演角色,我感覺特別自豪,這是多少人夢寐以求的事情,我今天終于實現(xiàn)了!我更感激這個劇組的副導(dǎo)演和張導(dǎo)演。
是他們給了我這次機會,我一定好好演。
在劇組我年齡最?。]有小演員),我最勤快,每天的道具我都幫忙收拾,劇組的人員都喜歡我。
等待著,終于到了我的戲開拍了,一早化妝師就找到我,通知我,七點準(zhǔn)備化妝,告訴我邊化妝邊吃飯,我感到很納悶兒,如何邊化妝邊吃飯呢,難道是化一半再去吃飯嗎?
帶著很大的疑問我去了化妝室,坐在化妝臺前,由兩位老師給我化妝,一位做頭發(fā),因是抗戰(zhàn)時期體裁,劇情需要大SH時期的頭型。
另一位就是臉部化妝,只見這位化妝師先把我的臉洗凈,抹上底霜,從額頭開始化妝。
從化妝,開始到完妝共計花了兩個多小時,只是我不明白,化妝師說的邊化妝邊吃飯,可是并沒有讓我這么去做。您不知道,那時我還是個孩子不過十七歲,就如老話講的好:人是鐵,飯是鋼一頓不吃餓的慌。
我就小心的問化妝師,:“老師,我可以去吃飯了嗎?”
“怎么?你還沒吃飯”化妝師問道。
“化完了我能去嗎?”問道
化妝師噗呲一笑:“現(xiàn)在早過了飯點”
我告訴化妝師:“早晨您通知我說,不是邊化妝邊吃飯”。
“是??!我是說你要把早餐,拿到這來吃就行”
我恍然大悟,原來如此,我地乖乖,原來是這么地,邊化妝邊吃飯啊!
算了,一頓飯,沒事,心里雖然這么想,但是肚子不爭氣,一個勁咕嘍咕嘍的響,化妝師都笑著說:“你真逗,對不起,是我忘記告訴你讓你拿來早飯一邊化妝一邊吃飯”。
化妝師急忙又說:“我兜里還有些零食你吃吧!”我堅決沒有同意,方才罷了。
我餓著肚子,在拍攝現(xiàn)場等了一上午,我的戲推到下午去了,下午一點,午飯才送到現(xiàn)場,每人一個盒飯,張導(dǎo)也和我們一樣吃一樣的盒飯。
其實盒飯很豐盛,三菜,一塊肉一個雞蛋,和一份湯,大米飯是單獨的。
我領(lǐng)了盒飯坐在了一塊石頭上,津津有味的吃著,我發(fā)現(xiàn)我周圍突然多了一些沒有穿衣服和鞋子的光腚猴,個子很矮,年齡兩三歲的樣子,他們?nèi)砬煽肆σ粯拥钠つw,只有黑白相間的眼睛是亮點,每個人手里都拿了個麻袋。
他們用忽閃忽閃的大眼睛看著我,“你們想吃嗎?”我問道。
他們點點頭,我的善心不允許我坐視不管,我把剛吃了幾口的飯菜,連同飯盒都給了這幾個光腚猴,他們互相爭搶著。
“別搶,別搶,你們每個人一口不行?。俊蔽移鹕碚f。
光腚猴們,看我站起來,就馬上停止了爭搶,然后被其中的一個,個子高一些的光腚猴,一把奪了過去,塞進(jìn)了麻袋里。
我皺起來眉毛問:“你怎么把吃的放在了麻袋里,”我還想說什么,這時一個男演員走了過來說:“你沒吃完別給他們,他們是專門兒,來撿吃剩下的飯菜。”
我不解的問:“這飯菜他們撿了,回去干什么呀?”
“他們回去洗洗在吃”男演員告訴我。
我聽了后,我被震驚到了,我的心久久不能平靜,怎么還有這樣的,在我看來,只有乞丐才會這么做。(在九十年代初中期,那些偏遠(yuǎn)山區(qū)和革命老區(qū)的孩子,的確,溫飽問題還沒有解決)
那位男演員又說到:“你看他們都多大了”
“兩三歲對嗎?”我回答道
“他們都五六歲了,不到上學(xué)的年齡,他們夏,秋兩季,是沒有衣服穿的,只有到上學(xué)時,他們的父母才給買件衣服穿,男孩,女孩都這樣”男演員娓娓道來。
我的家庭條件,雖不算好,但是溫飽問題,絕不在話下,衣服雖沒有很多,但是從來沒有過如此不堪。
大千世界,每個家庭都過的五花八門,出人意料,總有大跌眼鏡的,在這就能反應(yīng)當(dāng)時的,一個社會縮影,九十年代的普遍現(xiàn)象。
但是讓我欣慰的是,這里的山,這里的水,這里的一草一木,都清晰可見,天空是蔚藍(lán)蔚藍(lán)的,這里的空氣沒有污濁感。
山間的小溪,潺潺的流淌,清澈的見底。鳥兒不知疲倦的叫著,花兒不厭其煩的開放著。
看到這一切,心情忽然平靜了下來,聽到有人在叫我的名字,“泉云榣,準(zhǔn)備一下吧,很快到你了”我回過頭,是副導(dǎo)演……(未完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