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靜宇看著容玉的背影忽然間生出無限遐想,但他到底心有多疑,章靜宇對徐家并不像長兄章靜賀那般熟悉,所以他只大概猜測了一下便想起來曾偶然聽家中那位兄長提過,說徐家有位絕色的女子,但脾氣卻與長相似乎不大協(xié)調(diào),倒是位帶刺的玫瑰,如果不差,想來就是這位了。
且從剛才的接觸來看確實有些冷傲,但他又很快釋然,美女不都這樣嗎?
章靜賀沒有因為容玉冷漠和拒絕的態(tài)度而心生不滿,反倒是頓時喜滋滋起來,在他看來,能和這樣一位女子有上交集已經(jīng)算是一種緣分,而這種緣分不就是命中注定的一種幸運。
像他這樣在家族中既沒有長子運氣又不是嫡子,更沒有什么學(xué)業(yè)前途的,若是能在合適的年齡上娶了這樣一位貌美的妻子,不也是命運的另一種關(guān)照。
這樣一想,他竟是難掩心中的喜悅,恨不得坐上馬車立時就回了章府去央求母親為他求親,可他又很快按住了激動,他興奮地同時且還記得自己這次外出的目的。
在章家子嗣眾多,一個沒有門路也無靠山的側(cè)房想要出人頭地,唯一要做的便是按照家主章德財?shù)姆愿拦怨宰鍪?,他這次外出自然也是得了命令,圣上預(yù)選酒品的釀酒司派來的人聽說不日便會抵達(dá)州府,所以章家便要早些過去打點。
且他聽說這釀酒司的人最是脾性大,都說會吃的人性子細(xì),但在章靜宇看來,怕不只是細(xì)心,是叼吧,他這次過去不過是擔(dān)了章靜賀的責(zé)任,也是硬著頭皮過去的,若是能因此得了父親的青眼,想來章家的生意也就有了他的一份。
想著這一切,章靜宇的內(nèi)心隱隱有了一絲波動,他知道自己想要出頭很難,但現(xiàn)在剛好就有機會,只要做好這一切,一切就都不一樣了,他這樣確定,便立刻收了心思,心里默念著徐蕙之的芳名坐上馬車緩緩駛向了城外。
容玉扶著春曉回了酒樓,還沒有到達(dá)大廳便被從里面出來的云想花想姐妹兩扶住了春曉,云想還沒有說話,花想倒是一臉擔(dān)憂的問道,“春曉姐姐,你這是怎么了?”
春曉被架著胳膊不好擺手,便立刻回道,“無事,不過是在馬車上不好心摔了一跤,傷了骨頭罷了?!?br/>
她說的這樣輕巧,花想看了一眼她胳膊上厚厚的包布心疼道,“那一定很疼了。”
說著眼淚又要出來,春曉早知道她的性子,等坐在椅子上見狀忙擺了擺手,“還好了,大夫說問題不大,不過需要養(yǎng)上一段時間了,剛好,我倒是可以偷懶,不過小姐應(yīng)該會很不習(xí)慣了。”
容玉的一切起居都是春曉打理,要真是沒了春曉她還真是不會習(xí)慣,但春曉也是為了保護(hù)她才受了傷,容玉無奈的搖了搖頭,“你這丫頭,什么時候了還這樣嘴貧。”
春曉吐了吐舌頭,笑道,“說起來,這還是我第一次能明目張膽的偷懶了?!?br/>
若是因為受傷而能夠偷懶,只怕是最蠢的人也做不出來的,但春曉能這么說也不過是為了不讓容玉心里難過,可容玉聽了倒是更加不好受了,何況她對春曉向來適當(dāng)做妹妹的,今日因為章家人的沖撞而傷了春曉,且還是為了自己,容玉的這口氣是無論如何也咽不下去的。
她隨即說道,“春曉,你今日為我受了這傷,你放心,我一定記在心里?!?br/>
“什么,為了少夫人,莫不是有人故意的?”一聽這話,原本就對受傷這事敏感的花想更加驚訝。
她這一聲太過驚訝,難免有些過大,反倒引得酒樓里的其他人紛紛側(cè)目過來,這會不過午時,酒樓里的客人寥寥無幾,她們雖然選擇了一個屏風(fēng)后面坐著,但難免不會保證被有心人聽去。
聞言,云想立刻拉了拉花想的衣袖,告誡道,“少夫人又與人無冤無仇的,哪會有人大白天這么做,定是無心之失?!?br/>
