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瑞的唇角一抽,面上浮起淡淡的嘲諷,“她常年有抑郁癥,醫(yī)院就是她的第二個家?!?br/>
…………
路瑤深深地埋著頭,手指有些無措地絞著衣擺。
她不知道該怎么回答秦瑞,又或者說,該怎么安慰秦瑞。
再說他應該也不想被安慰吧,男人的自尊最強大也是最脆弱的東西,大多數(shù)時候,沉默才是最好的回應。
彼此默了半晌,秦瑞又紅著眼睛問,“你吃好了?”
路瑤的聲音很輕,“吃好了?!?br/>
“那走吧,我可能堅持不到去劇組了,你送我去國貿(mào)的四季酒店,房卡在外衣的口袋里。”
秦瑞說完這句話身體就一個激靈,路瑤趕緊奔過去扶住他的胳膊,好歹沒讓他摔下去。
“我喝醉了,路瑤,你不準笑話我?!?br/>
都這個時候了,秦瑞還不忘面子不面子的問題。
“我不笑話你,你堅持住,我送你去酒店。”路瑤趕緊拉開包廂的門,還好外面早有待候的服務生,見狀趕緊將秦瑞接了過去。
路瑤剛騰出手來準備付賬,卻被老板告知不用結(jié)了,秦家有賬本放在這邊,只需要記上一筆,按月去秦氏支取就行。
這樣倒也省事,路瑤沒糾結(jié),等服務生將秦瑞扶進了車里,她立刻發(fā)動了油門。
這個點兒,馬路上的車流并不多,很快,車子就停在了四季酒店的車庫。
秦瑞已經(jīng)睡著了,路瑤費了好大力氣才叫醒他,然后又架著他的胳膊往電梯的方向艱難地移動。
車庫里很安靜,安靜得只剩下兩人踉蹌的腳步聲。
好不容易拐過一道彎,眼看電梯口就近在眼前了,可低著頭的秦瑞卻又發(fā)出了輕微的鼾聲。
“別睡,你別睡啊,秦瑞,我快走不動了?!甭番幱逕o淚地看著十幾米外的電梯口。
身下的人沒有半點回應,秦瑞已經(jīng)徹底睡過去了。
無奈,她只得最大限度地弓著身子,像只烏龜一樣,駝著他繼續(xù)往前走。
而就在這個時候,相反的方向也有兩道人影正往電梯口的方向越走越近……
安誠一臉訝異地看著前方,他還以為自己出現(xiàn)了幻覺。
“老板,那是……路小姐?”
華霆深的目光陰沉,他比安誠更早發(fā)現(xiàn)路瑤。
“她好像遇到了麻煩,要不要我去……”
華霆深果斷的一抬手,打斷了安誠接下來的話。
安誠摸了摸鼻子,只好閉嘴不言了。
兩人目不斜視地先路瑤一步走進電梯口,就仿佛根本沒有發(fā)現(xiàn)她一樣平靜。
等到路瑤終于摸到了電梯間的門,彼時電梯也正好發(fā)出‘?!匾宦暣囗懀T快合上了。
安誠正為難著,忽然聽到外面?zhèn)鱽砺番幍捏@呼聲。
“等一下!”
路瑤的神色一喜,駝了秦瑞這一路,雖然她的身子累得是不行了,但耳朵卻靈光得很,她沒聽錯,電梯里面有人。
“等一下好嗎?”
