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莉雅的死讓陸奧出離的憤怒,那被伊莉雅臨死前緊握的手此時青筋暴露,關節(jié)間發(fā)出脆響。
飽含怒火的雙眼死死地盯著之前被他打成重傷的刺客,像是在宣判著他的死期。
刺客并沒有感到害怕,相反臉上露出了坦然的笑容,作為盧卡斯曼最得力的手下,他已經(jīng)完美的完成了自己的任務。
在任務開始的剎那,他就已經(jīng)知道了自己的結果,此時心中不過是感慨自己這些年來的艱辛罷了。
可是讓眾人意外的是陸奧并沒有對其痛下殺手,甚至沒有叫人將其帶走,而是帶著伊莉雅的尸體匆匆離開了地球,返回了他的主艦,只有那只手一直憤怒地握著。
返回主艦后,陸奧并沒有再理會伊莉雅的尸體,只是隨便吩咐了隨從將其合理處理,自己便匆匆趕向了密室。
對于剛剛親信的背叛,雖然陸奧并不感到意外,但還是提高了對所有人的警惕,所以才沒有直接返回駕駛室。
“咔嚓!”
直到密室的大門鎖緊后,陸奧才松開了那只憤怒的拳頭,一塊菱形的水晶出現(xiàn)在他的掌心,伊莉雅的血漬已經(jīng)凝固在上面,讓它多了幾分謠言。
這是祖魯星人特有的記憶體,每個祖魯星人誕生后都會被植入到身體里,相當于祖魯星人的第二顆大腦,負責記錄一些重要的事情。
譬如當祖魯星人在外遭受攻擊而死亡后,只要搜尋到記憶體,就可以還原當時的場景,從而找出真兇。
通常即便是死亡也不會有人將記憶體從身體中剝離出來,畢竟它也是主人記憶的一部分,只有和主人一同消散在宇宙中才顯得完美。
可是伊莉雅卻不這樣認為,記憶體中記錄的信息足以完成她的遺愿,哪怕里面有太多的隱私不希望別人的窺視。
但在垂死的邊緣,伊莉雅還是做出了這個艱難的抉擇,將記憶體剝離送到了陸奧的手中,這也是為何陸奧會匆匆返回的原因。
都沒有進行擦拭,陸奧直接將帶血的記憶體投入了解析器,一幅幅畫面投射在密室之中。
陸奧飛快的翻閱著,將沒用的過時畫面直接刪除,僅保留著事故后伊莉雅對地球探索的幾個重要場景。
“哈哈哈哈哈!”
爽朗的笑聲在密室內(nèi)回蕩,卻怎么也沖不出去,讓陸奧只能獨自享受此時的喜悅。
“法拉爾、盧卡斯曼,等我闖入那片海底,就是你們的末日?!?br/>
“哈哈哈哈哈......”
陸奧陰惻惻的笑聲再次響起,原來伊莉雅在不久前無意間知道了復制人隱藏基地的入口......
數(shù)年的搜尋,依然一無所獲,剛剛補充完能量的伊莉雅獨自懸浮在海面上,雙眼中已經(jīng)很難再尋找到生機。
并不是她真的要死了,只不過是她對于這個世界已經(jīng)沒有了一絲的留戀,這是她給自己的最后一次機會。
如果這次還不能夠查找到能夠讓法拉爾付出代價的信息,她也會將自己永沉于海底。
開始的時候,命運似乎并不眷顧她,幾個月的尋找依然一無所獲,海底海面的數(shù)次往返沒有發(fā)現(xiàn)任何有用的信息。
帶著不甘、帶著絕望,伊莉雅再次向著一處曾經(jīng)探查過的海底游去。
偏偏此處的地球地殼在此時發(fā)生了移動,巨大的能量波動掀起了滔天的海底風暴,伊莉雅也在這場風暴中陷入了昏迷。
當伊莉雅醒來時發(fā)現(xiàn)自己躺在一處安靜的帳篷內(nèi),一名女子正在幫她擦拭傷口。
敏銳的直覺告訴伊莉雅,救她那名女子就是復制人,本能想要發(fā)起報復的伊莉雅卻發(fā)現(xiàn)自己已經(jīng)傷到完全不能動的地步了。
眼中剛剛升起的怨恨被伊莉雅的眼簾遮擋了起來,被抽動的身體所代替。
就這樣,幾天后伊莉雅才恢復了行動能力,但幾天的靜養(yǎng)已經(jīng)讓她想明白一件事情——自己的能力有限,必須要將這里的一切傳出去才能對法拉爾造成傷害。
走出帳篷的伊莉雅面帶著和善,將身上的怨念完美的掩藏了起來。
不過復制人對她的提防卻并沒有放松,畢竟雙方是水火不容的仇敵,只是面對一個孱弱的女子他們并沒有狠心的將其殺害罷了。
接下來的生活中,伊莉雅完美的展現(xiàn)了她柔弱的一面,跟自己身旁的復制人講述著自己失去兒子的痛苦,和這些年來一直尋找復制人丈夫的心酸。
由于復制人在女媧的教導下都擁有一顆純潔的心,哪怕直到伊莉雅是自己的敵人,還是忍不住去同情她的遭遇。
終于一位復制人女子出于對伊莉雅的同情,將她進入隱藏空間的事情告訴了她的丈夫普利。
而普利在得到消息后,絲毫沒有產(chǎn)生懷疑,畢竟她們曾經(jīng)擁有過一段相當長的幸福時光。
不過當普利越過萬千阻礙來到外圍區(qū)域與伊莉雅相會后,他發(fā)現(xiàn)伊莉雅已經(jīng)變了。
雖然她表現(xiàn)得和從前一樣好,甚至在某些方面比從前的自己更貼心,更讓普利覺得舒服。
但那種特意營造出來的行為還是沒能逃過普利的切身感受,因為他才是真的一直深愛著伊莉雅未曾遺忘。
終于在一個獨處的夜晚普利問出了自己的心里話:“你真的不能放棄仇恨,留下來重新開始我們的生活么?”
