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輛駛向西北的綠皮火車上,一名青年靠在車窗上,看著窗外的風景,仿佛一個木偶一般,癱在那里,一動不動。這人穿著灰色T恤,深灰色的休閑褲,身形瘦削,劍眉星目,但那原本炯炯有神的眼睛此刻卻一片呆然,那眼神更是帶著經(jīng)久不化的茫然與不知所措。這人正是曾小凡,他在車站上了一輛開往西北的列車,他不在乎目的地是哪,也不在乎身上的錢是否夠花,只要離開得足夠遠,發(fā)車的時間足夠長,那么,去哪里都好,無處安放的靈魂,在哪里不是流浪呢?
火車的鳴笛聲,車輪壓在鐵軌上的轱轆聲,車上人們的談論聲,都驚擾不到他,他只是怔怔看著眼前景象而出神,如果不是仔細觀察,任誰都會覺得這車上載了一具尸體。
閑云潭影日悠悠,物換星移幾度秋。不知不覺間火車已行駛了一日,窗外的景象從崇山峻嶺到荒漠丘陵,現(xiàn)如今已經(jīng)可以在視線中看到座座巍峨雪山了。
這一天以來,曾小凡幾乎是滴水未進,他就這么靠著窗戶,呆呆看著遠方出神,也許這就是哀默大于心死吧。也許老天也不愿他承受太多的苦痛,黑夜來臨,一股倦意襲來,他終于合上眼簾,沉沉睡去。
……
夢境。
一座漂浮著的巨大仙山,在這座仙山面前,曾小凡只覺得自己無比渺小。仙山云霧環(huán)繞,但那仙霧卻并不濃郁,云霧間仍能看到那隱于山中的瓊樓玉宇。在這座巨大的仙山周圍,也漂浮著幾座或大或小的山巒,其間亦是有渺渺仙霧繚繞,仙鶴長鳴,恣意飛舞,彩虹高懸,玉宇流光,好一幅人間仙境。
在那巨大的仙山前方,一片巨大的平臺,雕欄玉砌,玉石鋪滿,精美而不失大氣,恢弘而不失典雅。此時在那平臺上,一個小男孩正追著他前方的一個小女孩,口中不斷嘀咕著什么。這對男女看外表約莫只有十一二歲,女孩一身雪衣,男孩衣著與女孩相似,只不過顏色偏青。
“師姐,把那東西還給我吧?!毙∧泻⒁贿呍诤竺孀分?,一邊開口央求,頗有一種可憐兮兮的味道。
“就不,抓到我我就給你?!毙∨u了搖手,她的手上好像抓著什么東西。
“師姐,別鬧了”小男孩眼看著追不上前面的女孩,一臉苦兮兮的道。
“嘻嘻,就不!小凡,來抓我呀,抓到就是你的。”看到男孩的樣子,小女孩好像變得更加興奮了,再次搖了搖手,一溜煙朝平臺外跑去。
……
曾小凡距離他們比較遙遠,對他們的對話聽得并不真切,只是隱隱約約聽到了這么幾句。
“小凡……小凡……他……也叫小凡?”曾小凡喃喃念叨。
……
睜開眼,一束陽關打在了他的臉上,曾小凡下意識的朝窗外看去。
窗外。
蒼茫的大地上盡是裸露的砂石,一天前層巒聳翠的景象早已沒了蹤影,晨光熹微,鐵軌旁的砂石反射著暖洋洋的金光,遠方是隱于云霧中的雪山,只有那覆蓋著千年不化的白雪的高高山巔,在陽光下射出耀眼的金色光芒,無垠的天地間,只有一抹綠色向前流淌。
時間已來到了第二天早上,至于昨夜那奇怪的夢境,曾小凡早已見怪不怪了,他并沒有放在心上?;疖嚨霓Z鳴聲拉回了他的思緒,這時,他察覺到了自己身體的異樣。
現(xiàn)在已到了青藏高原深處,外面的溫度不斷降低,然而此刻的他卻并未覺得寒冷,反而全身暖洋洋的,他低頭一看,身上不知何時披了一件風衣,而且看樣式……還是女式的?
曾小凡有些懵然,他記得昨天他座椅周圍都沒其它旅客呀,這件風衣是怎么回事?
難道是我做夢還沒醒?
