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月25日是圣誕節(jié)，在這個隆重的節(jié)日里。厭倦戰(zhàn)爭的士兵放下了武器，今天西線無戰(zhàn)事。俄國人篤信東正教，他們的圣誕節(jié)是在1月7日。也許是厭倦了戰(zhàn)爭，也許是被節(jié)日的氣氛感染，也許是希望對手在不久后同樣給予寬容......東線無戰(zhàn)事。

    如今的歐洲，還沒有感受到戰(zhàn)爭強烈的摧殘。節(jié)日的氛圍從繁華的都市抵達了荒蕪的前線。官兵的家屬和朋友被允許郵寄信件和包裹給前線的親友。圣誕節(jié)前，情書、照片、食物、香煙、藥品、溫暖的衣物和圣誕賀卡都出現(xiàn)在了戰(zhàn)場上。戰(zhàn)壕上，甚至出現(xiàn)了簡單裝點的圣誕樹。

    德國人民和英國人民之間并沒有血海深仇，在英國大主教的提議下，士兵們紛紛爬出塹壕，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互相握手，彼此交談，祝賀圣誕快樂。他們說笑著，交換禮物，觀看彼此親人和朋友的照片。

    平安夜里，兩種語言唱著同一首圣誕頌歌，戰(zhàn)壕上閃爍著燭光。

    節(jié)日那天，兩國士兵還舉辦了足球賽?？涌油萃莸耐恋厥撬麄兊那驁?，四處密布的鐵絲網(wǎng)是球場的柵欄。

    魯?shù)婪蛞搽y得放松，今天的他春風得意。開著家里的格拉夫·施蒂夫特豪華轎車，帶著勤務兵弗蘭，繞著環(huán)城大道兜風。

    格拉夫汽車專供皇室和貴族使用，大公當年遇刺時乘坐的汽車也是這個品牌。魯?shù)婪虼┲阊b，單手開著奧匈的“勞斯萊斯?！币贿呄硎苤車似G羨的目光，一邊吐槽著：“應該讓波舍爾設計一款跑車，我最擅長的，就是單手開法拉利?！?br/>
    弗蘭不知道法拉利，但保時捷他是見過的。弗蘭提醒著：“保時捷博士正在給您制造卡車?！濒?shù)婪蛄⒖涕]上了嘴。保時捷之前在奧地利的戴姆勒公司任職。戰(zhàn)爭爆發(fā)后，作為技術人才，他積極響應國家號召，成為了斯柯達工廠的技術總監(jiān)。這位天才工程師，保時捷的創(chuàng)始人。雖然從未受過任何高等教育。但他在軍用卡車的設計和改進上卻做出了杰出貢獻。魯?shù)婪蛉粝虢M織閃電戰(zhàn)，離不開這種技術人才的支持。尤其是戰(zhàn)爭期間，這個愛國的波西米亞人放棄了自己鐘愛的賽車，全心為祖國奉獻著自己的才智。

    魯?shù)婪虻拇蠛门d致被攪亂了。他全力踩著油門，汽車卻始終保持著35碼的最高速度。過節(jié)沒有意思，明天上班更沒意思。魯?shù)婪蛲蝗粍x住汽車，“弗蘭，去薩赫飯店定一桌晚宴，兩個人的，回家拿瓶白葡萄酒，再拿瓶阿斯蒂的起泡酒?！?br/>
    趕走了弗蘭后，魯?shù)婪虻男那楹昧瞬簧佟ｉ_著古董車，走在石板路上，魯?shù)婪蛳硎苤畹拿篮谩?br/>
    不知是鬼使神差還是預謀已久，魯?shù)婪驅④囃Ｔ诹藙P西婭的公寓樓下。但他沒有下車，魯?shù)婪驅⑹执钤诜较虮P上，猶豫著是否該上樓。兩人的關系不明不白，貿然邀請她去過圣誕節(jié)好像有些突兀。