見云想始終沉穩(wěn)大方,容玉欣慰的點了點頭,說道,“確實是無心之失,不過若不是春曉替我擋著,只怕受傷的就是我了。”
春曉立刻嘟了嘟嘴巴,不滿道,“小姐這時候還替人說話,若不是我當(dāng)時反應(yīng)及時,只怕小姐受的傷可不比春曉受的輕,若是,若是……我一定會同那人拼命的?!?br/>
原本是想說若是面上傷了,但春曉卻始終有些后怕,面相是一個女子最重要的東西,若是因此受了傷,只怕任何一個姑娘都會痛不欲生,何況自家小姐還這樣漂亮,若是被那不長眼的傷了,春曉還真是會同那人拼命。
容玉自然聽懂了春曉的話,沉默了片刻終究沒有說話。
云想和花想也沒有再說,同為女子自然懂得這個意思,而且她們也早將少夫人同春曉的感情看在眼里,也都理解這份沉默背后的意思。
云想忽然道,“我們家鄉(xiāng)有句話,傷筋動骨一百天,只怕春曉需要靜養(yǎng)的日子不短了。”
春曉一聽,立刻垮了臉,不可置信道,“不會吧,這么夸張?!?br/>
花想見她不信,在一旁忙補充道,“姐姐說的沒錯,若是想要不留后遺癥,最少需要靜養(yǎng)三個月,我記得我小時候又一次就傷到腿了,硬是在床上躺了一白天,日子一夠,我就要下床去玩,可姐姐愣說我的腿還需要修養(yǎng),便又壓著我在床上躺了好久,等這次再下來,我都差點不會走路了。”
說完花想和云想都笑了起來,似乎似乎是都想起了幼時的趣事,春曉聽了立刻擺擺手表示不信,“天呀,你這樣說,我這胳膊養(yǎng)好了我不人都廢了?!?br/>
說起來一百日是有些長,但容玉好歹也算看到醫(yī)書,一句話拍板道,“好了,既然這樣,那我就準(zhǔn)許你修養(yǎng)一百天?!?br/>
本來是想偷懶幾日的,卻沒想到這一閑就是三個多月,春曉忽然有些后悔,她看了看被綁得嚴(yán)嚴(yán)實實的胳膊,頓時欲哭無淚。
既然小姐已經(jīng)做了決定,春曉只好乖乖執(zhí)行,但容玉身為少夫人身邊不能沒人照顧,所以她便吩咐在酒樓的時候自己的一切都由云想暫時負(fù)責(zé),只是因為云想姐妹并沒有簽訂徐家的賣身契,所以在徐家那邊回頭還要請示一下老夫人再做決定。
這事情暫時就這樣決定下來,春曉便被花想軟磨硬泡的扶去了自己和姐姐云想的房間里暫時歇息,剩下的便都交給了云想。
恰好云想也正是從旱災(zāi)地區(qū)過來的,所以容玉便讓她在二樓的廂房里等著自己,等吩咐了巫知非去尋了馬車,容玉才過去見了云想。
容玉讓云想將她逃離家鄉(xiāng)時候的情況在重新說一下,云想不知就里但還是按照容玉要求的回憶了一下。
“回少夫人,我們那邊有一條臨江,往年都是盛產(chǎn)臨安特有的鯉魚,但從去年開始,不,準(zhǔn)確是前年開始魚產(chǎn)量大范圍減少,一開始河岸的河婆到處說這是河神發(fā)怒要降罪于世人,沒有人相信,當(dāng)然她的話的確不可信,但時隔不久,河水的水位線就慢慢下降,沿岸很多地方也出現(xiàn)了船只擱淺的現(xiàn)象,所以河婆的話就又開始被人提了起來,一開始官府還將傳播謠言的好些人抓了起來,但等災(zāi)害越發(fā)嚴(yán)重的時候他們卻并沒有采取措施,反而是對傳播言論的人采用了類似文字獄的方式。”
聽著云想的話,容玉的表情越發(fā)嚴(yán)肅,她以前也聽過類似的事情,身為朝廷命官不想著如何替百姓解決問題,反倒是為了自己的政績而刻意隱瞞災(zāi)情,以至于造成民不聊生的境況,時至今日,居然也還有類似的事情發(fā)生,實在難以想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