曾小凡如是想到。于是他揉了揉眼睛,確定自己不是在做夢后迅速環(huán)顧四周,這也沒人呀,他不由得更懵了。
等等,突然他低頭看向了對面,對面的座椅上此時正躺著一個女孩。
女孩穿著潔白色的羽絨服,穿著牛仔褲的雙腿微微彎曲,恬靜的睡著。女孩的頭發(fā)并不長,只及脖頸,但卻烏黑柔順,纖細的發(fā)絲與雪白的脖頸相互映襯,讓人忍不住想咬上一口,此時正值旭日東升,但車廂里卻還是有些昏暗,因此曾小凡并沒有看清這女孩的容貌,而其他又不好意思走近去打量她。他們并不相識,因而他也不好意思去擾人清夢。
似乎是感覺有人在盯著自己,女孩突然睜眼,她這一睜眼不要緊,倒是把曾小凡嚇了一跳,臉也不知不覺紅了起來。
“不好意思,打……打擾到你了”曾小凡結結巴巴的說道。
聽到有人說話,女孩揉了揉臉,立起了身子。曾小凡也終于看清楚了她的容顏。
那是怎樣一幅容顏?曾小凡無法描述,心里翻來覆去只涌現(xiàn)了一個字:美!他只知道,這是他這么多年來見到過的最美麗的女子,當然過去因為何綠菀的緣故他也從沒有去仔細打量過別的女孩。這女孩仿佛是從畫中走出的仙女,但又讓人不禁想到究竟是怎樣的神來之筆才能畫出如此的人間絕色。
女孩擁有著精致的容顏,完美的瓜子臉,嘴角時不時流露出俏皮的微笑,好看的纖眉下是一雙大大的眼睛,猶如夜空中最亮的星星,撲閃撲閃的閃爍著奇異的光芒,但看起來卻又是那么純真無瑕,幾縷發(fā)絲散落在如嬰兒般雪白的臉頰,微風拂來,它們猶如精靈一般在臉上飛舞,這也終于多少給了女孩一些凡塵之氣。
陽光照在女孩的臉上,她噙著俏皮的笑,大大的眼睛耗死無辜的看著曾小凡,看到這,曾小凡的臉不由得更紅了起來。
“不好意思哈,打擾到你了”調(diào)整了一下心情,曾小凡對著對面的女孩說道。
“嗯嗯,沒事沒事,怎么了,有事嗎?”女孩很自來熟的說道。
“那個……同學……這衣服是你的嘛?”曾小凡指了指身上的衣服問道。
“哈哈……同學?”女孩好像聽到什么好笑的笑話一樣,捧著肚子就哈哈笑了起來。
“額……同學你怎么了?”曾小凡摸了摸頭,實在不知道她為什么笑得這么開心。
“你怎么知道我是‘同學’?萬一我不上學了呢?”女孩還是笑個不停。
“額……”曾小凡頓時語塞。
“咳咳,好了好了,看你這么可愛,就不逗你了?!迸⒓傺b咳了兩聲,繼續(xù)說道:“嗯,這衣服是我的,昨天晚上我上車的時候看到你睡著了,我的座位剛好就在你旁邊,天氣這么冷,叫了你幾遍你都沒醒,看你小子可憐,本……小姐便給你蓋了件衣服?!迸⒁环罅x凜然‘的模樣。
“啊,是這樣啊,謝謝你了,昨晚我可能睡得太死了?!北M管覺得這美得不像話的女孩有些調(diào)皮刁蠻,他還是真誠的給她道了個謝。
看著眼前這人認真的樣子,女孩突然又有些想笑,她心里想著:我不能笑,我不能笑,笑了就輸了。
“咳咳,對了,你叫什么名字?”女孩輕咳一聲,連忙轉(zhuǎn)移了話題。
“額……我叫曾小凡?!痹》残÷暤恼f道,他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噗…哈哈哈…好土的名字……唔……哈哈……”女孩捂著嘴,想笑又不能笑,眼角的眼淚都出來了。
曾小凡看著眼前女孩的模樣也有些哭笑不得,眼前的女孩雖然有些小調(diào)皮的觀感,但他對她的感覺還是很不錯的,和她的交談也讓他沉悶的心情好轉(zhuǎn)了不少,身上的衣服更是在他心里注入了絲絲暖流。
“那你又叫什么名字?”等了一會兒,看到女孩終于消停了,曾小凡才開口問道。
“我?本小姐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卓芷曦是也?!迸㈦p手抱胸,做出一副霸氣凜然的模樣,但下一瞬,她又把手放到嘴邊,如說悄悄話似的對他說道:“怎么樣,是不是比你的名字高大上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