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得這么開心,有什么好事情發(fā)生嗎?”布蘭登過來撞了一下沈宥清的肩膀。
沈宥清毫不客氣的一手肘頂了過去,后者捂著肚子,一副我要狗帶的樣子坐在了椅子上。
“沈,你謀殺,我需要你用宮保雞丁和糖醋排骨來安慰我。”
沈宥清忍不住對他翻了個白眼,感情這人是來碰瓷她的午飯的。
不過白天早有準備,布蘭登來蹭吃蹭喝早已經(jīng)不是第一天了,所以他買回來的菜飯足夠好幾個人吃。
一邊吃著糖醋排骨,布蘭登一邊對沈宥清豎著拇指大聲感嘆:“真是太好吃了,為什么我以前去唐人街從來沒有吃過那么好吃的中餐?!?br/>
他當(dāng)然吃不到了。
說到底,外國人喜歡吃中餐的屬于少部分,大多數(shù)更喜歡抱著自己的面包沙拉啃。
便是在M國的中餐廳,為了將就外國人的口味,也是將傳統(tǒng)的中餐進行的改編,該辣的不辣,該咸的不咸,外國人吃到嘴里覺得不錯,華國人就覺得特別奇怪了。
所以沈宥清讓白天買的中餐,是專門找到一個老板私底下開的小灶,誰知道劇組出了布蘭登這個奇葩,生著一張外國人的臉,卻長了一個中國人的胃,對她吃的正統(tǒng)中餐喜歡得不得了,每天都來找沈宥清蹭飯,一有空就圍著她或者是白天學(xué)中文。
不過白天這人壞心眼也多,別的不教,光教人家一些諸如我買單我請客之類的句子,并且告訴他在出去吃飯的時候一定要說這句話,這樣所有和他吃飯的人都會喜歡他。
被忽悠的布蘭登高興得很,每天都嚷著才學(xué)會的幾句中文不斷地練習(xí)。
沈宥清不止一次看到劇組會中文的華國攝影師抱著自己的攝像機笑得渾身發(fā)抖的樣子。
吃著沈宥清的飯,布蘭登也不忘提醒道:“史蒂夫用的□□可都是真家伙,你今天下午記得穿好防護措施,你們的華國功夫,應(yīng)該防不了□□吧。”
“吃你的飯吧?!卑滋鞂⒁煌氚罪埧鄣搅怂耐肜铮骸澳膩淼臑貘f嘴。”
“我這是烏鴉嘴嗎?我這是好心好意,善意的提醒!”
兩人一言不合又斗起了嘴。
這兩個花花公子,好像天生不對付一般,總是說不了兩句就開始互相開嘲諷。
沈宥清想,大概是因為這兩人一起去酒吧的時候,妹子們更愿意和大胸肌的布蘭登在一起,而不是看上去就文質(zhì)彬彬的白天吧。
……
第二場雖然拿了第二名,但是抽簽的時候運氣不算好,沒有抽到趙寧溪最擅長的歌曲,反而抽到了一首音調(diào)略高的情歌。
這首歌講的是一個失戀的故事,正處于熱戀期間的趙寧溪表示,自己實在是唱不出來那種為情所傷的感覺。
畢竟她第一次戀愛,就順利的令人發(fā)指——女朋友喜歡她,親媽喜歡她女朋友,女朋友的父親和哥哥喜歡她。
唯一不喜歡她的沈母,直接被踢出了這個大家庭。
所以每次練習(xí)這首歌的時候苗老師都在搖頭。
“感情經(jīng)歷太少了?!?br/>
或許在旁人看來,趙寧溪的歌曲已經(jīng)唱的足夠叫人潸然淚下,但是她作為專業(yè)人士,不難聽出來這首歌里面技巧有余,感情不足。
若是趙寧溪再大上那么幾歲,經(jīng)歷的事情再多些,或者是和沈宥清不是恰好處在熱戀中,可能這首歌唱出來狀態(tài)都沒那么糟糕。
為了能夠讓她找到失戀的感覺,苗老師直接給她布置了一圈的電影和,讓她看完再來唱這首歌。
果然——眼淚汪汪從房間里的趙寧溪再唱這首歌的時候,感覺一下子變得不一樣了起來。
“感情是共通的,不是說失戀的歌,每個人都必須要失戀一次才能唱。同樣的一首歌,有的人唱出來是留戀,有的人唱出來是放手和釋懷,每種感情都不一樣,但是每一種都能夠觸及到人的心靈?!?br/>
“耳朵與心相連,你要讓你的歌聲里面充滿情感,才能夠打動你的觀眾,而不是單純的技巧——這個世界上技巧只有那么多,而情感有千萬種?!?br/>
苗老師的一番話讓趙寧溪連連點頭。
又陷入了下一輪的學(xué)習(xí)當(dāng)中。
臨近決賽,她全身上下,每一個細胞都緊張了起來。
如果能夠拿到第一,第一個選手有去E國最頂尖的音樂大學(xué)進修的機會,雖然趙寧溪自己也可以出錢去那個學(xué)校學(xué)習(xí),但是通過比賽進去和自己花錢進去,對她來說概念是完全不一樣的。
更何況,如果能夠在跨界歌王的舞臺上得到認可,她從演員轉(zhuǎn)型到歌手的路上,會簡單和輕松許多。
改歌,訓(xùn)練,揣摩每一句的發(fā)聲,用詞,語調(diào)。
一連好幾天的晚上,趙寧溪都是倒在床上就睡著了。