她邊隔空跟電梯里的人‘商量’,邊拼盡全力駝著秦瑞奔了過去。
好在電梯里的人也足夠有‘公德心’,門并沒有合上,路瑤頭都顧不上抬,趕緊拖著秦瑞就擠到了角落里。
“不好意思啊,謝謝?!?br/>
因為怕被認出藝人的身份,她還是沒敢抬頭,只拿眼角余光瞥了一眼四周,發(fā)現(xiàn)電梯里站著的是兩位穿著正裝的男士。
安誠撫額無語,他還以為路瑤很快就會發(fā)現(xiàn)他和華霆深的存在,沒想到,她卻一直沒有抬頭。
眼看老板的臉色越來越陰了,路瑤卻還駝著那個男人的身體……
‘咳咳……’
安誠極不自在的清了清嗓子,他的目光飛快移向別處,完全不忍直視當路瑤認出華霆深那一瞬間的慘狀。
而事實上,也真的挺慘的。
聽到咳嗽聲的路瑤下意識的抬頭,然后就在那一瞬間,她終于看到了近在咫尺的華霆深。
…………
“華、華先生?”
怎么會?他怎么會在這里?
還以為自己出現(xiàn)了幻覺,路瑤的聲音顫抖著,身體卻僵住了,臉上的表情也瞬間從輕松變成了驚恐。
她飛快垂頭看了一眼已經(jīng)睡過去了的秦瑞,還有他無意識地吊在自己身上的胳膊,再想到華霆深的‘潔癖’,頓時面如土灰。
剛才這一路,都被他看到了嗎?華先生他應該不會和一個喝醉了的男人計較吧?他會介意嗎?
“好難受,我好難受……”
正在這個時候,已經(jīng)睡著了的秦瑞卻突然皺了皺眉,眼看就要醒來的架勢。
路瑤嚇得后背都沁出了一層薄汗,要是被他撞到自己和華霆深在一起,那以后還怎么見人。
想也沒想地,她趕緊用手臂擋住秦瑞的視線,同時嘴里還慌亂的哄道,“到了,馬上就到房間了?!?br/>
秦瑞本來就是囈語,說完那一句,整個人就沒了動靜,但身體卻又往下沉了沉。
路瑤本來就駝不動他,秦瑞這一動,她差點被他一起拽到地上去,還好安誠眼疾手快,趕緊上前搭了把手。
他先將秦瑞接了過去,接著又轉(zhuǎn)頭客氣地問,“路小姐,幾樓?”
路瑤埋著腦袋像只鴕鳥一樣從秦瑞的外衣口袋里翻出房卡,看了一眼后才輕聲回道,“39樓?!?br/>
安誠卻沒動作,路瑤又悄悄用余光瞥了一眼電梯壁上的數(shù)字,發(fā)現(xiàn)華霆深要去的也是39樓。
這回真是巧到家了,她無奈地閉上眼睛,整個人跟被架在了刀尖兒上一樣,一動也不敢動彈。
直到‘?!匾宦暣囗懀娞萁K于停了下來。
華霆深率先走出去,安誠架著秦瑞緊隨其后,路瑤沒敢耽誤,趕緊幾步上前追過安誠,將秦瑞的房卡往他的手里一揣,“安特助,麻煩你了?!?br/>
安誠何其聰明,這會兒一點兒多余的反應都沒有,接過房卡就往相反的方向去了。
路瑤轉(zhuǎn)過身看著華霆深已經(jīng)走遠的背影,雖然心跳得像是擂鼓一般,但還是硬著頭皮追了上去。
39層是四季酒店的總統(tǒng)套房區(qū),很快,華霆深便在一間套房門口停了下來。
路瑤跟過去的時候,華霆深已經(jīng)進去了,房門虛掩著,仿佛在做無聲的邀請。
咬了咬牙,她毅然伸手搭上了門把……
房間里的裝飾很豪華,頭頂復古的琉璃燈晶瑩璀璨,映得滿室生輝,視線再往下落,墻壁上年代久遠的油畫也讓人心中一顫。
但最令路瑤心驚的,還是落地窗前,背對著她的華霆深。
男人的身形高大,一身剪裁得體的西服完美地勾勒出他寬闊的肩膀和筆挺的腰身,他的雙手隨意地插進口袋,修長的雙腿簡直突破人體比例的極限。
聽到身后的腳步聲,他徐徐轉(zhuǎn)過身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