    正當他信馬由韁地放飛思緒，副駕駛的車門打開了。一張不施粉黛的笑臉驀然映入眼簾。

    “英雄，要我為你慶祝嗎？”

    魯?shù)婪驔]有理會，打火，加速，汽車離開了公寓。

    “你的地址很不靠譜，參謀部的羅森告訴我，你的部隊失聯(lián)了?！?br/>
    “信上說了什么?！?br/>
    “沒啥，想著你要是到了倫貝格，能接回我的家人?！?br/>
    “我在戰(zhàn)爭爆發(fā)前給他們寫信，讓他們到這來，我父親不愿離開自己的衣服鋪，說他的衣服只有波蘭人和烏克蘭人才會穿?！?br/>
    “后來戰(zhàn)爭打響，我給他們寫信，到了九月他們都沒回信。”

    “兩個月時間，你的信應該才剛寄過去。鐵路被征用了，郵寄很慢?！?br/>
    “7月6號我也給你寫信了，你收到?jīng)]？”

    “沒有，我剛開戰(zhàn)就打了過去。當時連援軍都沒有趕上。”

    “九月下旬，我又去給你寄信。羅森告訴我，你的部隊被留在最前方，其他部隊都在逃跑?！?br/>
    “那是撤退，我是在掩護他們?！濒?shù)婪蚣m正了她的措辭。

    “就是逃跑，你被他們拋棄了?！眲P西婭有些激動。

    “不能這么說?！?br/>
    “我每天都去參謀部，羅森告訴了我真相，報紙上說你們收縮防線。羅森和那里的軍官都在說，我們戰(zhàn)敗了，俄國人已經(jīng)打了過來。到了二十多號時，我就聽說你被包圍了，然后他們又說你突圍了。一連幾天都沒有你的消息，他們都說你和15師一起被俘虜了。”

    “我不會成為俘虜?shù)?。”魯?shù)婪蛏昝髯约旱膽B(tài)度。

    “對，他們也說了，好多人被俘，都被俄國人槍斃了。”

    魯?shù)婪蛞荒樺e愕，俄國人應該沒有這么野蠻。

    凱西婭的聲音突然哽咽，“十月，倫貝格丟了。我的家人應該沒事，他們說俄國人會趁機洗劫村莊，城市還是有序的?！?br/>
    魯?shù)婪蛲Ｏ铝塑嚕澳愕募胰艘欢〞]事的，倫貝格根本沒有打仗，第三集團軍在東邊戰(zhàn)敗后，就直接撤退了?！?br/>
    凱西婭開始放聲大哭，“后來你又突圍了出來，本來他們說你要撤回來。幾天后，你又被派去作戰(zhàn)了?！?br/>
    凱西婭趴到了魯?shù)婪虻募绨蛏?，含糊不清地訴說著，“你是在和哥薩克人打仗，哥薩克騎兵在到處殺人。”

    魯?shù)婪驔]有告訴她，其實是他在屠殺哥薩克人。他用右手摟住凱西婭，給她一個肩膀，讓她靜靜哭訴著。

    魯?shù)婪蛴X得這個場面十分溫馨和感傷，女孩等到了從戰(zhàn)場歸來的戀人，卻只能用哭泣來為自己宣泄。

    魯?shù)婪蛐闹邪俑薪患Ｋ鲋^，看著天空，無奈地感慨著：“戰(zhàn)爭是原罪啊。”

    魯?shù)婪虺两谧约旱氖澜缋?，絲毫不顧及別人的眼光。一輛整個帝國都屈指可數(shù)的豪車上，衣著樸素的女孩摟著盛裝打扮的青年在哭泣。怎么看都想是一個公子哥欺騙了小姑娘的感情。

    還好這個年代人思想樸素，信息也不發(fā)達。否則，魯?shù)婪驀矣⑿鄣男蜗缶褪幦粺o存了。