不過幸福的是,每天早上都能夠收到來自沈宥清的自拍。
甚至自拍里面,還會出現(xiàn)她和其他人的合照,不過只要看到多人合照里面沈宥清旁邊站著的那個金發(fā)女郎,趙寧溪就來氣。
這人靠的那么近,還把頭發(fā)撩在沈宥清身上,一定是心懷不軌,她明天晚上一定要敲打敲打某人,免得她經(jīng)不住誘惑犯錯誤。
第二天就是最后的比賽,彩排的時候覺得困到不行,回到房間里的時候她反而失眠了。
算起來,除了比完復(fù)賽的第二天有過視頻以外,她和沈宥清除了給對方發(fā)照片,已經(jīng)快要有將近五天沒有聯(lián)系過了。
撥號過去,電話沒通。
一點到兩點半,趙寧溪一共打了七次視頻通話,每一次視頻通話的音樂聲都是在房間里響到最后,電子音女聲提示對方未接聽才掛了電話。
說是失眠,辛苦了一整天,趙寧溪也有些撐不住了,抓著手機就沉沉睡去。
第二天早上醒來的時候,沈宥清已經(jīng)如同往常一樣發(fā)過來了一張照片。
這次她用了拍照軟件,給自己加上了萌萌噠的小貓胡子和耳朵,看得趙寧溪忍不住笑了出來。
她同樣回以了一張加了激萌特效的照片。
洗漱,吃早飯,完成上午的彩排。
中午坐在餐廳的時候,趙寧溪才突然想起來,早上沈宥清發(fā)給自己的那張照片,她覺得別扭的點在哪里。
先不說沈宥清很少玩手機,手機根本沒有下載這種可愛的表情,就說她今天發(fā)過來的這張照片,如果除開表情的話,明明和她之前發(fā)過來的一張照片一模一樣。
這下,她飯也顧不得吃了,直接就拿出手機翻了起來。
姚紅端著盤子在她面前坐下:“怎么不吃飯?沒胃口嗎?”
“不是,紅姨?!壁w寧溪已經(jīng)紅了眼睛,聲音里帶著哭音:“我一會兒吃?!?br/>
果然,她從之前保存的照片里,找到了今天“沈宥清”發(fā)過來的那張照片的原圖。
剎那間,無數(shù)不好的想法出現(xiàn)在了她的腦海之中。
“怎么了?”姚紅被她嚇到了:“出什么事兒了,你和紅姨說,別一個人壓在心里。”
她擦了擦眼角的淚水,強壓下心里的慌亂,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我就是太想我家阿清了。”
姚紅松了一口氣,年輕人嘛,熱戀中,很正常,畢竟分離了那么久,馬上要決賽了,壓力正大的時候,女朋友還不在身邊,情緒有點失控也是正常的,
她放下心來,趙寧溪卻站起身,告訴她自己打算給沈宥清打個電話。
姚紅也沒攔著她,只是讓她記得吃點東西,別餓著了。
第一個電話,沒通。
第二個電話,還是沒通。
她換成給白天打電話。
在等了半天之后,對面還是沒通。
她心里越發(fā)慌亂了起來。
到底什么情況下,才會連兩個人的電話都打不通。
不過她又反復(fù)的安慰自己,不會出事的,不會出事的,說不定只是他們?nèi)チ耸裁葱盘柌缓玫牡胤健?br/>
M國的基站本就不如華國的多,許多拍戲的地方在深山野林里面,根本沒有信號,大家只能靠著對講機溝通,打不通電話也是正常的。
因為保密措施,趙寧溪沒有看過沈宥清的劇本,所以她只能盡可能的往好的地方想。
然而心里面的慌亂根本停不下來。
為了晚上能有好的發(fā)揮,她強迫自己睡了午覺,其實也沒怎么睡著,就是抱著海綿寶寶躺在床上瞇了會眼睛,半夢半醒之間倒是做了很多噩夢,醒來的時候趙寧溪發(fā)現(xiàn)中央空調(diào)開得足足的房間里,自己出了一身的汗水。
“很緊張?”姚紅發(fā)現(xiàn)趙寧溪的手都在止不住的發(fā)抖。
扯出一個勉強的笑,趙寧溪說道:“還好,不算特別緊張?!?br/>
姚紅給了她一個大大的擁抱:“不用怕,你是最棒的,加油!”
“加油!”
……
苗老師說的沒錯,情緒是共通的。
站在舞臺上的趙寧溪,唱著歌,腦子里想的卻全是沈宥清。
她是個悲觀主義者,或許是年幼的時候失去的太多,得到的太少,她總會把事情往最壞的方向想。
盡管她知道,沈宥清不可能出事,如果真出事了,這么大的事情大家不可能瞞著她,但她還是害怕。
她害怕極了。
如果失去這個人,趙寧溪真的無法想象,在沒有沈宥清的下半生,自己要怎么過。
不知不覺間,已經(jīng)淚流滿面。
她唱出最后一個字,樂隊也落下了最后一個音符。
趙寧溪就這么垂著手,閉著眼睛站在舞臺上,似乎還未曾從悲傷中走出來。
先她一步回過神的觀眾爆發(fā)出了劇烈的掌聲。
作者有話要說:唔不虐,馬上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