伊莉雅先是愣了愣,然后笑了,這是她來到隱藏空間內(nèi)笑得最愜意、最放松的一次,也是最猙獰的一次。
“因為你們、因為法拉爾,我們的孩子就死在我的面前,我卻無能為力,你能明白我當時的感受么?”
“讓我放棄?我已經(jīng)什么都沒有了,我還能放棄什么?”
“我要讓我所遭遇的一切都報應到法拉爾身上,讓他親眼目睹自己兒子和女兒死在他的面前,卻又無能為力?!?br/>
伊莉雅的聲音很平淡,平淡的就像是在說著別人的事情一樣,沒有一絲情緒上的波瀾。
正因為如此,普利也收回了原本打算勸解她的話語,他太了解伊莉雅了,她的心真的已經(jīng)死了。
其實普利又何嘗不是呢,雖然因為身份的原因他必須要留在復制人的隊伍中,甚至還要與祖魯星人為敵。
但是當?shù)弥约旱膬鹤铀涝诜ɡ瓲柕氖种袝r,他也曾出離的憤怒過,甚至也曾暗中準備著報復行動。
但法拉爾親臨謝罪,向他說明了緣由,為了保全更多復制人的生命,那是當時法拉爾不得已而為之的下策。
雖然普利并不想接受這個結果,但那畢竟是事實,法拉爾卻是是為了他們復制人才會做了那些,雖然更多的是因為女媧,但他們同樣都是受益者。
所以普利最終選擇了放下仇恨,過著等死的生活,直到聽到伊莉雅來尋找自己的消息,才又獲得了希望。
但是命運卻只是跟他開了個玩笑,有些東西失去了就是失去了,哪怕再回到他的手中也已經(jīng)不是原有的味道了。
“你準備一下吧,五天以后他們會通過外圍進入海洋,我看有沒有機會送你離開這里?!?br/>
普利這些天來臉上的笑容已經(jīng)消失不見,看上去和伊莉雅曾在海面上生無可戀的表情如出一轍。
“你......”
伊莉雅有些意外,畢竟普利是一名復制人,這么做意味著什么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我已經(jīng)對不起兒子了,不能再對不起你?!?br/>
普利打斷了伊莉雅的話,站起身來向著帳篷外走去,背影多了幾分蕭索。
一只腳已經(jīng)邁出帳篷時,普利頓住了身形,回頭看了一眼伊莉雅,眼底還殘留著正在消失的溫情。
“如果你真的能出去,我希望你好好的考慮一下,復仇并不一定是你最好的選擇,它所帶來的后果很可能是你我都無法承受的?!?br/>
留下了最后的關心,普利走了,就好像再也不會回來一樣。
五天里,普利真的就像消失了一樣,再也沒有來找過伊莉雅。
這雖然讓伊莉雅早已死透的心里產(chǎn)生了莫名的波動,但還不足以改變什么,她早已經(jīng)開始偷偷的準備著一切。
第六天的凌晨,普利帶著一身的傷痕來到了伊莉雅的帳篷,沒有過多的交流,丟給了她一套倍化機器人外套。
顯然為了今天的這次出逃,普利付出和很大的代價,不過伊莉雅并沒有穿那套倍化機器人外套,對于她來說祖魯星人的身體就已經(jīng)足夠強大了。
普利并不意外,祖魯星人向來如此高傲。
他們悄然的潛出了居住區(qū),又穿過了幾座山脈,在虛擬太陽升起的時候才感到了普利藏匿飛船的地方。
這是一艘簡陋的飛船,看上去更像是一艘漁船,如果不是普利是從事飛船建造工作的話,恐怕連這么簡陋的飛船也搞不到。
畢竟這是屬于管控物資,沒有許可的情況下,任何人都無法獲得。
不過即便是如此簡陋的飛船,普利也險些丟掉了性命,其中幾個核心部件都是他冒著生命危險親自去偷的。
身上的那些傷口也是被那些防御系統(tǒng)所造成的,不過好在這種事情并不是第一次發(fā)生,所以他并沒有被人發(fā)現(xiàn)。
普利帶著伊莉雅坐上了飛船,兩人之間沒有任何交流,坐在屬于各自的位置上靜靜地等待著,等待著屬于彼此的不同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